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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愚人不愚 “这酒有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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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后去立即要反击,被那人一把给钳制了,在他背上写了一个字:问。
道长你有意思吗?
“为什么说自己不配,你是在赎罪吗?”白秀本来就要问。
韦捷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依旧看着腾跃楼,说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是我家王爷告诉我的,我一直以为她叫卜安宁,其实她叫安宁,卜,是她从了亡夫姓。因为江湖术士的一句话,她家破人亡,到现在还被人给拿捏着,身不由己又生不如死,她能有个好脸色才奇怪。”
“你家王爷还愿意跟你说这些?”白秀觉得庆王话太少,和他在一块气氛尴尬又冷清。
“要不然干嘛呢,这三年多他虽然睡在我房里屈指可数,可到底还是能数的。你也看到了,其实我家王爷也不挑嘴,他……快没耐心了。他在我不敢睡,于是只能聊天讲故事。但一般也是我说的多,他这个人很沉闷,都要靠我来活跃气氛带动节奏。还好,他愿意配合我。”
白秀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她跟谁都一样的,永远都是把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这一天跟着我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她也不等白秀回答,“等再过两日我就能带你出去逛逛了,他们一般也不管我,镇日不着家他们也不问,反正最后我还是要回来的。府上的美人虽多,可你连看都不能尽兴,而且你在府上也不合适,出去了反倒自在。”
白秀:“……”
“我说错话了,这庆王府不是我的家。”韦捷目视远方,脸上有一种恬淡的笑意,清浅却苍凉,“我早晚要走的。也……也走不动了。”
她的话很多很透,是一种急于要人了解的姿态,按理她应该是防备的,虚假的,却有了一种人之将死的疲惫。白秀实在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种叫人交付真心的魅力,也许是因为他太美,而这种美近乎神一样的完美,所以自然的就有了信任。
又或者,她根本不是想说给他听。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两日出不去?”韦捷根本没看白秀,又自问自答,“因为我被罚了,虽然谁也没怪我,但这是自罚。”
白秀听说了,因为她打了恭王一巴掌。
“昨日在德寿宫,我掉进金鱼池了,我要护着李容容,所以挨人推了一掌。掉下去之前,我看到了恭王的衣袖,所以当他跳下来救我的时候,我把所有的恼恨怒气全都发泄到他身上了。其实他是想来抓我的,但是落空了,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就只有他跳下来了。”
“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失落,我这样对他,他都不生气。看见他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冤枉他了,可我只能坚信不疑的笃定,就是他。要不然是谁,当时除了他,在我身后的就只有我家王爷和……四皇子。”
“四皇子”这三个字说的很轻,轻的白秀都没听清楚,几乎是蒙的。
韦捷低了低头,呢喃的念叨了一声:“他那个人很幼稚。”
是幼稚,这会儿还掐着他的腰不肯松呢!
靠近白秀是为了和他呼吸保持一致,这样不容易被发现。明明只是一个寻常人,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他却很小心,连身上的气味都给掩了。
“前段时间,我生了一场大病。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让人给我抬去了德寿宫,还让皇爷爷给我准备后事。后来养了一个月,我又活过来了。”韦捷忽然笑了起来,她看着白秀说,“其实我不是生病,我是受伤了。我知道他是想救我,他也知道这种方法根本没用。害我白白受了一场罪,他倒是不痛不痒逍遥自在。”
掐在白秀腰上的手狠狠拧了一下。
“淦——”白秀猛地抬腿,一脚跺了下来,“好大的蚊子。”
“你的反应倒是奇怪,有蚊子拍死它就好了,干嘛要用脚?”韦捷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狡黠,好似看见了某个幼稚的人。
“一口咬太狠,只有用脚才解气。”白秀撵着上去又是一脚。
幼稚的人怕行动有风声,所以生生受了两脚。
“喏,这个给你,驱蚊的。”韦捷从身上取了一个香囊给白秀。
“我不需要,你自己用吧。”蚊虫根本就不会叮他。
“我没事,身上有毒,蛇虫鼠蚁都避着我走。”韦捷说着直接一抛丢了过去,其实他们靠的很近,她却突然有了忌讳似的,在意着授受不亲。
白秀伸手接了,却只放到了袖子里。幼稚的人这回不敢再掐他了,只轻轻地挠了挠。白秀伸过去把他的两只手都给拽住了,按在自己的肩上,不许他再乱动。幼稚的人却还不肯安分,将吸热的呼吸故意喷在耳边。
“你这身上哪里来的毒?”话都这么说了,也不过是顺杆问。
韦捷听说抬了抬自己的左臂,但并没有掀起衣袖,只是很清淡的说:“你今天不是都确认了嘛!”
白秀和那幼稚的人同时浑身一紧,妈蛋,难道早就露馅了?
“别问了,她又要开始编瞎话了,警惕她反套路你。”白灵风在白秀身上写了这几个字,然后就离开了,不知道他走到哪了,至少白秀感受不到。
“你没睡?”但白秀还是很震惊啊。
“睡了,可是我的睡眠很浅,有一点动静都能醒。”韦捷说。
“那都是假的吗?你那么痛苦是演给我看的?”白秀问的很直接。
韦捷却不以为忤,回道:“没有,半寐半醒的状态下我也是会做梦的,我知道自己在梦中,但是不想醒。我喜欢这样折磨自己,只有苦痛才能让我舒服。”
白秀:“……”自虐狂!果然好日子过太多的人就不懂得爱自己。
“你是玄门中人?”韦捷把白秀给她下的那张安息符拿了出来,“大约你给我下符的时候,我的梦突然中断了,直到王爷碰了我,我才猝然惊醒。”
白秀抖了抖自己的衣袍,答非所问:“这衣服真不是我的。”
韦捷也不争,只说:“以后别给我下符,除非你是恶意,否则对我很危险。”
白秀笑了笑,指尖一弹,将那黄符化成一团青火,在还没有感受到热之前,就已经变成了灰,然后随风散了。这等于也就承认了。当然,抵赖也没用,这姑娘很聪明,怪不得道长拿她没办法。
“怎么站在桥上说话?”佩兰过来了,身后还戴着两位丫鬟,都是她房里的,手里还拿着食盒。
韦捷看了一眼已经明白了,只是说:“还要你们来跑一趟。”罗三娘和庆王要吃饭说话,她不宜参合,只能避开。
“婢子是特来伺候夫人的。”佩兰笑了笑,“去陌上轩吧,花哥儿这几日正好也住这。王爷说了,房子已经安排了,只是还要再收拾一下,担心府上人用不趁手,还去寻了新人来伺候,所以再委屈花哥儿将就几日。”
韦捷扭脸对着白秀笑了笑,说道:“王爷想的还真周全。”
“婢子怎么听出了点拈酸吃醋的意思?”佩兰转脸看韦捷。
这回换成韦捷冷哼了:“我要拈酸呷醋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佩兰也冷哼:“那婢子倒是巴不得您回去呢!”
韦捷“嘁”了一声,不回嘴了,到了陌上轩,叫人摆上酒菜,她就让她们回去了。
佩兰不肯,真就打算在这服侍。知道韦捷想喝酒,还是给她现筛现煮,只是控制着量,也就半斤,还要算上白秀的份。连她一直想的冰酪也送来了,这次倒是不小气了,有两份,用玉碗盛着,配上金勺子,很有吃宫廷大餐的恢弘。
“回去吧好姐姐,你在这边伺候我,那边谁来伺候?你还要三娘动手?”韦捷说着伸手拖住了酒盏,喝酒的动作利落潇洒,一口闷,滴酒不剩。
佩兰听她这样说,踟蹰了一下还是走了,临行嘱咐一句:“少喝点。”
“嘿哟,就这一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说完第二碗也下肚了,脸上表情餍足中又透着点悻悻恹恹,挥手叫房里的其他人也都下去。
今日一天在庆王府里,各种好吃好喝的伺候,也什么都没要他动手,但白秀觉得很累,比打了一夜怪都累。而且尽管山珍海味的,却吃得一点都不香,还不如师兄的那半个馒头叫人记忆深刻,也不如前日白灵风点茶的那一碗馄饨香甜有滋味。
“这一餐是因为你。”韦捷已经喝第三碗了,依旧闷的干净利落,从她喝酒的样子里仿佛又能看见她幼时的一点影子,有戾气也有江湖气,乖张却又义气,叫人害怕又会叫人折服。可这小小的身子里好似住着饱受摧残的灵魂,压得她喘不来气,于是就这么自暴自弃。
白秀和她对坐,习惯性的打坐姿势,她却像昨日庆王那样坐着,一条腿盘起一条腿撑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自斟自饮。
“我有这么大的脸吗,而且咱们这是为了喝酒才吃饭,还是又一顿?”明明才吃过晚饭没多久。
“王侯之家每日三餐,只有两宫是四餐,而寻常人家只能两餐。但现在规矩没那么严,尤其是普通老百姓,有钱没钱的看情况而已,谁也没这么闲因为这个而获罪。就连我们王府也是视情况而定,连我都不一定要定时定点,那李容容因为有身孕,每日都是五六餐,她那边的厨房日夜不封火。”
白秀:“……”那他们修仙的是最底层人士吧,一天就一餐,还动不动就辟谷。
韦捷指了指桌上的菜:“你看,你是客,所以待客之道,要为你准备夜宵。”这是避免闲话的说辞。
白秀笑了笑,就这么干坐着没劲,都说是为了他了,好歹意思意思。于是拿起了金勺子,吃了一口传说中的冰酪。其实也就是冰淇淋,这种纯手工的口感很细腻,可能是因为没有香精糖精的缘故,味道没那么浓郁,清淡中也有着意外的滑腻,口感还行。
“似腻还是爽,才凝又欲飘,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销。”韦捷冲着白秀笑,替他说出感慨。(别人的诗)
和她一比,穿越者从前就是个十足的草包,人家不管颓废还是浑噩,总归文韬武略一样没落下。他若不是因为本尊的这一身皮囊和天赋,纯粹就是个傻不愣登的白痴,穿到哪都活不过两集。
“我也要。”白秀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盏,送过去叫韦捷给他倒一杯。
“这酒有问题,你别喝了。”韦捷说,“这是木兰堂,从小喝惯的,打我闻到味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一喝就笃定无疑了。”
“……”白秀,“那你还喝的这么干脆?”
“我馋了。”韦捷笑着又是一杯见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小气的护食,或者除了白秀之外,大家都可能这样认为。
可白秀并不怀疑她。
“哪怕是穿肠毒·药你也这么毫不犹豫?”白秀问。
韦捷回:“虽然很多人恨我恨得咬牙切齿,但不会有人这么蠢跑来杀我的。何况这是庆王府,就算我家王爷是个温润君子,但他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懦夫。自幼宫廷里长大的,没点杀伐根本长不大。”
“你可知当今圣上并非上皇的亲生子?”韦捷说着深吸了一口气,那只搁在膝盖上的手转来扶着额头。她的脸红了,原本清淡的呼吸也开始紊乱,羽睫轻轻一抬,她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他们给我下的什么毒了,果真好耐心都被我给磨没了。”
“太上皇的原配妻在四十六年前的战乱中被俘,惨遭蹂躏十几年才在绝望中死去,没当过一天的皇后,也没享过一天的尊荣。当时追兵南下,她几乎是被当成诱饵弃了的,重臣之女,权阀出身,亲王正妻,被俘时刚新婚不久,腹中胎儿还未显怀。然后就被强制堕胎。毕竟是亲王,未正式娶亲之前,房中就有人,庶子庶女一堆,却全都没能从这次劫难中生还。后来安定江山,上皇……也不知是有心无力,还是绝了此心。”
韦捷说着又去斟酒,虎口拖着杯盏,很有举重若轻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