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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神之怜悯 “别怕,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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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怨儿远比这两人要慌多了,终是对秦孤术又补充了一句,“他就是雷神,还统领天兵,还是帝尊的外甥,还……秦孤术,我不能跟你成亲了。”既然你不是凡人,那就惨了,你跟他拼不起,我可不能害你。
“这位天家姑娘与我有婚约,她不能嫁给你,我现在要把她带走。”吕涯的神色并没有他惯有的盛气凌人,他陈述事实,讲明缘由,表达结果,反而超乎寻常的礼貌和尊重。
秦孤术看向天怨儿,问道:“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天怨儿瞬间泪流满面,但她并没有体会到所谓的生离死别,她跟秦孤术在一起一年还没到,即便是孤男寡女,可也不像凡间男女那般在浓重的烟火气里体验相濡以沫。他们分开,也不过是回到各自本来的路上,为此情也大可不必肝颤寸断。
“她即便不愿意,也不是你该阻拦的。”吕涯说到此,竟带上了感同身受的遗憾和伤感,“难道你愿意让你们的孩子也被人叫做杂种吗?也不是谁生来就有光环的,尤其是你,从来就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欠你的,就当我还你了吧!”
吕涯这话,秦孤术不明白是何意,天怨儿就更不懂了。
可是吕涯就这样当着秦孤术的面,腾云驾雾,将天怨儿带离了凡尘。
云层之上,吕涯神色淡淡,天怨儿在人间待了这么长时间,灵力几乎耗尽了,被吕涯带起的风速下,她发丝飞扬衣袂飘飘。她还穿着一身红衣呢,从来素淡的人,点了妆也是出彩的。
“你真的很喜欢秦孤术吗?”吕涯突然问。
天怨儿也不看他,她目色不及,低头看到的下界是一片青色的模糊,她说:“喜欢啊!”
吕涯问:“他对你不坦诚,你也喜欢他?”
“我对他也没做到坦诚。”天怨儿的个性在某些方面还有点像云花,大概矜贵的公主都是这个样子。如果云花还活着,知道自己未来的儿媳是这个姑娘,一定会很满意的,也一定不会叫吕涯胡闹的。
吕涯一边笑着一边如同幸灾乐祸般的叹了一声气:“男人嘛,无非权力与财色,他兴许会和他的父亲有一样的眼光,可他也会有和他父亲一样的野心,他还年轻,又一直被压迫着,如果机会摆在眼前给他选,他多半也会走一样的路。我也许小人之心,但换做是我,我肯定会比他过分的多。”
天怨儿道:“秦孤术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多幼稚啊,你知道他多少?你都没有我了解他。”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加持,吕涯是真的看不上天怨儿,他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好胜心让他更喜欢那种能激起他胜负欲的挑战,能让他赢的血脉喷张,也能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可是天怨儿又蠢又傻,对他来说无趣透了。
如果不是秦孤术横插一杠的话,他都不会正眼看这姑娘一眼,更不会发现她除了身份之外的优点。
“他就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天怨儿怨声载道的强调,她说话总是带着幼稚的赌气。
“好吧,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忠于自己选的这条路,我成全你们。”吕涯笑道,“我也叛逆一回,做一次真正的自己,哪怕赌上我所有就只去争一个……心服口服。”
天怨儿也该发现了,今日的吕涯有多怪异:“你什么意思?”
吕涯伸手,将那枚金葫芦形的耳坠拿了出来,对天怨儿道:“送你了。”
天怨儿看着这枚做工粗糙的金器,面露狐疑的不肯来接。
“拿着吧,这本来也不该是我的东西。”如果天怨儿不是所托非人,那么它就能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天怨儿接到手中,立时,金葫芦形的耳坠变成了一枚蝉形墨玉簪。
吕涯一看,摇头“啧”了一声,还真叫人遗憾啊。
天怨儿看着手中的簪子,不解的望向吕涯。
吕涯却拔掉了她头上的凤钗,拿过那簪子给她在侧鬓插上了,然后指了指脚下,让天怨儿看过去。透过重叠的云层,下界已由原来的青色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天怨儿蹙起眉头循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许久,才明白人间是落雪了,雪还挺大的,覆盖了满眼的白。
“高吗?”吕涯一手指着下界,一手上来擒住了天怨儿的后颈,“要是这样跳下去,怕不怕?”
天怨儿缩着脑袋,僵硬的一动不敢动,她时常不愿意回答吕涯的话,任何场合。
吕涯深吸了一口气,抿起唇沉寂了少顷,又道:“别怕,凡人杀不死你。”
天怨儿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推力,然后擒着她后颈的手松了。
后面的事情,也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天怨儿从天上掉下,摔在了世子府,一身红衣并着血肉模糊。吕涯不这样伤她,即便是那个国师也奈何不了她,而且要以这样诡异而决绝的方式才能叫人发现她的蹊跷。
妖女,不胫而走。
秦孤术为了找秦蓁蓁证实,也回到了昭国的大都,而吕涯早已经与秦蓁蓁谈过了。魔界并不知道秦孤术的存在,魔王第七子的名头一直都是吕涯在顶着,即便秦蓁蓁不服气,可秦孤术也不过是个凡人,拿什么和他争?何况魔后还在,魔尊更不可能容下他们母子。
吕涯说:“既是天狼星官在历劫,劫渡了就该回去了。”
秦蓁蓁即便活了万年,可毕竟肉眼凡胎,并不能探出秦孤术的劫是什么,人间轮回总要有个尽头的。当年她问姜灵,姜灵也说天意还未指示。她并不能分辨出吕涯话中的真假,可她耽搁不起秦孤术,她一直都觉得这孩子是为她所累,所以她只能选择相信吕涯。
天怨儿被囚在了世子府,兰世子对她还是情有独钟,世子妃无奈告到了小昭王,而小昭王只能找他的王兄商量,大昭王当然是要求助国师。对于这样的结果,国师与兰世子早就协商好了,不过是一场戏,要不然当初天怨儿要跟秦孤术走时,国师就会把她拦下了。是兰世子跟他保证,一定把人带回来。
吕涯算无遗漏,但他这人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他一直以为国师的阴传会是位超级厉害的高人,毕竟敢在他的地界作妖肯定不一般。却不想原来只是个道行稍微高点的黄大仙,吕涯将他制住后,还能更好的控制国师。
可是人往往比妖更不可控,他的贪欲与痴念要深重的多,而吕涯则输在太自负,他总觉得那些不配跟他为敌的人,根本成不了他的敌人。
兰世子对天怨儿动心不是说说的,他强留着人,做出的事也是真的。
天怨儿那时候伤的重,意识都已经模糊了,她看到的是兰世子朝她靠来,后来就处在了混沌中,以至于现出真身的吕涯惊讶的发现真相,问了一句:“你们没有?”她都没有分辨出来是谁的声音。
一连三日,兰世子都没有出过房门,谁敢来打扰全都毫不留情的撵了出去。方笑笑守在门外,一向爱笑的她那几日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沉寂。
国师认定世子被妖魅迷惑,在世子府布下天罗地网。可听到消息的秦孤术也赶来了,硬是突出重围,将重伤之中的天怨儿带走。
这个时候的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了,吕涯原本想着兵不血刃,可一动手便是死伤无数。而且再面对秦孤术,他的心境又变了。
秦孤术手中的妖刀太过无敌,他杀红了眼,无数士兵围成的人墙一样被他斩出了血路。太凶,无论是符箓还是法器都瞬间被他破了阵,国师的那点小伎俩根本对付不了他。
可秦孤术就算带出了天怨儿,他们也逃不远,春雨楼只是他们暂时的安歇之所。国师披上了“为民除害,捉拿妖女”的华袍,编排出了种种莫须有的恶行,重振旗鼓后逼迫昭王用无数人的鲜血赌秦孤术的精疲力竭,势要生擒天怨儿。
穷途末路,最怕的就是这种抵死挣扎,天怨儿被秦孤术拉着,可她跑不动了。她对秦孤术说:“你走吧,别管我了。”可是秦孤术根本就听不见,护住天怨儿的同时,手中的妖刀已是血红一片。
天怨儿被他牵着揽着,随着他闪躲避退,可终究无路可走了。
没完没了的人墙终是击垮了秦孤术,从未有过的求生意志,不过是不想秦孤术为她而亡,她掰断了自己的指骨呼唤雷神来救,可她不知道吕涯就在高台之上冷眼旁观。
她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来的箭矢,可她那瘦小的身躯根本遮不住铺天盖地的箭雨,虽是仙身,但她也疼啊!
秦孤术被万箭穿心,见到此景,天怨儿一声厉啸响彻九天。
这些年,大家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认同了吕涯的能力,即便在挑三拣四下生出诸多不满,但终究还是把他当根葱的。天怨儿不光是天家女,更是他雷神的未婚妻,而且是在他的地界,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大家都在看他如何行事。所以即便听见了天怨儿的啸声,也都在等着吕涯来处理,他们最多会在事后关心一个起因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