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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夜行闲谈 可是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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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也准备回府了。韦捷是一个人过来的,自己牵着踏雪的缰绳,庆王身后是白秀,白秀旁边是冯戎。冯戎方才一直不在身边,直到庆王出了孟若台的大门他才跟上,白秀不遭人嫉妒才怪,才来几天就有这种贴身跟随主子的待遇。
他们过来的时候也是骑的马,这会儿四个人四匹马,庆王不上马,所有人都跟着他走。
“王爷……”韦捷扭脸看了一眼庆王,“你……”她不是欲说还休,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前天被罗三娘扇了两巴掌,后来晚上庆王回来看她,韦捷跟他保证以后会远离恭王的,可是一天都没做到。
“有话直说。”路边的灯光照在庆王的脸上,这人和白灵风一样有很好看的额头,只是眉头常常蹙着,却又不像白灵风那样眉心现出悬针,也不是恭王那样,有着倒川的抬头纹,他是敞开的,带着敦厚。
比起童年,他大概是兄弟四人中最幸福的。上有大哥,为他顶住了所有的压力,父亲不会对他太苛责。他也享受过母爱,恭王那时不在家中,无人与他争夺幼儿的宠。白灵风出生后一直遭受冷落,加之后来又跟魔童一样处处惹事,相比起来越加显得他的优秀。
可是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曾经的拥有一个一个的失去了。他爱韦捷什么,仅仅是爱她曾经满足了自己对自由的遐想吗?大约,他也把韦捷当成了他的荣耀。
韦捷又在用话痨掩盖冷场了,真为她感到心累。
“反正那个时候各种奇葩事都有,也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个刘后主比较特立独行。他的后宫有一个异国敬献的女子,长的特别的肥,但是呢又很合他的胃口,他还给这女子起了一个雷人的昵称,叫媚猪。”
“这不是我乱吹的,是史书上记载的,‘鋹扶媚猪巡行,观男女交接之势,号曰‘大体双’,见女子号叫畏避,则大喜;见男子势弱,则鞭之!’而且他还从民间大量征集体壮美貌的男子,给他的这个媚猪搞大体双用,简直就是活的秋宫图啊。”
“真是好本事啊,竟然还能原话背下两句来。”庆王说出了白秀的心底话。
“王爷,你听不懂我说了什么吗?”韦捷问。
一旁的冯戎听见韦捷这样说,早忍不住低了头,街边的灯光映衬的特别明显,他明明就是在咬着唇在忍笑。他这人本来就壮实,满脸的络腮胡,这忍着笑一抖一抖的,就像是头黑鬃毛猪。白秀笑点高,没什么表情。
“那你要说什么?”庆王问韦捷。
韦捷说:“人家当皇帝的还给自己种上一片大草原呢,我觉得王爷也应该看开些。”
庆王冷笑回问:“那你是叫我跟昏君学?”
“王爷,你觉得刘后主喜欢这个女子吗?”韦捷没去回答庆王的问题,抛了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丢给他。
“夫人觉得呢?”庆王轻易的就又还回来了。
“不喜欢吧。”韦捷倒是实话实说了,她不介意发表自己的观点,“史书上只说这女子特别的肥,却只字不提她的容貌以及才艺,或者其他一切的只言片语,最主要的没有出身。其实从古至今,人们的审美并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即便环肥燕瘦,也都是在美的大前提下。”
“异国敬献,也许并非诚心讨好,说不定就是羞辱,把他们国家最丑的女人送来给君王当妃子。异族女子,说不定连语言都不能正常交流,他能懂她多少,她又能向他敞开多少心扉?他的内心荒芜的不过是想用荒唐事证明自己并非蜉蝣一闪而过。她想活,也不负自己这场交易的价值,倒还不如就这样纵情了。”
庆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言。
“王爷,你觉得呢?”韦捷追问。
庆王官方回答:“我不知道他们真实的生活,所以不好评价。”
“过去人的一切,我们都无从考证啊,就算史书有记载,那也是以偏概全。就算是实景作画,还有添减,或者前因后果无从知晓的呢!”韦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无所谓,“即便是现在,当中人,又是否能懂呢!”她说这句话时偏要回头get一下白秀。
主人说话,仆从不能插嘴,白秀虽然不算正经仆人,但也不想讨人嫌。
“王爷,你说明皇喜欢杨妃什么?为什么从来没人问过,杨妃喜不喜欢明皇。”韦捷问庆王。
“男权社会,女人的情感微不足道。”庆王说着又顿了一下,纠正道,“不,是所有人的情感。”
白秀听庆王这么说,嘴角咧了咧,抬眼去看看韦捷是什么反应。
韦捷却认真道:“如果拒绝不了,那就接受,不用太当真,最后的结局也就不会那么恨了。我觉得她可能更喜欢寿王,少年少女一见钟情,然后天子赐婚,结为良配,此生便不会再做他想。当时,他们一定也以为此情定终生。”
庆王将唇抿了抿,没有立刻接韦捷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问:“德寿宫这段时间排练的皮影戏就是讲的这个吗?”
“不是诶!”韦捷笑了起来,“是讲的书生与女鬼的故事,哈哈,王爷想让我剧透吗?”
韦捷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娇俏了,果然庆王也没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这姑娘但凡身边有个对比,绝对是黯淡的那一个。可能真的是性格使然吧,确实让人忽略不掉,即便不邪恶,可也会在心里占很重的地位。
韦捷被庆王一碰,立马就缩起脑袋了,她跟谁都是坦然处之的状态,唯有庆王,是个例外。
庆王见韦捷闪躲,已经离到空中的手又放下来了,踟蹰了一下,他说:“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不是,王爷,我……我头发冒油了,别脏了您的手。”韦捷虽然很瘦,但其实挺怕热的,就走了这么一会儿,谁都清淡淡的,只有她脸上出了许多的汗,额前的碎发都贴在了脸侧,妆也花了。可能是她身体不好出的虚汗,可能是脱臼带来的后劲,这会儿依旧很疼。
“不是。”庆王摇了摇头,“以后你不想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勉强。我该给你尊重,而不是把你当成我的私有物。”
白秀睁圆了原本秀长的眼眸,庆王殿下,您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呃……王爷的意思是我可以和旁人眉来眼去举止亲昵了?而王爷,不会介意?”韦捷这是故意插科打诨,她是太怕庆王下一句就是山盟海誓的承诺。
“噗!”冯戎这一次终于忍不住了,闷哼了一下,到底笑出了声。
“对不起,王爷。”冯戎立刻正色,认真的道歉,那五大三粗的样子委顿了下来,带着一点滑稽。
“噗!”白秀不是笑韦捷说的话,他是笑的冯戎。
“骚凹锐骚凹锐!”白秀摆摆手,“请继续。”
两位主子同时回头,目光实在不大友善,冯戎觉得自己快职位不保,掩脸之下突然正色的说:“王爷,有人。”
话音刚落,就已经看见了身影。来人像一座山,不说多魁梧,只是力压山河的磅礴气势太过夺人,身高更加迫人,比白秀原形还要高半头。
白秀是这几人中脸色变得最明显的,因为韦抚出现他没意识到。不光没意识到,他都没算到今晚还有这段插曲。
“大……兄长!”韦捷丢下踏雪跑了过去,大约也是意外的惊喜,她走起路来都是一颠一颠的。
因为年龄差实在有些大,叫大哥总感觉变扭,就是恭敬的一声兄长都觉得为难,听韦捷从前对韦抚的描述,情感更倾向父女。但她这一跑谎话就露陷了,她若真只是韦家小姐身边的丫鬟,怎敢跟声名在外的韦大人如此亲昵?
不过没关系,庆王已经习惯了不拆穿。
韦抚却没有先看韦捷,而是对向庆王行礼:“庆王殿下,请容许外臣与华国夫人私话两句。”
庆王面沉如水,点头道:“许。”
韦捷扭过脸来看了一眼,白秀憋着笑在她脸上看见了凌乱的黑线。
白秀有心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猛然发现,韦抚身边有高人,已然为他们划下隔音的结界。陷身在阴暗处,连口型都没法看到。
并没有说太久,真的是几句话的时间韦捷就过来了,韦抚没有靠近,遥遥对向庆王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就走了。
韦捷脸色还有些没缓过来,低着头走路没说话,她一安静,周围就更安静了。半响,她突然抬脸问庆王:“王爷,你觉得韦抚和韦揕,谁会赢?”
对于这样犀利的问题,庆王并没有愣怔,却抛了一个更加敏感的问题:“那夫人觉得本王与恭王谁会赢?”话音未落,又纠正道,“还有肃王。”
韦捷却怔了怔,避重就轻的回道:“肃王不一样吧,他跟你们争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那夫人说说,四弟要的是什么?”大约庆王等的就是这个答案,韦捷的小聪明在庆王的面前实在是太三脚猫了。
“他就是来刷存在感的。”韦捷每次都是老实给出答案,真是个实诚的小可爱。
庆王笑了笑,不置可否一般的没有再说话。
“王爷,我走不动了,可以骑马吗?”韦捷是不敢再聊下去了,但也说了句真话,她的脚虽然不是三寸金莲,可却比正常发育的要小许多,而且她真的体弱。
庆王一副“哦,对不起,让你走了这么久的路。”的表情,可嘴上却什么话也不说。
韦捷上了马速度就快了,白秀也要感谢曾经那不成熟的马术,不说能飙起来吧,至少他不怕,而且再也不嫌弃马身上的味道了,反正就算现在有辆车给他开,他也不敢再碰方向盘了。
回到庆王府,送了马以后他就退下了,回了自己的家。白灵风今晚没来,大约不会来了,这家伙气性大,估计还要认真生两天气。白秀一天没吃饭这会儿也懒得自己动手了,洗洗就去睡了,又是一梦醒,然后勤奋的练功。别小瞧他的毅力,他一个学渣曾经也有翻身的机会。
恭王送他的洞箫还挺好,练功练烦了,还能自娱自乐。都怪他以前只知道装逼,要是能多学点曲谱,这会儿还能来个惊天地泣鬼神古今中外大融合。你说他要是能奏出个《小夜曲》该多牛逼呀,那简直可以对比范闲背诗的名场面,谁敢质疑他琴师的能力,他随随便便一曲都能斗的他们吐血八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