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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少年少年 两位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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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蓁留在了人间，独自抚养了这个孩子，果真跟了她姓，秦孤术（秦孤術）这个名字是秦蓁蓁自己取的。
她还是会来，喝着秦蓁蓁给她特酿的酒，教路还走不稳的秦孤术刀，等他长成少年，她终于送了他一把真正的刀。
她不用武器，也甚少炼器，这把刀之所以叫妖刀，是她从秦孤术的体内化神魔之力得来的。她已然察觉了事件的诡谲，天界的将星投生于凡人腹中生出魔王之子，看来不是她改变了天道，而是天意本就如此。
随着少年的长大，她看着这张面孔越加的心悸，她真想叫吕素来亲眼证实，这孩子与他可有二别？一样稳健的身姿，猿臂狼腰，一样粗犷的五官，面容镌刻，一样沉闷的性情，心思持重。稍稍点拨，妖刀在他手中便已出神入化，目光坚定执着，少年时便带着很浓郁的男子气盖。
她对秦蓁蓁说：“你有指望了。”
秦蓁蓁却清浅的笑了笑：“孩子大了，就要离开娘了。”这孩子越像吕素，她越觉得留不住，也不想留，他有自己的广阔天地，养他成人，尽一场母子的缘分。
秦孤术离家之时，秦蓁蓁到底不舍，含泪承诺：“想家了就回来，春雨楼从此为你开。”
由于十几年前皇城遭受天谴，天下无主，群雄逐鹿，战火连绵，秦孤术也投了军。她本想放秦孤术自去，任他在人间磨利，成神成魔也靠他自己修行。可是有一天她在战场上遇见了秦孤术，发现了那把妖刀在斩杀时泛起了红光，对方越凶，红光越妖冶，而秦孤术也越杀越狠，几乎要被夺了神智。
秦孤术体内的魔力远远大于神力，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入魔。可他经历的还太少，能力却又太强，他克制不住，就会被心魔驾驭，成为杀伐的傀儡。
无奈，她把秦孤术体内的魔力全部封印了起来，还在妖刀中注入了自己的一层神力，如此，妖刀不仅能制约他，也能保护他。魔性被全部隐藏，他又成了一个纯粹在人间历劫的神界天官。
可他早晚会解开封印，到时候于他身上的无穷魔力又会改变什么呢？不管他以后会作何决定，但必须是成熟的，深思熟虑的，而不是一念之间就毁天灭地。所以，她又给秦孤术种下了劫，人间轮回劫。
第一世的秦孤术并没有活太久，即便他再英勇的杀敌，没有身后家世的支持，没有足够的谋略与阅历，也不过是个小将，最终的生死都决定于他的上官和首领。他被活埋了，筋疲力尽，却挣扎了很久才断气，死时还是个少年郎。
魔性被封印，神力在人间也发挥不出来，他几乎就是个普通的凡人。能用的只有那把妖刀，又因为短窄的朴素外形还被人嘲笑成女人切腹自尽的水果刀，可这把刀认主，一直跟着他，别人也动不了。
他轮回时不入幽冥司，元神与魂魄合并，直接重新投胎。所以他的记忆也没有被清除，不过从他出生到年少的这段时间，因为是小孩儿的身躯，意识会弱。
随着他长大，他前世的记忆便会恢复，每一世，一直恢复到第一世，想到他母亲秦蓁蓁，想到曾有个人教他刀术，想到他叫秦孤术，想到他还有一把刀，一召唤，那把黑色的妖刀就到了他的身边……
第二世时，他特意去寻了春雨楼，见到了秦蓁蓁，想告诉她，他还活着。多年过去，秦蓁蓁没有变，他也还是少年郎，可母子俩却没有多少话了，他本就沉闷，而秦蓁蓁也没有主动告知真相。他又走了，秦蓁蓁说：“娘永远欢迎阿郎归家。”
后来一连好几世，差不多有千年，他没再找过秦蓁蓁。他一次又一次的借腹转世，生于殷实或贫穷之家，叫着他们父亲母亲，可最后他都离开了，且再不会回来。
他虽是凡人，但活的越久本领也就在积累中越强，何况他还有妖刀助力。一直在人间游荡，当他想起他叫秦孤术的时候，他就恢复了全部的前世记忆。但这样的记忆也是痛苦和折磨的，他没有办法重生，总是在轮回里，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而天界的那条小天龙也长大了。
一切皆是因缘，那一日她在大荒，看到了一个少年被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们欺负。那孩子本事不高，脾气却很硬，那几个少年倒不是真的要他死，不过是想他屈服。
他越不求饶他们便下手越狠，可直到将他打的趴下再也爬不起，他依旧不甘，只用冒火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这几个少年都是天界贵族，而且都是龙，里面甚至包括天怨儿的七哥九哥。天母原身为羽嘉，遗传她多的孩儿便为凤凰，天公原身为苍龙，像他多的则为龙。当时天公天母还都在世，而他们的长子长女也都成了一方大神，有人护着，底下的孩子们便更加的有恃无恐。
他们不服，凭什么这么弱的天龙会成为万龙之首？
可能一开始只是想跟他比试，却见他这么弱，后来就是纯粹的欺凌了。他们拔掉了他的龙角，龙鳞掉了一地，嘴硬就拔牙，再敢瞪眼就挖眼珠子。
他的母亲还是天界的公主，天帝是他的舅舅，就算他是神魔的杂种，天界的诸神众仙谁敢跟魔王叫板？
可即便一身桀骜，技不如人就只能受辱。云花在受刑，负责照顾他的仙仆教不了他多少本领。他已长成少年，比之其他同龄人却落后太多。如果他再不努力，这个万龙之首只会是个笑话。
她现身了，穿一身青布瑶服，衣服上绣着未嫁少女的图案，一头黑发上还编了几缕细细的小辫子，上面缠着五色珠子。行动时明明没有声音，却觉得她环佩叮当，瞩目却不耀眼，就是个寻常的小姑娘。
谁也想不到这个明朗的少女会是传说中那个可怖的刑天之神，少年们起哄，以为她是他的仆从，却故意用讽刺的口吻曲解为他的仰慕者。
她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任由他们笑话，淡淡的目光注视着那群少年，她并没有和他站在一起，可是在那群少年的眼里自然的将他们归了队。只是这群小龙都是天之骄子，有自己的教养和眼界，不会同一个法力低弱的女孩计较，也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说散就散了，将他俩留在了大荒。
少年擦着嘴角的鲜血，隐掉了受伤的额角，一脸的不甘与愤懑，他并不感谢出现的少女，高傲如他，不会稀罕比自己弱小的人来同情。她虽未出手帮他，可那群欺负他的少年却是因为她的到来才离开的，而且她亲见了他的落魄。
她却忍不住转头打量起了这个少年，他并不像他那狭隘的父亲，将心机与贪婪都放在了脸上（后来发现，其实很像）。也不大像他的母亲，云花决绝而坚定，是个一往而深的人，带着固执和愚蠢（其实他骨子里也是）。
而他，这个涉世还不深的少年，眼中却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敏锐与果决，他太聪明了。即使她隐藏的那么深，他依旧看出来她是个可以帮助他的人。
他只跟她生了极短暂的气，然后他就接受了现实。他鼻青脸肿，法力低弱的甚至没有办法消除这些痕迹。
“你是九黎族的吗？”他先打破了沉默，一开口已经按捺下了内心所有的不忿，即便落魄不堪，他依旧想要维持住自己的那份骄傲。
“九黎早就灭亡了。”她说。
他又问：“那你是东夷人吗？”
“不是。”她干脆的又道。
他便适时的不再问了。在荒芜的大荒出现一个娇嫩灿烂的少女，这本来很诡异，可他看不出来她的原身，只以为她是漏网之鱼的凡人。有些灵力，说不定还会一些法术，能在大荒生存下来，但必定艰难。
见他不再问，她已然知道他是谁，却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却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的脸上难掩意外，他却误以为这是惊慌，可他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感到唐突和兴奋，神情很快黯淡了下来：“儿女情长不是我该考虑的，你们虽然喜欢我，但我只能辜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看来喜欢他的人还很多，他似乎也确实比较招人喜欢。难怪那些小龙要欺负他。
本来她是该笑的，毕竟她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在这个少年的面前完全该是个长者的姿态，可是她却严肃了神情，没有否定喜欢他，却问：“你要救你的母亲吗？”
他道：“救了有什么用，还是逃不掉，与其落魄流亡，还不如拼死一战！”
“和谁？”她以为他想逆天。
“谁与我为敌便是谁！”他掷袖道。
原来他恨的是苍生法度和执行法度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父亲，或者是天帝。
“我叫吕涯。”他说完看向她，问，“你呢？”
“我……没有名字。”她笑了笑，少女气在她脸上恰到好处，尤其是她的一双眉眼，灵动又不像那么懵懂单纯。
“那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吕涯又问。
“呃……”她脸上的狡黠其实很明显，顽皮的说，“我姓江，江河湖海的江。”
吕涯抬头看了看天，大荒没有正常的日月更替，此刻罕见的日月同在，可是却朦朦胧胧的，太阳隐去了自己的炙热，月亮也没有那么清冷，他说：“那你就叫江晓月吧，日月与你同在，多霸气！”
她好想大笑啊，可硬是憋住了没笑，违心的赞道：“嗯，好名字，霸气，一听就福泽深厚。”
她此刻有多么的不在意，往后就有多么的流连，他在她的耳边用颤音低声的唤着：“晓月，晓月，晓月……”他颤抖的又丢脸又委屈，求她：“你别笑我，只有你不能笑话我。”他缠着她，满满的骄傲，得意的说：“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用冲动、莽撞、生疏，热烈、谨慎、专注，霸道、温柔、心机，就那么轻易的撞开了她的心扉，在湿热的情潮推动下，她看着这张年少的脸，伸手点着夜空，笑着说：“我的红鸾星，终于动了。”
她真为当初的一念感动，化身为女子，仿佛就是为了他，为了这一刻。这是她的小天龙，她要为他护下一片高天阔海，任其遨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