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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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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在群里发的那几张关于寺庙里奇怪图案的照片,瞬间震惊了所有人。
“全员注意,立刻前往赵家村破庙集合!”楚行简一声令下,所有成员第一时间调转车头往这里赶。
宋星阑和白芷为了不破坏现场可能存在的痕迹,原路退了出去,就在寺庙门口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下等待支援。
白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盘腿坐在树根上,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手指飞舞。
宋星阑见她聚精会神的样子,知道她在做数据备份,便没有打扰,闭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咔嚓——’
一声轻微的草木摩擦声响起。
‘是老鼠吗?’
朦胧中,宋星阑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山里的野物。
大概是看没有反应,那动静逐渐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试探。
宋星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他从假寐中睁开眼,探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只见院子一角的草丛后,圆洞边缘一双黝黑的眼睛一闪而逝。
‘有人!’
宋星阑立刻反应过来。
他起身追出去的同时,还不忘推了一把身边的白芷:“谁!站住!”
从工作中回过神来的白芷抬头,就见宋星阑飞速跑走,此时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转过墙角。
“哎?等等我!”
她手忙脚乱地将电脑合上,也不管有没有关机,抄起电脑包夹在胳肢窝下,拔腿就追。
开玩笑,她虽然只是技术人员,但怎么着也是考核合格的,比宋星阑那个只受过几天理论训练的“文弱书生”要强。
要是宋星阑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楚行简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白芷的脚程不算快,但却牢牢坠在二人后面。
两道人影,一大一小,在山林草木间穿梭,忽隐忽现。
宋星阑虽然脑子转得快,但这体能实在是捉襟见肘,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而那个小孩却像只灵活的野兔子,在荆棘丛中钻来钻去。
看身上穿的黑红相间校服,应该是附近小学的学生。
白芷有些疑惑,一边喘气一边想:‘现在不是上学时间吗?这孩子逃课?’
这时候,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员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出来了。
白芷调整呼吸,渐渐超过气喘如牛的宋星阑,跑到了前面。
那小孩如同猴子一般,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每当白芷伸手去抓他的衣领,他总能像泥鳅一样在被抓住的前一秒避开。
眼看前面就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这小孩要是钻进去,只怕就是鱼入大海,虎归山林,再难觅踪影。
白芷一咬牙,一狠心,抬手就将那个沉重的电脑包对着他的后背扔了过去。
“啪嗒——”
“哎哟!”
两声响起,电脑包精准命中,小孩哥摔了个狗吃屎,脸直接埋进了泥土里。
宋星阑喘着粗气,呼吸不畅,脸色涨红,一直咬牙坚持着坠在他们后面。
此时见白芷将人拿住,他也停下了脚,双手撑着膝盖,边走边大喘气问小孩:“你……你跑……跑什么?”
那小孩低着头,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宋星阑侧头一看,正对上对方低着头、偷偷从臂弯里瞄他俩的视线。
那双黝黑的眼珠透着机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他!’
宋星阑认出来了,这就是先前在村口小卖部翻墙头、被老板娘追骂的那个小孩。
白芷心疼地捡起自己的电脑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转回来问他:“你跑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
那小孩眼珠一转,原本颤抖的腿也不抖了,弯着的腰也挺直了,理直气壮地喊道:“我以为你们是老师,不跑才怪呢!”
言语间还颇有几分怪宋星阑他们坏了他好事的意思。
白芷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如此不讲理的小屁孩,气笑了:“嘿,你逃课就是正确的了?告诉你,我们是警察,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押回去交给你老师,让你在全校面前做检讨?”
谁知那小孩一听“警察”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往前凑了一步:“你们是警察?”
迎上他怀疑的眼神,白芷不爽地“啧”了一声,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诺,看清楚了,如假包换!”
张国航一把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翻看,甚至连防伪标都对着阳光照了照。
白芷故意笑话他:“你看得懂吗?这上面的字认识几个?”
张国航头也没抬,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老师教过怎么确认证件真伪。”
他将证件还了回来,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正好,我有大事要找你们呢!”
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白芷觉得好笑:“还大事?你个青瓜蛋子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叫大事么?是不是谁抢了你的辣条?”
“知道。”哪知张国航并不在意她的取笑,一本正经地点头,跟着说了一句让二人意想不到的话。
“丁佳乐没死!”
白芷愣了一下,旋即以为他是从村里大人那里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她摆摆手:“死没死的,由法医宣布才算数,小孩子别瞎传谣。”
“他真没死。”见白芷不信,张国航急得脸都红了,辩解的声音都大了许多:“我亲眼看见的!”
宋星阑看他神情急切,眼神坚定,显然不是随口说说。
他蹲下身,视线与张国航齐平,温和地问道:“你说他没死,难不成你见过他?”
张国航点头又摇头。
“你这点头又摇头是几个意思?”左右要等甘蓝他们,白芷干脆蹲在一旁逗他玩,打发时间。
张国航神色有些迟疑,看着宋星阑平淡且没有嘲笑的神情,心里终于有了勇气,咬牙说了出来:“我……我也不确定,天很黑,我没有看清脸,但身形很像他。”
白芷刚要张嘴调侃,被宋星阑拦住了。
他给了白芷一个眼神示意她别说话,转而询问张国航:“你说看见像他的人,是哪天?”
大概是宋星阑的信任让张国航放松了很多,他语速也快了起来:“就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看见他往破庙走,结果有人从灌木丛里蹿出来,把他拖走了。”
“那警察来调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白芷疑惑不解,这要是早点说,也不至于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张国航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躲闪,没有回答,只是小声嘟囔着什么。
宋星阑倒是能理解。
凌晨发现尸体,早上就看见像死者的人,这话他一个小孩说了,估计大人也不会当一回事,只会当他吓傻了看花了眼,甚至还要挨顿打。
他想了想,追问道:“你跟丁佳乐很熟吗?”
张国航用力点头:“没人跟我玩,他虽然脑子不好使,可人还不错,从来不欺负我,我跟他玩过几次。”
说到“玩过几次”时,他面色有些羞赧,似乎觉得和一个傻子玩是一件丢人的事。
宋星阑二人注意力都在丁佳乐身上,没有注意到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
“那你知道破庙里的那些血画,是谁画的吗?”宋星阑指了指不远处的破庙。
张国航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丁大傻画的啊!”
“他画的?”白芷惊讶地瞪大了眼:“他不是傻子吗?还会画画?”
张国航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见识真少”的表情:“这有什么稀奇的?大傻只是思维迟钝了些,说话也不利索,可他其实聪明着呢!”
“尤其是画画,再复杂的图案,只要他看一眼,立刻就能画出来,一点儿都不会错,跟复印机似的!”
宋星阑闻言,心中一动,循循善诱道:“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这些图案的呢?你还记得吗?”
张国航摸了摸脑袋,想了好久,突然拍掌:“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我期中考试那天,4月21号,没错!那天我考完试去找他玩,就看见他在里面画。”
宋星阑和白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4月21号,正是第三名死者朱雅琴失踪的第二天!
宋星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看来,他是看见了什么事情,受了巨大的刺激,才会一直画图案。”
白芷恍然大悟:“现在基本证实他就是目击者了。”
她有些遗憾地拍了拍大腿:“唉,可惜咱们知道得太晚了,要不然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来呢!”
宋星阑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山林:“现在也不迟,真相只有晚到却从不缺席,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还有机会。”
“宋顾问——”
“白芷——”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纷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林间的寂静。
“他们来了,回去吧!”宋星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率先转身。
回到破庙前,苟富正急得团团转,一见他们俩从林子里钻出来,激动地迎了上来:“你们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们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这荒山野岭的……”
白芷努了努嘴,下巴朝张国航的方向一扬:“诺,追他去了。”
苟富这才注意到跟在宋星阑身后、一脸不情愿的小豆丁,一脸惊奇:“这小豆丁你们上哪儿捡的?”
其他人还没开口回答,张国航一听“小豆丁”三个字,立刻气鼓鼓地反驳:“你才是小豆丁呢!我今年都9岁了,是男子汉了!”
“哟,人小脾气还挺大。”苟富和白芷不愧是“招猫逗狗组”,连反应都一模一样,忍不住又想逗他。
宋星阑看着张国航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面上并没有真正的恼怒之色,反而带着一丝被关注的兴奋,便明白这孩子心底大概也是喜欢这些大哥哥大姐姐的。
虽然嘴上嫌弃,但从之前他说的来看,没有玩伴的他其实很寂寞。
他放心地走开,来到大门口。
楚行简正从里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情况怎么样了?”宋星阑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穿着各色工作服的勘察人员正在忙碌地穿梭,闪光灯不时亮起。
楚行简偏了偏头,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宋星阑跟在对方身后,再次来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
“技侦刚才确认过了,一共十八个图案。”楚行简吐出一口浊气,将勘察结果告诉宋星阑。
宋星阑心里迅速计算,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从朱雅琴失踪那天开始,他每天都画了两个血图?一天不落?”
楚行简点头:“应该是这样。”
宋星阑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丁佳乐的尸体不全,不然伤口和图案对照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对的了。”
“不过丁佳乐这么在意这些图案,说明他看到的场景对他冲击极大,我猜这些图案很可能和凶手有关。”楚行简分析道。
勘察结束后,将张国航送到黄桷树下,UCD的众人便准备离开。
返回停车点后,车子很快启动,宋星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倒车镜,发现有个人影正追着警车跑,忙叫甘蓝停车。
车子缓缓向后倒,一个刚及车窗半个头的小脑袋出现在窗前。
那双灵动黝黑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认真。
“有……有件事儿,我忘了说。”张国航喘着气说道。
车上众人俱是精神一振:“什么?”
张国航趴在车窗上,压低声音:“前一阵子,他总说有人看着他。”
“有人看着他?”宋星阑追问。
张国航点头:“嗯,他有时候画着画着,就会突然停下来,很害怕的样子。”
宋星阑敏锐地意识到什么,追问道:“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在看着我!’”张国航模仿着丁佳乐那种惊恐的语调。
“就这一句?”
张国航很肯定地点头:“就这一句。”
告别张国航,警车缓缓前进,窗外的景色向后退去,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看不见了。
但车上的人心中却都疑云重重。
化茧案的凶手到底是谁?
破庙里那些诡异的图案究竟代表了什么?
丁佳乐真的是朱雅琴案的目击者吗?
还有,张国航说的,丁佳乐还活着……是真的吗?
楚行简睁开眼,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苟富,查一查张国航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苟富点头:“收到!”
车内再次陷入默然无语,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苟富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吴林道帮他将资料打印出来,分发给众人。
苟富学着楚行简的样子,坐在一侧的桌角上,开始汇报。
“张国航,男,9岁,五岭镇小学三年级学生,父母离异,父亲是个赌鬼,常年不着家,母亲改嫁后,他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但老人年纪大了,管不住他。”
“每到放假他就会来母亲这边短暂生活,据说他经常翻墙溜出去找丁佳乐玩。”
甘蓝恍然:“难怪之前调查的时候,南城县那边会把他漏了。”
“楚队,有重大发现!”
李云舒推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新的报告递给楚行简:“法证那边在第一名和第二名被害者的衣物上,查到了同样成分的少量牛奶残留。”
楚行简立刻反应过来,眼神一凛:“死者死前才沾上,大概率和凶手有关,说明凶手在行凶前,和死者有过很私人的会面,甚至可能一起喝过东西。”
就在UCD全员竭尽全力破案的时候,另一边的私人住所里,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大个子说得很吃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胜在口齿清晰,不至于让对方听不懂。
沈亦清淡然一笑,将手中擦得锃亮的吊坠合上,重新小心翼翼地戴回脖颈上。
那吊坠贴着他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
随后他才回答:“我了解他,只有这样,他才会现身,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这样——你就——”他本想说“危险”,但怎么也想不出那个词,急得不停拍自己的脑袋,脸上满是焦急。
沈亦清拉住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记住,一旦我被抓,就按照我教你的去做,计划能不能成功,全看你了!”
那眼神坚定而执着,仿佛要看进他内心最深处,将这份信念烙印进去。
大个子犹如被圣光指引的教徒,用最虔诚的目光看着他,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沈亦清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低头亲吻,像是起誓,又像是给自己勇气,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初衷。
他说:“为了星星!”
“为了星星!”大个子也跟着重复,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抬头,对面的大个子看着他,眼神炽热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沈亦清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老天能站在我这一边!’
松开手,他没有再多说一言半语,转身坚定地奔赴‘战场’。
身后的不远处,大个子目送他离开,即便明知他此去是九死一生,仍旧没有前进半步来阻拦他。
因为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为了同样的信念和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