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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正主光临 “两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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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怨儿说要走,秦孤术答应她了就不会含糊,第二天一早,他们真的收拾了行礼出发。但秦孤术与兰世子好歹知遇一场,天怨儿也被他照顾了这么久,这大半年来,也就昨日一天闹了不痛快。天怨儿心地纯良,还想着为他开脱,说不定他是喝醉了,也说不定是中邪了。
兰世子已经成家,有自己独立的府邸,可是他们去的时候却扑了空,还得知他人在子云宫。子云宫是皇家道观,离的也不是特别远,所以两人就骑马过去了。
也就是这一面,为后面埋下了伏笔。
子云宫中有一个国师,就是快渡化了昭王的那位,虽是凡人,但确实得了道。他是修法的,且是个狠人,直接修了绝法,无儿无女不收内室徒,五眼六神通也几乎要大成。更绝的,他有阴传,入他梦的就是连吕涯当时都没有查出来。
吕涯骄傲又谨慎,被人利用过一次,他再也不许自己糊涂。他一眼看出了这国师的问题,可这国师也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双方试探之下国师竟然问:“世子为何比常人多一窍?”
国师先透了底,吕涯不得已,只能和他虚与委蛇。况且吕涯这个人功利心本就重,城府虽深,可也总把利欲放在脸上,就算他不说,这国师也猜出他想要昭国的江山。而国师控制国君,倒不是为了权力,他是一心想成仙,想要昭王举国之力帮他达成心愿。
这国师既有慧眼,也就看出了天怨儿的不同,相见的短暂一面里,他用符箓试探了她一下。因为天怨儿没什么灵力与神力,他以为她只是个小仙婢,又不大通人情,估计是人间好玩,偷跑出来的。结果这一探,发现这姑娘的仙骨实在了得,原身竟是人,他自然想不到她是天女,但仙女对他来说已是求之不得。
天怨儿要和秦孤术走,吕涯当时没法阻拦。以兰世子之身,弄的难看了收不了场,若以雷神出面强行把天怨儿带回去,许多事情他就没办法弄清楚,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他这一让,其实心里也清楚他们会发生什么。
天怨儿带着秦孤术花了一个多月跑到了她四哥的下界。她四哥也是一只鸿鹄,鸿鹄的性情一样的,性冷孤高,往常他也不跟天宫走动,与吕涯更是交情泛泛,所以她料想雷神不敢在她四哥的地界放肆。
一路倒也不算艰难,天怨儿毕竟不是一般的姑娘,她虽娇贵却不羸弱,秦孤术更加不需要人照顾了,他游历的经验丰足,天怨儿都是在听他的。两人的行程算是很快了,然后寻了一处偏僻的山村落了脚,对常人来说生存都会艰难,但他们倒是难得的安闲。
适龄的男女整日在一块,谁见了都会以为是夫妻,就算不是名正言顺的,也是野鸳鸯。话被人揣度的难听,天怨儿这人有志气,索性还不如坐实,反正她跟秦孤术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会还有人相信他们清白,她也并不想证明清白。
秦孤术闷惯了,两人关系里也一直都是天怨儿占主动,可她对于情爱之事也是一知半解,很多时候她都不懂。她都没有认真想过,她对秦孤术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也没有疑惑过秦孤术对她又是什么意思。
也就这事上秦孤术坚决了态度和行动,他不愿意不清不楚,更不想拉着这样的仙子下凡尘。可就连这话,他都不会说。
“那成亲,我嫁给你可好?”天怨儿问秦孤术。
秦孤术还没有跟她坦白自己的身世,天怨儿也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来历,两人没想过海誓山盟,也不明白这样的结合意味着什么,真就视婚姻如儿戏了。
可即便是儿戏,两人也想认真的演。
天怨儿是豁出去了,她就想任性一回,可她都不清楚她是在跟谁赌气,跟谁任性!即便有天女之尊,她又是哪里来的底气?
夜晚,红烛燃了许久,天怨儿盖着红盖头,独自坐在床边。她听见有人进门来了,可是一向“秦孤术”不离嘴边的人,这一次安静的没出声。
来人走来,靠近,沉稳的步伐叫她心悸,她攥着自己的衣角,幻想着尘埃落定。
她一直没有动,可是盖头上的流苏穗子晃了晃,她随着光抬眼,一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笑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呆呆的望着离她如此之近的脸,曾经见到的每一次,从眉梢到嘴角都充满了骄傲,可现在,他这是什么表情?像是带着厚重的面具,又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她急促且极轻的“啊”了一声,却怔忪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两千年前,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也成过亲。而且,我等来了我的新娘。”吕涯的脸上还有笑容,他把天怨儿头上的红盖头彻底揭开,折了折然后放到了一边,接着一撩衣摆,挨着天怨儿一同坐在了床沿上。
天怨儿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她低着头还在紧攥自己的衣角。
“白斩剑刺进她的心口,我看着她冲我凄惶的笑了起来,她的手抓住我握着剑柄的手,滚热的。”吕涯说着拍了拍天怨儿掐的骨节泛白的手,“这些年,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我,他们看不起我……”
天怨儿听他这样说,竟然摇了摇头。其实并不是,虽然她也一样的会腹诽他,可大家都清楚他是未来的天君,且是能担负起厚望与重担的至尊,因而才会对他有诸多的挑剔,只是希望他戒骄戒躁精益求精。
天怨儿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轻响,吕涯转脸看她,也忍不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他继续着自己没说完的话:“可我不在乎,因为我本来就是,他们并未冤枉了我。而我想要的,早就摆在了脸上,也放在了心里。”
“神君……”吕涯这样,是个人都能察觉他的口是心非。
“不用这么生疏,我有姓名,吕涯。我姓吕,和如今的魔尊一个姓,许多人都说,我们是异母兄弟。”吕涯抓住了天怨儿的手,看着她道,“你是天家女,又是天意配给我的妻,即便你一无是处,有这两样就够了。”
天怨儿望着吕涯怔怔道:“可我不愿嫁给你,我也不是非要听从天意的安排。”
吕涯还是一派和气的笑脸,听闻抬了抬眉眼,点头应和:“嗯,你是天家女,高贵,天公天母结合几百万年,天造地设恩爱无限,他们的孩子,根正苗红名正言顺,理应骄傲。而我只是个……”他的笑容更大了一点,眼尾却泛起了红晕 ,轻声道,“孽种!”
天怨儿还是怔怔的看着吕涯,她只是无所适从,却早已放下了一开始的局促和惊愕。她已经意识到她做错事了,这人一向骄傲,他是天龙,是未来的天君,可天意指配给他的未婚妻却违背了天意,和一个凡人私婚。他如此,比出言讽刺羞辱还叫她难堪,因为他因她的任性而同样鲜血淋漓,满身风雨。
天怨儿刚要说话,吕涯突然一扭脸,抬眼时倏地收起了一直以来的笑意,他看着来人,对天怨儿道:“怨儿,不介绍一下吗?”
天怨儿止不住的一阵寒颤,这人最爱人前做戏。从前天怨儿也是配合他的,他会笑意盈盈的柔声叫她“怨儿”,每有征求意见时,也表现的含卑尊敬,好似一直是他在捧着她。可此刻他再这样叫她,只叫她浑身恶寒。
天怨儿不肯说话,吕涯便自己站起身,他走近秦孤术,看了一眼秦孤术手中的妖刀,赞许道:“刀不错,刀术也不错。”
姜灵没有教过吕涯刀术,也跟他讲过她把御刀之术教给了另一个少年郎。吕涯那时候恃宠而骄,吃醋都放在脸上,胡搅蛮缠着自己也要学,姜灵却摇了头:“不能太偏心呢。”
她对吕涯终究偏心,但能扳回她一丝公正之心的却不是秦孤术,而是秦蓁蓁。这世间的情万千种,也不是仅拘泥在那一份旖旎之中。
秦孤术不会做场面,他只看着吕涯不说话。
吕涯低了低头,负手踱了两步,然后又回来,正色道:“秦孤术,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天怨儿一听,一身环佩叮叮当当的跑了上来,她紧张的刚要歇斯底里,吕涯似乎是怕她吵得头疼,清淡淡的否定,指着天怨儿道:“不是因为她。”
这两人的下意识反应足以证明他们并非不熟,七百年,就算不是朝夕相处,也不短了。但其实是吕涯太通人性,而天怨儿又太容易叫人好懂了。
“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份吗?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要在人间无尽轮回?不好奇为什么有鬼怪遇见你,会那么的震惊,甚至是惊恐?”吕涯盯着秦孤术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脸,但他已经得逞了,“你为什么不去问秦蓁蓁?她明明就能回答你的一切疑问。”
天怨儿听吕涯如此说,她也跟着震惊的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秦孤术只是普通的凡人。她懵怔的看了看秦孤术,见他并没有多意外,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于是又来盯着吕涯,内心里知道他不怀好意,可是却一句质问的话也怪罪不出来。
“你是何人?”秦孤术问吕涯。
吕涯回道:“吕涯,云花之子,现如今是孤山的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