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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魔王之子 “天狼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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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的皇城,明明是受风雨雷电的荼毒,此刻却不是河泽,而是一片龟裂的焦碳。涅槃之火将什么都烧得不剩了。
阴差甲:“一个一个的排好队,不要挤,不许插队。牲畜一对,人类一对,不要漏了,漏了成了孤魂野鬼,自己受罪!”
阴差乙:“哎,那边抱孩子的,往前走,手里的那个也抓紧了,一家人正好整整齐齐。哪边来的狗?回自己的牲畜道去,他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
阴差丙:“怎么样,今天能收多少?眼看着鸡都要叫了,咱们得回了。”
阴差丁:“哪边来的鸡鸣,喏,鸡都在这了,还叫个屁。操,真特么不是人干的活,一下子死这么多,眼睛都要看花了。要不找几个阳差做个临时工?也帮我们分担一点。”
阴差戊:“算了吧,到时候出了差错又要怪我们推给临时工,宁愿自己受点累吧!我们本来也不是人,鬼又累不死。”
阴差己:“听说我们要换老大了,还是两个从魔界升上来的,都是魑魅魍魉之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牛逼法!”
阴差庚:“两个?那他们会不会为了争扛把子,把我们地府搞得乌烟瘴气的?毕竟魔界的人都不服管教,哪那么在乎规矩。一山不容二虎,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站队呢?”
阴差辛:“那也不一定,听说他俩一直都是坐卧不离的,说不定是一对!”
周围一阵哄笑,有的人倒是想板着脸,无奈苦中作乐,也不小心咧了嘴角。天族规矩,背后议论上官可是大罪,新官上任最怕这把火烧到自己。
阴差辛连忙又解释道:“我又不是那意思,他们也可以是好朋友好兄弟嘛,不是还传言他俩是亲兄弟的。”
周围说不笑就不笑了,一个个的又都恢复严肃面孔。
“大人们,小的们是真的太冤了,那黑袍魔头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就把我们这样杀了,都还没活够呢!”有个枯瘦的新鬼在哭述。
阴差壬:“算了吧,今日死的没有冤的,都是天命!她不出手,你们还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到了判官大人那都如实禀告,但凡生前身后没欠下冤孽的,下辈子还能做个有福气的人。”
“大人,那我们呢?我们虽是鬼怪,可也只一心修行从不作恶,被她这样毁去肉身,这元神该何去何从?”
一同问话的还有那些小仙小神们,都只剩了元神,没有肉身,魂魄无法独立修行。当时他们只以元神来问话,并未现身,却不想被她伸手掐住,直接将魂附回了体。
阴差癸:“若当真不曾作恶,便去泰山府,请府君他老人家做主给你们重修一副肉身,若是有愧,还是另想办法吧。”
其他人听阴差癸这样说都面面相觑,泰山府君一生气,手可黑,有没有愧都另说。这大神都是一个比一个架子大,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的,没点背景谁敢去叨扰,千百年的修行毁于一旦,也只能认倒霉。
魔界倒是比神界自在,成不了神去魔界也不差,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尤其是从为神界办事的鬼厉口中说出。他们都是鬼,也都没有肉身,所以怕日光,也没什么修行,只有这无尽的任务,还不能出错!
然而,七日之后,惊鬼的事还是发生了。
“你们当真反复查点了,少了一个?”
“是啊,来来回回查了七八遍,差了一女子,名唤秦蓁蓁。有认识她的人,说她是春雨楼的老板娘,当初事发地,不可能还留下活口!何况,那皇城受了三道天劫,也不可能还有生灵存活。”
“秦蓁蓁?糟了,快去禀告两位冥神大人,天狼星未归位,星君还在历劫!”
天狼星官都已经下凡一百多年了,却还在母胎中没有出生。
秦蓁蓁伸手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周身的黑暗已经恢复成了山明水秀,云雾隆成的瀑布尽头有一株红色的树,枝头挂着红色的果子,秀色诱人。
“逃过天地时间,你能永生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了秦蓁蓁的眼前,穿一身青衣,面容俊秀清逸,确实好看且不惹眼,却不像她口中形容的那般美好,阴鸷、沉郁,还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叫人不寒而栗。
吕素虽为魔王,却沉稳霸气,而不似他这般复杂,说不明白是清灵还是妖邪。吕素也不会为了她而改变天道,他带她去魔界,另她不老不死,可却不要她永生。他在都城给她开春雨楼,却也知道这座皇城的存在根本等不到她腹中孩儿的出生,他告诉她那么多事情,其实是不想她活。她是他们之外的人,却知道了许多他们的事。
“这里是哪里?”秦蓁蓁问。
“玉虚境。”他答。
“打扰了,谢谢。”秦蓁蓁垂眸,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悲喜,她虽不是良家人出身,可洗尽铅华后反倒沉静克制,内敛还低调,如同一块被打磨圆润的温玉。
“你的谢就算了,不值钱。”男人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可脸上并没有笑意,他的眼中似乎容不下任何人。
她来了,朝秦蓁蓁一撇头,笑道:“走吧!”
“去吧!”“走吧!”秦蓁蓁看着她,仿佛自己也是一个被娇宠的小女人,依偎着更加瘦小的肩膀,却能顶起她头顶的天,压平她脚下的路。但她从来没有资格做一个娇纵的小女人,也从未昏聩过,她的天要自己顶,她的路要自己脚踏实地的走。
“为什么?”为什么就愿意帮她,为什么要让她永生?
她回眸,璀璨之中还透着狡黠:“我喜欢你呀,仿若旧相识,一见如故。”
秦蓁蓁低头浅笑,却并不是谦虚,她说:“惭愧的很。”
她指着远处的那株红色树上的果子,问秦蓁蓁:“要尝尝吗?”
“那是什么?”秦蓁蓁大约也能猜出。
“丹木。”她说。
秦蓁蓁淡淡的神情里似乎也有那么一丝的调侃,问她:“那你吃吗?”
她“啧”了一声,笑声很清脆,只是突然感受到跟着她的脚步轻微的顿了一下,她立马回头问:“怎么了?”
秦蓁蓁的脸上依旧是从容的表情,缓缓道:“我只怕是要生了。”
她却是很明显的吸了一口冷气,凝眉看向身后不远处准备送客的他:“要不,再帮个忙?”
他凛然道:“拒绝,恕不远送。”
“敢!”她抬手,还稚嫩的脸旁一点感受不到威胁,只是目色些微的露出诡谲之气。
他一双鹤眸半眯不阖,冷淡的神情里多了股阴阳怪气:“你哪里把我当朋友?这是你唯一一次进入玉虚境,再不信你。”
纵使秦蓁蓁再淡定,此刻也有了局促:“他是男子,如何接生?”
“放心,我们都是无相,眼中没有男女之别。”她伸手握住了秦蓁蓁,看向他道,“不过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玉虚境一点不安全,朋友也不见得不会趁虚而入,他们哪里来的信任,傻瓜都早死了。
回到凡间,在一个露水正浓的早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小男婴呱呱坠地。
她亲历了秦蓁蓁生产时的折磨与痛苦,也与秦蓁蓁一同欣喜迎接这个弱小的婴孩。抱着孩子来到床前,她由衷的对秦蓁蓁说道:“幸苦了。”
他擦着手上的血水,血腥气熏得他脸色有些苍白,双瞳里还有没来得及隐下去的红光,闻言撇嘴嗤笑一声,好听的嗓音话却说得不中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你的。”
“怎么不能是我的,三界众生皆我子孙。”话虽如此说,低头看向这婴孩,到底有些舒不开眉头,问他,“你见过天狼星官长什么样吗?”
他又是一哂,看向汗水还未退回的秦蓁蓁:“只为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擅自改变他人的命运,欠下的债要还的。”
秦蓁蓁听他如此说,不觉的看向她,虚弱的手攥紧了拳头。
“没事,这点债我还得起。”她笑的漫不经心,回头安抚秦蓁蓁。
秦蓁蓁放不下心,瞥眼看他,却发现他在看她。原来他的眼中也不是谁也装不下,朋友并不是一厢情愿认下的。
“走了。”他放下手中的帕子,上面的血色已经润开,却闻不见血腥味。
他出门,在雾霭流岚中见到了吕素,脚步停的刻意,脸上惊诧的表情也很刻意,讥诮道:“哟,我还以为是哪方的天界大神!”
吕素并不在意他的讽刺,诚心求问:“能告诉我,她到底是何意?”
他笑了笑,一双鹤眸此刻又显得过分妖孽:“天狼星没法归位了,你儿子长的很像你,确定不认吗?不认的话,等上界的那条小天龙成了帝尊,你们魔族就离玩完不远了。”
他这张嘴从来说话不中听,吕素反唇相讥:“那你不去冰国看看吗?月氏已经快被狗屁刑天之神屠杀绝种了。”
他果然变脸,恶狠狠反问:“与我何干?”
“是,和你没关系。”吕素似乎也憋闷的厉害,把刀子戳向无辜的人,“不过是背叛的产物,你把自己塑造成傻逼痴情者,感动了谁?”
吕素是整个魔族之王,塑造的形象也是沉默而笃定,心中有信念,眼中有决心,是个威力十足却又深藏不露的人。可是面对他,也跟着幼稚了几分,除了想撒火,更想把他给骂醒。哪有人像他这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就不能忘记吗?值得吗?
他抬眼看着吕素,杀气蒸腾,双目狠厉,却没等到出手,被人给吼开了:“干什么?要打架吗?正好,我还没过瘾,找个地儿,你俩干我一个,来不来?”
他不是受不住激,就算真生气他也不会做不理智的事,却偏要用幽怨且委屈的鹤眸瞪了她一眼,像是恨极了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呦。”她求饶的叫了一声,一回眸对上吕素,“你什么毛病,欺负他干什么?人家才帮你接生了儿子。”
“……”吕素最看不惯他的伪装,却也佩服他的无欲无求,况且他一直都这秉性,一时气愤口不择言,这会儿被她一质问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欺负得了他吗?”吕素沉了沉脸,不甘道,“总护的他跟你狗崽子似的。”
“他怎么个厉害法那是他自己的事,在我这,他就是有一颗易碎的琉璃心,你们谁都不许伤他。”她缓了一口气,叉腰又道,“你管我是不是狗屁,既然我已经将自己重塑成了刑天之神,我干的事就是正事。他们那帮神仙闲的蛋疼,既然赌了就要有输有惩,这里面没有私怨。”
吕素大概想说一句“骗鬼”,但打的难缠,吵的烦躁,一甩袖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