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
宣判落下的瞬间,法庭内死寂了一分钟。
看着冯萧汉被法警押走。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遗属们瞬间崩溃:“不是说他就是凶手吗?为什么只判十五年?”
“法律讲证据,疑罪从无……”洛叶梅红着眼,满脸羞愧:“对不起,是我们没用。”
“我可怜的女儿啊!妈妈对不起你……”哭喊声此起彼伏,像鞭子抽在她心上。
与此同时,楚行简正站在急救室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手术灯亮起,像一颗悬在头顶的炸弹。
走廊里一群人静默伫立,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啪嗒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走廊尽头,一道白色身影疾步走来。
“沈——”苟富刚起身,那人却径直越过他,直冲到楚行简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记重拳!
“砰——”
楚行简左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众人惊呆了——他们何曾见过温文尔雅的沈亦清如此暴躁?
“拉开——快拉开!”甘蓝等人瞬间乱作一团。
楚行简却抬手拦住众人:“不关你们的事,都忙自己的去。”
他抹去血迹,目光沉沉地看向沈亦清,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亦清捏紧的拳头微微发颤,红着眼睛满面怒容地质问道:“我让你照顾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对不起……”
“如果你做不到承诺,别怪我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楚行简皱眉:“亦清……”
沈亦清却不再看他,闭眼倚靠在诊室门边的墙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三天后,冯萧汉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宋星阑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你好像很吃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吧?”判决已经下来,冯萧汉也不再装那副痴汉的嘴脸。
宋星阑点头:“的确。”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对方:“见过他吗?”
冯萧汉瞥了一眼。
只有黑白两色,但寥寥数笔却将整个人神韵都勾勒了出来。
他拿起素描,端详片刻后笑了:“想不到你画画的水平也这么好。”
说罢将纸放到一旁,毫不掩饰的点头:“见过。”
他看向宋星阑:“一个背影都画得如此传神,要么是很爱他,要么——很恨他。”
宋星阑没有回答,对面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就是这道背影,是他过往十六年里的梦魇。
“他为什么杀丁丽欣?她是他的人不是吗?”宋星阑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怪只怪她蠢。”冯萧汉嗤笑道,跟着慵懒的靠向椅背:“既然身为棋子,就要有当棋子的觉悟,学那些所谓的起义、反抗,最终的结果只有自取灭亡。
他眼中闪过病态的兴奋:“我得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愚蠢的想要反抗,这样的好机会还轮不到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机会就是采生案,可他的话滴水不漏,完全没有牵扯半点案情相关信息,这样的证词就算拿到法庭,也不会予以采信。
“就因为她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你们就杀了她?”
“宋顾问,别乱说。”冯萧汉唇角勾起:“我可没杀人。”
这滑不留手的泥鳅,说辞天衣无缝。
正如宋星阑推断的那样,冯萧汉享受犯罪,他对杀人是纯粹的欲望,所以才会对宋星澜也痛下杀手。
见宋星阑沉默下来,冯萧汉忽然开口:“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宋星阑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面目可怖的尸体、雨夜里的挣扎……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反问道:“礼物?那些丑陋的尸块吗?”
冯萧汉怔忡了片刻:“当然不是,我说的是你母亲的照片。”
“照片?”宋星阑愣住了。
见他如此表情,冯萧汉心下了然,嘴边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来:“看来你还没收到,真可惜呢!那可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拿到手的。
说罢转头看向玻璃后,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和挑衅。
监控室内,所有人面色难看。
楚行简按下通话按钮:“详细情况,等你出来再解释。”
宋星阑压下心中的疑惑。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了桌上:“我来,是因为想把这些东西给你。”
冯萧汉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他拿过照片,当看清照片中的东西时,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跟着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
照片掉落在桌子上,显露出真身——那是七卷录像带。
“怎么?很吃惊?”宋星阑看着他,眼神极冷:“从你把它们藏在那里的那天起,就该想到终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冯萧汉终于失去了胜券在握的冷静,他抢过照片一把将其撕了个稀巴烂,状若癫狂的吼道:“不可能的,你们骗我,除了我绝不会有人能找到它们。”
监控室内的众人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歇斯底里。
唯有宋星阑知道,录像带被发现,对高傲自负的他来说不仅仅会面临着坐牢。
更重要的是——他输了。
输掉的不仅是自由,还有那种隐秘的、病态的快感。
想想看吧!
就在成千上百人干活的场地上方,就掩藏着七条人命的真相。
宋星阑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丢下已经陷入癫狂的冯萧汉,转身出了审讯室。
时间倒回三天前。
楚行简抱起人就要往外冲,一声喟叹在耳旁响起。
“好美的星星!”
楚行简抬头,头顶一片漆黑。
怀里的人眼神朦胧、溃散,目不转睛的盯着头顶漆黑的空间,仿佛那里有一片星空。
楚行简心如刀绞,咬牙狠下心来,不管不顾就要带人离开。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胳膊,他低头,对上一双无比清醒的眼神。
对方张了张嘴,说了四个字:“我看见了。”
这句话如同定身符,将他定在了原地。
白芷从车里翻出一张毯子,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满眼担忧。
“咳咳——”宋星阑不受控制的咳出了声,还不忘安慰她:“谢谢,我没事。”
楚行简压低了身子,好让怀里的人躺得舒服一些:“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马上跟我说,我送你去医院。”
所有人都知道,别看宋星阑现在清醒过来,但那只是因为强大的意志。
药物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他现在只是强撑着,一旦忽然陷入沉睡,也就意味着宋星阑的整个机体崩溃了。
靠他本人的代谢无法排除麻醉剂,停留在血液中的麻醉剂成分会进入心脏,最后引发心颤导致心脏梗塞。
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夺去一个人的性命。
宋星阑神思不属的点了点头,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在意:“咳咳,四号星位往左一米半。”
楚行简只得压下担忧,他按下耳机:“甘蓝,位置错了,再往左挪一米半。”
“收到。”耳机传来回话。
当所有人按照宋星阑所说的到达指定位置后,接二连三传来回应:“找到了!”
“这边也有。”
“这里也是。”
只有甘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许久才传来一声发涩的“这里也是”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原因。
他捧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小心翼翼的跳下了扶梯。
那似曾相识的形状让宋星阑心头一跳,他挣扎着从楚行简怀里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默默向旁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直达甘蓝那里。
甘蓝递来一条红色围巾,还剩三分之一没织完。
‘是她!’
宋星阑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微微颤动,他捏紧拳头,半天才将不可控制的颤栗压下。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缓缓地,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慢慢地拉开了拉链。
一缕褐色的头发掉落在他手背,那张熟悉的面容闭着眼,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所有人都扭过头不忍再看。
宋星阑抬手轻轻抚上惨白的脸颊,眼泪滴落。
下一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宋顾问!”
“阿阑!”
下坠感拉扯着他,耳旁传来失真而刺耳的呼喊,无数的人涌了过来。
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丁丽欣张了张嘴,无声的说:“带我回家。”
当宋星阑再一次睁开眼,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了。
据苟富他们说,他昏迷之后,UCD的成员已经看过录像了。
冯萧汉将受害人尸体带回家,奸尸并录像,随后肢解尸体做标本,为残肢拍照,将做好的女性、器官标本放入展台保存。
他把杀人、分尸、奸尸的全部过程都录了像,这也为他们留下来铁一般的证据。
洛叶梅已经将那些录像递交给了法庭,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的复审,冯萧汉被判刑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另外,沈亦清在丁丽欣头颅的口中,发现了一个黄豆大小、可以储存血液的金属容器。
其中所含的血液,与DNA数据库中的所有人都不匹配。
上面还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防水摄像机,里面记录了丁丽欣是被一名长相酷似宋星阑的中年男子所杀。
还有,在甘甜被害的录像中,冯萧汉曾和一名被唤作‘jin’的人有过通话,对话中提到了甘甜追查的那几宗失踪案似乎有什么问题。
但因为归属权问题,他们只能把案子移交给了丹巴当地。
当然了,他们也没忘记给宋星阑八卦楚行简和沈亦清在急救室外拳脚相向的事情。
这倒是让宋星阑更吃惊,印象中沈亦清永远是那副理智温和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对方如此失态。
然而苟富他们也说不清缘由,只说这两人一照面就动了手,之后众人又被楚行简赶走,是以根本不知道原因。
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宋星阑一句话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咳咳……丽欣的葬礼时间定了吗?”
众人看着他面面相觑,来之前他们都商量好了,谁也不要提关于丁丽欣的事情,千防万防,没想到宋星阑主动提了。
半天,甘蓝才低声回了句:“明天12点,在卧龙山公墓下葬。”
宋星阑躺在病床上,垂眸半天才说:“……挺好的,山清水秀,替我上柱香。”
白芷递上一个袋子:“宋顾问,这是丽欣姐没织完的那条围巾,我把它织完了,手艺不好,你将就着戴吧!”
气氛不再,众人站起身来告别。
宋星阑也没有挽留他们,马上要开庭了,正是忙碌的时候。
甘蓝站在门边,看着宋星阑垂着眼,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之前演练过无数遍的安慰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声干涩的“谢谢”。
宋星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门合上的瞬间,甘蓝透过缝隙看见宋星阑在轻轻抚摸那条红围巾,脸上带着怔仲和难过。
他关门的手顿了顿,随即合上了门。
门内的世界是他无法参与的,但他还可以为门外的世界奋斗。
想到这里,走向队员们的脚步更坚定了。
开庭前一天,意想不到的消息传了来。
冯萧汉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