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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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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旁的温暖是短暂的,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
沈亦清只觉得体力稍微回转了一丝,便不敢再作耽搁。
他深知,这跳动的火光虽能驱散野兽,却也容易引来更为危险的敌人。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寻一处安全之所,熬过这难捱的长夜。
他折下一根粗壮的树枝做拐杖,咬牙撑起虚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没入黑暗。
凭借着本能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他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体力即将再次透支时,前方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谁?”沈亦清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声音沙哑却带着警惕。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出头来。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衣衫褴褛,脸上沾满泥土,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她看到沈亦清,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很淡然:“你醒了?”
沈亦清心中一紧,随即反应过来:“是你救了我?”
女孩点了点头:“放心,这附近的监视器被我清理过了,暂时是安全的。”
沈亦清心中的警惕并没有消散,他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女孩耸了耸肩:“只要是他想杀的人,我都会救。”
随后,沈亦清在她的口中,得知了关于这座月牙岛的由来。
原来,这座岛屿是一个名为“M组织”的庞大犯罪集团所掌控的私密狩猎场。
十几年前,组织的头目霍尔斯和女孩的妈妈,都曾是M组织手下的受训者。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组织放弃了他们,将人全部放逐到这座岛上,让他们互相残杀。
那时的霍尔斯还带着天真幻想,结果却被他最好的朋友背叛,差点死掉。
是女孩的妈妈救了他。
两个青年在相处中日久生情,互生情愫。
后来霍尔斯通过残酷的厮杀训练脱颖而出,打败了其他势力,成为了岛屿的话事人。
他开始从全世界掳掠各色人等,邀请有权有势的富豪们来此进行血腥的狩猎游戏。
“我妈妈偷听到霍尔斯想杀了自己,便偷偷逃走了……”
女孩眸中带着恨意:“她逃走后生下了我,霍尔斯为了不留弱点,一直想杀我们……”
沈亦清听得心惊肉跳。
女孩似乎认定了沈亦清是盟友,从怀里掏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郑重地交到他手中。
“这是‘鬼见愁’,妈妈说它有剧毒,但只要能挺过去,就能让身体迅速恢复。你受伤了,吃了它有用!”
沈亦清看着手中那株怪异的植物,又看了看女孩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他没有犹豫,按照女孩的指点,又搜集了几种记忆中的草药,将它们一起嚼碎,一部分吞下,一部分敷在伤口上。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与灼烧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但奇迹般地,高热开始消退,伤口的疼痛也逐渐减轻,一股新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滋生。
他知道,这是药效起了作用。
身体恢复后,沈亦清告别了女孩。
他无法确定宋星阑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宋星阑和楚行简一定会想办法前往制高点汇合。
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或者在路上拦截他们,提醒他们危险。
距离他几公里外的森林中,宋星阑和楚行简将森田一郎的遗体草草掩埋在一处背风的坡地。
没有木牌,没有标记,只有一抔新土和几块随意垒砌的石头,显得格外凄凉。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坟头,仿佛是这荒野给予的唯一祭奠。
“再见了,森田一郎。”
宋星阑在心里默默道别,转身跟上楚行简的步伐。
两人没有多言,只是加快了脚步。
沿着之前商定的路线,他们开始逐一排查沈亦清可能经过的地点。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神经紧绷如弓弦,时刻提防着来自暗处的窥视。
当他们行至一条蜿蜒的小溪旁时,空气中的湿度骤然增加,潺潺的水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行简忽然停下脚步,敏锐的目光猛地投向右侧的一片灌木丛,口中大喊了一声:“小心!”
紧接着,宋星阑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声响——“噗呲”。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常年与凶案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是子弹穿透人体组织的声音。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瞳孔骤然收缩。
楚行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
他下意识地捂住伤口,身体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
“阿简!”
宋星阑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接住了他。
然而,触手之处尽是温热的粘稠。
楚行简的手指间,暗红色的血正源源不断地溢出,迅速浸湿了胸前的衣服,染红了宋星阑的双手。
“阿简!撑住!阿简!”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宋星阑的理智。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翻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
他用牙齿咬开止血绷带的包装,以最快的速度按压在楚行简的伤口上,试图堵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别……别管我……”楚行简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闭嘴!给我闭嘴!”宋星阑红着眼眶低吼着,手忙脚乱地进行着包扎。
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宋星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迅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枪,猛地转身,对着有动静的地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他一口气打光了五发子弹,将对方压制在掩体之后。
烟尘散去,一个身穿迷彩作战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消音手枪,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
“精彩,真是精彩。”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猎鹰。”
宋星阑将楚行简护在身后,举枪对准猎鹰,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猎鹰轻笑一声,目光越过宋星阑,落在他身后的楚行简身上,眼神中透着一股轻蔑:“我的目标不是你,小子,虽然你也挺有意思的,但我的任务是——干掉他。”
他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楚行简,语气变得冷酷:“老板说了,这只‘老虎’太危险,会破坏其他客人的狩猎体验,所以,我得提前送他上路。”
宋星阑心中一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死死盯着猎鹰,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你休想!”
猎鹰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像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前的最后表演:“别这么紧张,既然我来了,任务就一定会完成,倒是你……”
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你可是所有狩猎者共同的目标。”
宋星阑心头一震,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圈定的靶子。
“不过现在,你的子弹打光了。”猎鹰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接下来,游戏才真正开始。”
宋星阑看着逐渐逼近的猎鹰,又回头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楚行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更硬!”
猎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戏谑:“虽然我很想跟你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很遗憾,我的Boss是个急性子。”
猎鹰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楚行简的眉心。
他看着宋星阑道:“希望你不会太伤心!”
宋星阑的手微微颤抖。
“砰——”
就在枪响的瞬间,宋星阑猛地推开楚行简,身体向侧面扑倒。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花。
趁着这个空档,宋星阑猛地抬起手,对着猎鹰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
猎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缓缓倒了下去。
他的额头上,多出来的那个圆圆的孔洞像极了眼睛。
他到死都不明白,对方分明只有五颗子弹,是如何开出这致命的第六枪。
宋星阑扔掉手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猎鹰,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楚行简,心中充满了后怕。
‘永远为自己预备好第二把枪!’
这是楚行简曾教他的。
枪里的第六颗子弹,是丁丽欣死后,他找唐局特批的。
那原本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阿简,你一定要撑住……”他喃喃自语,然后再次扶起楚行简,拖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小时后,一架直升飞机从宋星阑头顶飞过,很快悬停在不远处的最高点上。
宋星阑心头一跳,扶起楚行简向那边疯狂的奔去。
他不敢停下,因为只要一停下,死亡就会降临。
“阿简,别抛下我——”宋星阑低声对怀里的楚行简说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楚行简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宋星阑的心如坠冰窟,但他知道,谁都可以绝望,唯独自己不行。
他舔了舔裂开的嘴唇,只觉得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从一天前沈亦清受伤之后,他就没怎么进食,也几乎没有喝水。
而此时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最高点,他更是放弃了所有物资。
他不敢停下,他每耽误一秒,楚行简存活下来的希望就会渺茫一分。
宋星阑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那是极度恐慌与疲惫的体现。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在那里!快!”
宋星阑抬头看去,只见甘蓝等人正带着救援队伍朝他们跑来。
而不远处悬停的直升机上,白芷正一脸焦急的往下跳。
“太好了……”宋星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救阿简……还有亦清……”这是他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宋星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周围是洁白的墙壁和消毒水的气味,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星阑转头看去,甘蓝和苟富各站一边,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阿简……”宋星阑想要起身,却被甘蓝制止了。
“他们做了手术,现在还在无菌室观察。”
随后,宋星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后续的情况。
原来,白芷在和UCD成员失联后,根据楚行简手表的最后一次定位,推测出他们可能流落的地点。
当时她就准备来救援,但因为华国和马国并没有建交,手续问题拖了几天才弄完。
之后,国际警察端了小岛的窝点,但罪魁祸首霍尔斯却跑了。
岛上除了狩猎者和幸存者,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也被救了出来。
她告诉了警方更多关于霍尔斯的事情。
例如月牙岛其实隶属于一个叫M的犯罪组织,霍尔斯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爪牙。
他们经常从全世界强掳人口到岛上,请有钱人来玩狩猎游戏。
“甘甜一直在追查这条线。”苟富说道:“他们一开始也打算掳走甘甜的,后来因为UCD追得太紧,才交给了冯萧汉。”
宋星阑听得直皱眉。
他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阴谋。
根据搜索出来的资料,霍尔斯和各国许多位高权重的人都有联系。
华国也有,正是之前宋星阑他们怀疑的魏哲民。
“三年前,M组织授意魏哲民通过给警察下暗示,引爆炸弹迫使他们丧生以此来陷害你,目的是为了阻止你继续追查控尸贩毒案。之后的时间里,他一直利用职务之便,趁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对病人下暗示,以达到自己的各种目的。”
苟富说道:“国内的同事将人成功抓捕归案,只是他怎么也不肯承认这些指控。”
宋星阑握紧了拳头:“没关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会给他最公正的审判。”
与此同时,与他们相隔两层楼的另一见的病房中。
医生神色凝重地对沈亦清说道:“沈先生,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沈亦清垂眸,神色淡淡的问道:“什么?”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们在你的脑部枕叶位置发现了一个血块,目前看来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我们还是建议你做手术取出,否则一旦血肿增大,压迫到脑干,随时都可能危及生命。”
沈亦清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岛上时的间歇性失明,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明白了。”沈亦清低声说道:“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医生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比你的命还重要?如果不手术,你随时可能……”
“医生——”沈亦清打断了他,眼神坚定:“我知道我的情况,但在那之前,我必须把这件事做完。”
病人不肯配合治疗,医生叹了口气,只好离开。
三天后,自觉身体恢复得不错的宋星阑,趁着UCD成员们都不在,悄悄溜去了六楼的重症室。
虽然其他人都告诉他,楚行简和沈亦清都没有生命安全,但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当透过玻璃窗确认沈亦清情况安好,宋星阑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楚行简所在的病房。
不远处的走廊上,两个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是主治医师和金翠翠!
他们边走边说,像是在谈论着什么。
宋星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上前,而是侧过身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说道:“大出血加上伤到了经脉,会留下后遗症,右手会出现乏力的情况,长时间复健之后,能达到正常人的水平,但握枪……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宋星阑心中一沉。
他知道,对于一个刑警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楚行简再也不能握枪——
宋星阑心乱如麻,要如何告诉对方这个残酷的现实?
回到病房后,宋星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可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一会儿是楚行简倒在血泊中的惨白面容,一会儿是沈亦清那双总是藏着秘密却透着温柔的眼睛。
良久,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被推门声打破。
“该换药了。”护士轻快的声音响起,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走了进来。
她熟练地处理着宋星阑手臂上的擦伤,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漂亮的花,红玫瑰呢。是你爱人送的吧?真有心。”
宋星阑猛地回过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知何时,床头柜上竟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深红的花瓣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像是凝固的鲜血。
他没有回答护士的话,心脏却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警方严密监控的区域,除了特定的探视时间,外人根本无法随意进出。
这束花,是谁送的?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宋星阑立刻起身,动作快得牵动了伤口也浑然不觉。
他一把抓起那束玫瑰,手指在花茎间摸索,很快触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抽出卡片,翻开来。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黑色墨水写下的字迹,笔锋锐利,带着一种戏谑的张力:next→楚行简!
那个“!”写得极大,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眼底。
宋星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宋浮!
对方不仅知道他在这里,知道他的行踪,甚至……他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楚行简!
恐惧与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死死攥紧了那张卡片,纸张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该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星阑表现得异常安静。
医生查房,他配合点头,护士送药,他乖乖服下。
只有宋星阑自己知道,他在等,等体力恢复到足以支撑他完成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