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鹅母鸡鸭 “戈比老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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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架了柴火，两人都在守着白秀。白螭灵力耗尽，紫薇剑都没了往日的银光，小心心大约也很难受，它一直要吐，却伸着脖子什么也吐不出来，蓬松柔顺的毛发也变得晦暗。
胎神又给白秀输了一次灵力，只是没多久就被风辞月打断了，再透支下去，他也要送了命。
胎神踟蹰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风辞月：“你知道我是谁？”
风辞月只是望着白秀，不答。
“其实我并没有完全失忆，我只是忘了一个人。”胎神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又踌躇了好一会儿，问道，“那个人，还好吗？”
风辞月还是没答，却倏地扭脸看向胎神，问他：“那你还记得她吗？”
胎神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低下头好似自言自语的轻声问：“主人吗？”
风辞月歪了歪脸，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天际，随后又回过头来，依旧只盯着白秀。
“你……”胎神欲言又止。
风辞月道：“不要问我是谁，你不认识我，我们也无关。”
“主人曾经说过，她有过一个好朋友。”胎神试探道。
“我没有朋友。”风辞月注视着白秀，突然笑了笑，补充道，“我只有一个男朋友。”
白秀睡的很不安，噩梦接二连三，过了一千多年，他竟然又想起了他们家王总，王总紧紧的拽着他，言之凿凿的定论他这辈子只能活在他的胯|下。他又梦到了季鬼兰，白秀十几岁时的记忆全都如洪流一般侵袭着他，每一口呼吸都让他如芒在背后脊发凉。他也梦到了吕涯，擒着他的脖颈面目狰狞的对他说：“王言，你跑不掉的。”
“……”白秀虽然一直陷在噩梦中，但他并不会呓语，他叫“风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嗯。”一声应答几乎变了音，风辞月心疼的都揪起来了，浑身颤的厉害，问白秀，“哪里疼？”
白秀面色苍白的睁眼看着房顶，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这里是他待了一千年的月老祠的祠堂，又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了这一切不是梦。
“风哥，你快逃，吕涯他真的不是好人，他背弃了对月夜的诺言，他对你一点都不好。”白秀目光闪烁，诚挚而急切，“逃过七千年，等月夜回来，他会护着你的。”
风辞月摇了摇头，执着道：“白秀，我们一起走，不管去哪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逃不掉的。”白秀定定的凝视着风辞月，“你要好好活着，等你的神仙哥哥回来。”
风辞月又摇头，紧握着白秀的手：“帝尊已经答应我了，答应放了我们。”
白秀顿了顿，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没用的，这事从来都是出尔反尔，他不会放手的。”确认过眼神，是他曾经无差的噩梦，他太懂了。
“白秀，我只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风辞月将白秀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神仙哥哥太遥远了，我配不上他。”
“风哥——”白秀又哭了，泪水忽然变得不值钱了，“谢谢你，遇见你我这一生……”
似乎是怕白秀后面要说出绝情的话，风辞月立刻打断道：“白秀，我现在只有你啊，你这时候推开我，让我两手空空怎么活？”
白秀颤颤道：“只要逃过七千年，无论你去哪……”
风辞月不敢咆哮，他只是低低的恳求，几乎将白秀当成他一直虔诚供奉的神明：“白秀，相信我，跟我走，跟我赌一次。”
这种赌的成本很低，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输的了，如果吕涯想用风辞月的命来要挟他的抵抗，那么他宁愿一起灰飞烟灭。何况吕涯不敢，他答应了月夜，弄死或者折磨他的凡人小孩，他将无言以对月夜的归来。
“好，我们走。”白秀拉了拉风辞月，“扶我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白秀……”风辞月都来不及高兴，“再等几天，你伤的太重了。”
“不行，必须立刻走。”白秀不是有多了解吕涯，而是知道这里面的善变有多玄妙，他必须要先将誓死的态度放下，他就是一只鸿鹄，不自由，毋宁死。
风辞月看了一眼白秀，几乎没带犹豫的将白秀背了起来：“好，我们走。”
胎神默默坐在一旁，还没从他们的对话里消化出来，饶是他再怎样的心有灵窍，这接受能力也跟不上啊！见这两人完全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他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嗓子。
“诶？阿郁！”白秀也很诧异，想到他刚刚跟风辞月说的话，他也愣住了，戳了戳风辞月，小声的问，“他一直在的吗？”
“没事。”风辞月都没回头，背着白秀就跨出了月老祠的大门，现下白秀已经不是月老了，也不是这座月老祠的真神。
白秀被风辞月背着走了两步，扭脸对胎神道别：“阿郁，那我们走了，你保重。”
“诶。”胎神挥了挥手，笑道，“走吧，几天前不是已经道过别了嘛。”几天前的心情与境遇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呢。
风辞月依旧没回头，只是突兀的说了一句：“他很好。”
胎神听后一愣。
他不光忘了一个人，还忘了有关那个人的所有。可那个人不是他人生的匆匆过客，他们曾经在漫长岁月里休戚相关生死与共，忘了他，等于忘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前尘。
白秀的判断是对的，他们前脚刚走，吕涯就来了，速度快到胎神都没来得及离开。
吕涯看着混乱不堪的月老祠，到处都是血迹与纷飞的白羽，脸色难看的问胎神：“发生了什么事？”
胎神耸耸肩，广东话超正的说了一句：“鹅母鸡鸭。”
吕涯斜睨了他一眼，差点要忍不住骂他：“戈比老东西！”
猜也能知道会发生什么，吕涯并不是只会坐高堂算绸缪。胎神先一句还说不知道，却指了指祠堂，里面放着恢复成古琴原形的九冥，那把白玉骨扇，还有曾经恭王送的那管洞箫。胎神又指了指功德箱，说了尽数上交，他们大约一分钱都没动。
“他们带上了那把剑，还有那只猫。”胎神说，“其他什么都没拿，连身换洗衣服都没有。”
吕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一瓶玉髓，知道自己的这一通飙发的过分了。他该明白白秀有多么的害怕被恐吓，而面对威胁他又会多么的决绝，他给了他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而那人成了他逃离的唯一希望，越压迫越成就他们成为苦命鸳鸯的事实。
强扭的瓜不用舔就知道，真不甜，他也等不到瓜熟蒂落了。也许还可以再赌一把，七千年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一段漫长岁月，他依然不信白秀能熬得过那份孤独与厌倦。
但，就算熬不过那又能怎样？天怨儿与秦孤术过的好与坏跟他没关系，白秀与风辞月如何，跟他也不会再有关联。他永远都是孤家寡人，唯一等待的盼头却全都是胆怯。
江山与美人从来不可兼得。
白秀与风辞月能去的只有人间。虽然被封了法力，也隐了灵光，但毕竟还都是仙身，到了魔界几乎寸步难行，更怕遇上姚青。白秀这一千年没有去见他，以后也不敢去见了，凭姚青的眼力肯定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月夜，到时候再生出什么事端，他是没有一点应对之力。
天界更是毫无立锥之地，风辞月这一千年的人情都是假的，谁会真的庇护他们？知道白秀不是月夜，只怕将他抽魂扒魄还差不多，到时候还是到了吕涯的手里。
风辞月背着伤痕累累的白秀躲进了深山之中，还好此时在初夏，万物茂盛，两人就算是凡人，也不至于穷途末路。虽然仙身不老不死，可是一样的会疼会累会生病，饿了要吃饭，困了要休息。
“白秀，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些草药来。”白秀身量高，风辞月如今毫无法力还能背着他一路已经是爆发了反常的毅力，自从进了山，白秀就强撑着自己下来走了。
白秀“嗯”了一声，将一直撑在手中的紫薇剑给了他：“把剑带着。”为了救白秀，白螭的灵力也基本上耗尽了，何况小心心又变成了一只毫无灵识的猫的事实让它伤心欲碎，逃避是所有生灵的惯性，它现在就是一把普通的花剑。
“不用，我去去就来，你在这等着我。”风辞月说着快速的转身走了。
白秀颤颤巍巍的站着，看着风辞月离开的背影，目光一时变得迷离，他都有些恍惚，到底是万念俱灰疼还是爱一人疼？
只这一刹，白秀都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望着的身影却离他越来越近了，直到风辞月的一张脸完全的到了眼前，用几乎宠溺的语气说：“不放心把你丢这，还是一起吧！”
白秀苍白如纸的脸却笑成了这世间绝美的花儿。
风辞月伸手擦了擦白秀脸上的泪水，一点不好奇为什么白秀此刻的眼泪变成了和寻常人一样的透明水色，叹了一口气问：“薇仙哥哥，为什么你哭都这么好看？”神仙落泪嘛，能不好看！
“风哥，我害怕，你别不要我。”此刻，白秀在风辞月的面前暴露了所有的胆怯和依恋。
风辞月紧紧的抱着白秀，立誓一般语气咄咄：“白秀，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白秀忍住了那句：“你还有很多很多个七千年啊！”
白秀伤的太重，他又太过杯弓蛇影生怕暴露行踪被吕涯追来，就连生火都不敢，风辞月带着他找些草药，无法熬煮，只能干嚼。
“没有糖了。”看着白秀嚼的一脸苦涩，风辞月恨不得替他忍受所有，从始至终都强忍着没流泪的他此时终于绷不住了。
白秀想说：“谁能比你甜，你不就是我的糖？”但似乎也怕风辞月崩溃，他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委屈又嫌弃的说：“是真特么苦，神农当初是怎么尝百草的？我怀疑他可能不是被毒死的。”
风辞月心疼的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硬是投来了一个大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鹅母鸡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