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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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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冯萧汉疯了的第一时间,UCD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全员连同刚出院的宋星阑一起赶到了第二人民精神医院。
因为医生说病人惧怕群体,所以护士只让两个人进入病房。
宋星阑和楚行简跟在护士长身后向病房走去。
护士长一边走一边给二人介绍情况:“病人是昨天晚上送过来的,据说他试图用囚服勒死自己,幸亏巡逻的狱警及时发现。”
“监狱那边的医生接诊之后察觉到他不对劲,就把人转到了我们医院,精神科的医生诊断之后,认为他有初步的应激性精神障碍,已经出现了轻微的人格解离。”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人生活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入狱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冯萧汉正坐在床上。
旁边站着的护士正在喂他吃饭,他张嘴咀嚼的动作机械麻木,眼神呆滞的盯着正前方。
脖子上一条两指宽的紫红色淤痕触目惊心。
楚行简侧头,声音微哑的询问道:“是装疯吗?”
宋星阑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闻言摇头:“他那么自傲自负的人,要让他接受别人的同情和施舍,比杀了他还难。”
说着他打开文件:“更何况,还有三名心理专家联名签署的检验报告。”
护士长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入。
二人跟在她身后,踏进了病房。
屋内的二人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本来安静吃饭的冯萧汉猛地瞪圆了双眼,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跟着飞快将身体缩成了一团。
他瑟瑟发抖的窝在病床一角,拼命的想把头往毯子里缩,一双眼珠惶恐不安的转动着。
宋星阑二人双双皱眉,抬腿向病床靠近想瞧个究竟。
“哎呀——”
伴随着护士一声惊呼,一股骚臭味在病房中弥漫开来。
众人定睛一看,冯萧汉身下的床单污秽一片,竟是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宋星阑和楚行简大吃一惊,当初被枪指着都谈笑风生的人,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宋星阑刚向前走了两步,冯萧汉的眼珠就几乎要突出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出气声,仿佛再靠近半步,他就会当场晕厥。
他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挥动,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疯了一样朝宋星阑咆哮:“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冯萧汉死死盯着门口,露出极度恐惧却又充满恨意的眼神,牙关打战:“他……他来了……他来了!”
绝望而无助。
宋、楚二人扭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
‘谁来了?’
那个疯子嘿嘿笑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指了指头顶,脸上换成了漠然的神情,黝黑的眼珠盯着楚行简:“听——”
屋内众人又是一惊:‘听什么?’
冯萧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眼白向上翻去,嘴角一道红痕蜿蜒而下。
护士长心头一跳,冲上去扣住他的下巴,顺手按响了警铃:“遭了,他咬舌了!”
“铃铃铃——”
一时间,警铃大作。
三、四个医生护士冲进病房,宋星阑和楚行简在一片兵荒马乱被挤了出去。
这一出闹剧简直将成员们的所有思维都打乱了,直到坐到办公室里,还两眼一抹黑。
“那冯萧汉到底什么情况?”洛叶梅不解道。
“对啊,他又不是没见过头儿和宋顾问,之前绑架你俩的时候,不是嚣张得要命吗?”甘蓝靠在桌边摇着头一脸纳闷:“怎么会现在看见你俩就怕成这样了?
苟富煞有其事的举起手比划道:“都不能说是怕了,应该说差那么一点儿就吓死了。”
甘蓝抓起冷泡茶盒子砸了过去:“贫死你丫得了!”
玩笑过了,言归正传。
吴林道微抬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了录像带被找到,接受不了,所以疯了?
众人视线瞬间投向他,带着一丝‘不会说话就闭嘴’的意思。
吴林道满头雾水的看回去 :“干嘛都看我?”
宋星阑替他解围道:“你说得也是一种可能,不过冯萧汉应该不是。”
他说着解释道:“应激性精神障碍发病的时间是很短的,通常在数分钟到数小时之内,从他见到我,再得知录像被找到已经超过三天了,所以引起他疯癫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
楚行简思索片刻,下令道:“甘蓝、吴林道,你俩去监狱查查他这两天的活动轨迹。”
“苟富、洛叶梅,你俩跟进法庭那边。”
“白芷,留办公室随时支援。”
说罢他看向宋星阑:“我们再去一趟医院。”
“收到。”
众人异口同声应下,跟着便准备收拾东西出发。
“啪嗒——”
宋星阑一把拉住了楚行简的胳膊:“我有话跟你说。”
其他人互相使着眼色,甘蓝率先开口:“啊——我先去个厕所。”
“我也去,等我。”白芷跳起来。
“一起吧!”洛叶梅拽起吴林道和苟富,快步往门口走去。
办公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宋星阑看着他:“照片的事,你怎么解释?”
楚行简张了张嘴,无数个理由从脑海中划过,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掏出了那张藏了近一个月的照片递给对方,颓然的低下头:“对不起。”
对于以尊重处世的宋星阑来说,这种未经他知情,就擅自替他做决定的行为,足以让他永黑。
楚行简已经做好决定,如果宋星阑从此后再也不理自己,他也认了。
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点,所以没有解释,因为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宋星阑接过照片,指尖冰凉。
照片上,气球、彩带、玫瑰花、蛋糕,一个女子静静躺在中心的木桌上,宛如一场诡异的庆典。
这场景,与甘甜的死亡现场几乎一模一样。
不,确切地说,甘甜的现场,是冯萧汉在刻意复刻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楚行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吧?”
楚行简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
宋星阑的目光没有离开照片,声音干涩:“她……死在了我七岁生日当天。”
那段往事,是宋星阑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他不愿触碰的噩梦。
“宋浮……”宋星阑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他在我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替她穿上了她最爱的白裙子、化了妆。”
“他将整个命案现场布置成了生日庆典,将我母亲的尸体,当做一份‘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楚行简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宋星阑。
对方却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神色悲戚。
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岁的生日当天,迎接他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被父亲绑架到荒废仓库,同母亲冰冷的尸体和满屋的“生日装饰”度过。
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两天后,法庭的判决没有任何悬念。
冯萧汉被判处无期徒刑。
但因为犯人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为了保障其人身安全,最终被转移至第二精神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根据医生的诊断,他这辈子估计很难恢复了。
判决下来的那一刻,法官和陪审团匆匆离开,仿佛逃离什么瘟疫。
整个庭审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即沸反盈天。
旁听席上的遗属们冲进庭审现场,武警们竭力维持秩序,现场乱成一团。
“杀人凶手——你给我过来!法律制裁不了你,那就我来!”愤怒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
“我可怜的女儿啊!妈妈对不起你……”一位母亲跪坐在地上,捶地大哭,那撕心裂肺的模样让所有看见的人无比心酸。
UCD的成员们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的武警将情绪过激的遗属押进车内,心下不忍。
“那么努力,日以继夜熬得人都脱了形,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真的值得吗?”
沈亦清看着混乱的现场,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有人曾说过:‘死刑,不止是对被害者家属的安慰,更是对下一个潜在被害者的保护。’”
在场的人听见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
“不应该废除死刑。”沈亦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改变,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还会杀人!所谓的正义到底是什么?法律到底是保护谁的?”
“亦清,你太偏激了。”楚行简皱眉道:“我们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就算是刑法也不行。”
“难道就放任他害人吗?”他知道楚行简说得有道理,但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却无法平息。
楚行简耐着性子反问道:“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么我们和冯萧汉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沈亦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目送UCD众人离去的背影,他目露哀戚,低下头小声呢喃道:“不,有区别的。
冯萧汉虽然已经被判了刑,但案子却还没有结束。
传回来的信息很不理想,甘蓝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发现。
医院那边也说,冯萧汉被送进医院之后,除了医生和护士,没有任何人见过他。
“笨办法,调监控吧!”
楚行简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他自杀开始推算,三个小时之内的监控,一帧都不能漏。”
“啊?”办公室内顿时一片哀嚎。
调监控这种活儿,谁干谁知道,那是能把人逼疯的苦差事。
十几个小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吃喝拉撒都得憋着。
更别提监狱这种地方——刚更新完设备,360°无死角拍摄,意味着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至少得有两到三份视频交叉核对。
“叫什么叫?”楚行简虎目一瞪,众人立刻噤声,埋头苦干。
时间在枯燥的快进与暂停中流逝。
突然,宋星阑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看这里。”宋星阑指了指屏幕。
上面定格在冯萧汉放风时,正坐在凳子上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左前方。
楚行简眼神锐利的下令道:“调出所有能看见他的角度的监控。”
画面切换,拼凑,一个黑衣人缓缓走入镜头。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冷峻的下巴。
他站在那里,从衣服内兜掏出了一朵红玫瑰,缓缓地、近乎虔诚地亲了一口。
“这人是谁?监狱里怎么会有这种人?”有人惊呼。
“找找看有没有能看见正脸的角度?”宋星阑对白芷说道。
然而,无论怎么切换角度,那人的脸始终在阴影里。
只有一个监控似乎有盲区,但他偏偏就站在盲区边缘,精准得可怕。
监控范围卡在他的脖子以下,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
“他是故意的。”楚行简沉声道:“看来他很了解这里的监控布局。”
“但这红玫瑰……”沈亦清皱眉:“是暗示?还是……”
“不只是暗示。”宋星阑盯着屏幕,眼神冰冷:“之前的所有案件,幕后黑手都藏在暗处,从未露面,为什么偏偏要对冯萧汉下手?”
他摩挲着拇指:“说明他害怕了,冯萧汉肯定知道了什么!”
“可冯萧汉都那样了,他能知道什么?”众人不解。
“继续看。”宋星阑没有解释,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
那人拿着玫瑰的手,修长、白皙,手指优雅地摩挲着花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美感。
“这手……挺好看的。”一直沉默的白芷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楚行简一怔,看向录像若有所思。
的确,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干净、有力,与黑衣人的阴沉气质格格不入。
一旁的甘蓝愣了,白芷也就算了,这丫头一贯就是个颜控,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东西。
可连楚行简也盯着看,那可真是稀了奇。
“你们仔细看。”楚行简突然开口。
他示意白芷将画面暂停放大,聚焦到那双手上:“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众人凝神细看,终于看出点端倪来。
那双手虽然漂亮,但整体却不太和谐。
“年龄。”楚行简突然说。
“什么?”众人一愣。
“年龄不对。”楚行简重复道,声音低沉:“你们看他的下巴和穿着打扮,分明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可这双手……”
他放大了画面,指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地方,那里有一些极淡的小细纹。
“岁月的痕迹是无法遮盖的。”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宋星阑的关注点却是他的动作。
那人摩挲玫瑰花蒂的一个细微动作。
‘是他!’
宋星阑认了出来。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展示他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