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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受宠若惊 “秦孤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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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她点名要吃春雨楼的水晶蒸饺，秦孤术也没有搪塞，一大早真的亲自去买了。除了一开始的那一两千年，秦孤术刻意避开了秦蓁蓁，后来就看开了，遇见了，又能感慨些什么呢？不过是借着肚皮出生了一回，这对母子情早被漫长岁月稀释成水了。
秦孤术要了两笼水晶饺，付钱时，秦蓁蓁说：“算了。”
“还是要付的，谋生不易。”秦孤术说。
秦蓁蓁笑着回：“我容易，都聚了几座金山了，春雨楼越做越高档，本着亏钱的买卖，偏偏还是日入斗金。”
她倒没有说谎，本就是个做生意的料，酒楼开了一万多年，经验也该足了。盛世出乱世避，她是不死之身，就算吃点苦，很快又熬过来了。她想让自己活得好，不难。秦孤术是浪人习性，他不爱财，也就留不住，但对他一个武力值超纲的男人来说谋生肯定要比女子容易。
秦孤术还是坚持付钱，秦蓁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时，秦蓁蓁又追了上来：“再多带些吧，两笼蒸饺只怕不够，家中姑娘胃口好。”
天怨儿没有饱腹感，她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一直吃，吃到嘴巴累的嚼不动。她已经来过好几次春雨楼了，单纯的姑娘也很容易叫人懂，秦蓁蓁几句话就能套出她的身份来历，自然也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意识到秦蓁蓁也误会了，可秦孤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时常寡言少语，却也是真的笨嘴拙舌。
“姑娘是尊贵的天家人，落在这凡尘没有人来找她吗？”秦蓁蓁送上糕点时到底忍不住多了一句嘴，“还是找她的人已经到了？”
秦蓁蓁这万年岁月里只孕育过这一个孩子，相对于秦孤术无数次的借母出生，她对这份母子情要更加的绵长悠远。何况他那么的像他父亲，又是在姜灵的陪伴下出生成长的，这个孩子包含了她所有的柔软。
遇见天家人就是机缘，说不定那个姑娘能让秦孤术脱离无尽的苦海，即便不能回到天宫，也别再这般轮回了。太苦了。
秦孤术说了声：“多谢。”
秦蓁蓁看着秦孤术远处的背影，再次沉淀下了脸上的那抹风尘气，秦孤术从来没问过她，他的父亲是谁，也没问过那个教他刀术的女人是谁，更没有问过他到底是谁。这个孩子怎会如此深沉持重，懂事的都叫她心疼。
秦孤术回来，看见被强力破坏的门锁就猜到了可能，他目光直视吕涯，面色沉沉的叫了一声：“世子。”
吕涯对所有人都可以颐指气使，可以张扬着他的傲慢与桀骜，可唯独对秦孤术，他该有自知之明。他占了他的声名，抢了他的功名，他骄傲的做着他的天之骄子，他却还在受着无尽轮回之苦。
吕涯放了手，但他不可能让，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
天怨儿泪眼朦胧，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眸哭的又红又肿，衣服乱了，头发散了，哽咽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泪痕，新下来的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珍珠。她还是想走，想到秦孤术的身边，可是她看看身边的兰世子，她又摸不清自己的定位，再次觉得这个人像极了雷神。
“世子答应的事可还作数？”秦孤术问。
吕涯听问扯起嘴角笑了笑，洞明道：“秦孤术，你不用试探本世子？”
秦孤术的这一世命不好，他还没出生，母亲就死了，他是被人从腹中直接剖出来的。要是就这么死了，倒是可以重新轮回，偏偏还有气，又被仇家给养了起来。从小被传授一身武艺，又去替仇家杀自己的族人。
他那时候还小，记忆并没有恢复太多，每日里厮杀，他是最勇猛的一个。他也没什么是非观，只知道听命行事，仇家一样顾忌着他，他却不在乎被打压。后来又大了一点，无意间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可是随着长大，他原本的万年记忆也恢复了大半，想起他叫秦孤术，召唤妖刀。
他们都是匪，早已成患，刀口舔血，为的不过是钱财和女人。他是自由魂，不可能为人所用的，他跟仇家保证，不会回自己族中，何况他杀了那么多自己的亲人，已经回不去了。可仇家不愿意放他，还在担心纵虎归山。谈判不成，他便只能举刀相向。
妖刀回归，他便无敌，仇家几乎被他屠尽。而就在此时，兰世子带着军队来剿匪了。
人间万年，秦孤术当过无数次将军与小卒，深知这里的身不由己，无论将帅还是小兵，他都不大想杀。何况近万人，他凡人身躯，就算武功盖世，也杀不尽这许多。
兰世子惜才，见他一人屠满门，被震慑的同时，也想把他留下。可秦孤术早已不想为人马首是瞻，无论多么大的恩德，都换不来他的杀生成仁。兰世子不死心，继续斡旋，就算要走，可总要生活，他可以不拘着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吩咐的事情也可以在一开始就选择接还是不接，只要事成，必定重赏，败了也不追责。
如此，总算把秦孤术留下了，而且一待已到第五个年头，如今的他也已经想起了万年的所有记忆。
秦孤术确实在试探吕涯，即便没有任何的破绽，但眼前的这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兰世子了。
吕涯走到秦孤术身边时停步，轻声道：“秦孤术，别痴心妄想，就算本世子看不上玩腻了，也轮不到你。你就在这尘埃里永远的贱下去吧，为一个无知愚昧还有主的女人，犯不着。”
他说这话完全是为了呈口舌之快，仗着秦孤术没记忆，天怨儿又什么都不懂。
兰世子走了，天怨儿才敢走到秦孤术的身边，可是她也不敢跟秦孤术说她经历了什么，只带着哭腔嗫嚅了一句：“吃饭吧，蒸饺都要冷了。”
秦孤术看着天怨儿吃了一整块的红糖发糕还没发现自己吃的并非是心心念念的水晶蒸饺，终于开口问：“你认识他？”
“谁？”天怨儿还有些抽噎的看着秦孤术，低头道，“他不是方姑娘家的公子吗！”
秦孤术看着天怨儿发红的手腕，不觉的上手轻抚了一下，虽然他也没有能抚平她伤痛的本领，可天怨儿却笑了起来，悄声说道：“哈，不疼了。”
见她这样，秦孤术倒更不是滋味了。凡尘万年，他见过无数女人，可没有一个姑娘像她这样。
“那位公子不是好人，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我连方姑娘都不见了。”天怨儿瘪了瘪嘴，“秦孤术，我以后就跟着你好不好？你去哪我都跟着，我不给你捣乱，我可以不睡觉，也可以不吃好东西，我也不怕打雷，我还不怕鬼。”
“那你要一直跟着我吗？你不想回家？”秦孤术给她倒了杯水。
“根本没人在乎我，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管我。”天怨儿咬牙切齿的啃了一大口的藕饼，嚼的咯吱响，“他肯定巴不得我死了拉倒。我就不见了，看他能……”天怨儿说着一愣，看向秦孤术又认真的问，“我是不是一直跟着你，会对你不好？”
秦孤术瞧着天怨儿没说话，但神情自然是不怕的，他活了这么多年基本上没有过恐惧，早就看淡了生死别离。如果一个人连生死都看淡的话，基本上也没什么是在乎的了，就连江山社稷黎明百姓对他来说也是小格局，苍茫大地，本就分分合合，有繁荣昌盛，也会穷困潦倒。
“我怕。”天怨儿总算吃到蒸饺了，可她刚咬了一半，突然揉了揉自己的腮，“你买了很多蒸饺吗？我都吃累了。”
“累了就去睡会儿。”天怨儿哭的脸上都是泪痕，秦孤术也不大会照顾人，都不知道要打点水来给她洗洗脸。
天怨儿确实有些心力交瘁，还没从刚刚的事里缓过来，遇到不想面对的东西本能的想逃避，而逃避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睡觉。虽然她刚睡醒没多久，可她还是爬上床又去睡了，拉着秦孤术：“你陪着我，到我睡醒一步别离开。”
“嗯。”无论天怨儿什么要求，他一般都不会拒绝，答应的习惯了，天怨儿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要求是否过分。
刚眯瞪的要睡着，兰世子的一张脸就凑到了她跟前，她倒还没有特别怕，只是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还威吓再得寸进尺就真的杀了他。可是这张脸突然又变成了雷神，她这下是吓疯了，立马又睁开了眼，大喊：“秦孤术，秦孤术！”
秦孤术守在外间，听见她叫，两步就过来了。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会找到我的。”天怨儿想到雷神就害怕，这人又阴险又强大还无耻，她要是就这么被他抓到了，告到了庭上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他肯定嫌弃她被凡人男子碰过了，到时候又要羞辱她。
“他是谁？”秦孤术问。
“……”天怨儿惊魂未定，她还没明白自己到底最害怕的是什么。
“秦孤术，你可以带我去别的地方吗？离开的远一点。”天怨儿上来抓住了秦孤术，急的又要哭了，那个兰世子如此不堪，到时候庭上对质一定会把他叫上来的，大家见了，肯定又要嘲笑她的眼光了，她配不上雷神，也就只能配如此低劣的凡人，要是真把她许给这个凡人怎么办？
“可以。”秦孤术并无牵挂，想走就走。
“呜哇哇……”天怨儿瞬间嚎啕了起来，“秦孤术，你怎么这么好？”
秦孤术看她哭成这样，伸手替她擦了一把泪。
“秦孤术，亲我！”天怨儿铁了心，就跟秦孤术走了，即便被抓回，她也会大声的跟大家说，“狗屁天定姻缘，她从来不喜欢垃圾雷神，她喜欢秦孤术，她就要跟这个凡人在一起。”比起那个猥琐的兰世子，秦孤术太优秀了，她就是被贬到凡间当个凡人也乐意，反正她活了一千年也是白活，从来没有开心过。
秦孤术愣了愣，这个要求他……秦孤术也是个男人啊，该勇往直前的时候他也不会犹豫的。
可是更多的，这个吻代表着安抚的含义，面对这样一个明丽的仙女，他更多的是诚惶诚恐以及受宠若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