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摧眉折腰 再夸再夸再 ...
-
韦捷在府上待了四天,白秀就陪着她四天,每天就是吃吃喝喝聊天闲逛。那晚的事她表现的落落大方不介意,也没有当成什么没发生,无人时她自己还主动提起,惊叹一句:“你怎么这么厉害!”
只是不再与白秀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对他的态度也尊重了很多,毕竟看过他的真容,也知道他是个很成熟且经验丰富的男子。白秀乐的如此,但天天这么跟她混着也是无聊,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脂粉堆里呆着难受。
第五日韦捷要去德寿宫,还要住上几天,白秀帮她收拾了妆面送她出门。娟姑姑和秋穗都没陪着她,就她一个人去了,也没要人送,自己骑马去的。白秀看她单手牵绳迎风上马的姿势帅爆了,简直像个振臂一挥率领千军万马的女将军。
听她们说她在德寿宫也有自己的园子还有专伺候她的丫鬟,满天下没有比她再脸面大的贵女。上皇护着她如同自己的亲孙女,有时候住的时间长了,庆王去接,也时常受冷落拦着不给回来。
人都是很矛盾,太上皇如此疼爱韦捷,可是他更偏心恭王。恭王是上皇养大的,从出生起就被送到了太后的宫里,这份情别的皇子没法比。上皇虽然没有直接的表明立场,各种举动里却显而易见,但凡本该是储君来做的事情,他都会推荐恭王。圣上重孝,感念上皇的让位之恩,帝位重回太祖一脉,这种恩情更是无以言表,所以凡事都以上皇的意见为尊。
所以,各种揣测就出来了,有人说就算庆王在争储中输了,太上皇也会以一己之力护下韦捷和整个韦氏一族。就算是圣上,也会对韦家网开一面。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圣上即位,根基不稳,而韦家势力太过强盛,为了不叫上皇难做,也为了圣上不再束手束脚,韦家审时度势主动收敛锋芒,罢官辞爵,从都城迁出去了宁川府。
整个族中只保留了永乐侯爵位世袭,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重创,几代人的努力,多少鲜血与谋略才维护住的这半壁江山,最终也只是为了成就帝王家,换来这星点荣誉。
可如此也是最明智的了。贵女的降临让他们看到了翻盘的一线生机。韦捷的长兄韦抚现在是朝中的一品要员,虽不在都城中,却也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文能肃清吏治武能镇守边关。
如此人才,也一直到韦捷出生才开始入仕,当年科举殿试,没有状元也没有探花,一榜两眼,韦抚是其中之一。有人说因为他是韦家人,所以才有资格站到了殿前,也有人说因为他是韦家人,所以有状元也不能是他。
早到了适婚的年纪,却是榜下招婿,求来天子赐婚,十几年兢兢业业励精图治一步一步往上爬,也不过是在等韦家小女初长成。后来,太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韦家小女却还未及笄,即便如此,她依旧是太子妃最热门的人选。
就算是上皇和圣上有心,朝臣们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一旦成就,几乎能预见可怕的未来。女后干政,外戚掌权,韦家想再次独霸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在位将近二十年,圣上的根基已然稳固,太上皇上了年岁,在朝中几乎没了话语权,即便有所把持,他也不再干涉圣上的决定。
而对于这门亲事,圣上也根本没有这个心,反倒对韦家生出了忌惮,或者他一直都有这份顾忌。所以这么多年明知韦抚能力出众丰功伟业,却一直在地方任职从不调回中央。
韦捷的叔叔任南川府知事(相当于帝都□□),本该位高权重,却是在这遍地勋贵处处是官的都城。帝都府尹一向由宗亲任职,他一个外姓人简直处处受累半点不讨好,殚精竭虑也从来只是有罚无赏,却又一直让他任职其中。
而他之所以被调至南川,是圣上担忧韦家在宁川盘踞势力,把他一家调到身边来是专门用来敲打的,用他来传递天家威严。连他的发妻都被莫须有的罪名褫夺了诰封,每每都城贵妇集会,独她坐在高位却不能被称之夫人,回回气煞却不得不应邀。
最终,太子妃落在了清贵钱家。几年后,韦家小女嫁给了庆王,而在婚礼当天却又发生了那样的事。能保存性命已是十足的幸事,韦家被打击的厉害,只能无奈的按捺下了极度狂躁。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康健有为的太子会突然薨了。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圣上没有急着立长,反倒在几位皇子之间徘徊犹豫,尤其是他把四皇子也拉到了旋涡中。
四皇子要被封王的消息已经出来了,上皇为他拟了封号——肃王。
圣上要他还俗,已经在为他物色王妃。
韦捷一走,庆王就来找白秀了,要他换了正经装扮随着出门。不过是些饭局酒局歌舞局,一个王爷一样要周旋,浪费了时光,疲惫了精神,却少不得要应付。这样的场合少不了酒色,酒,白秀能替他喝些,色,也是白秀来担当。
妻族太强大,皇子也要注意言行,他不可能一面和韦家人议事一面还不在意风尘女子的靠近。白秀既能撑场面,两人又正正经经毫无缱绻旖旎之处,懂的人自然能明白这是人家的德行,不懂,白秀问,“我可以揍那个人吗?”庆王说,“尽兴!”
有时候庆王只是出个面,剩下的就靠白秀来应对,接触的多了场面中人也就对他更加另眼相看了。几乎不再有人敢对他起歪心思,他去上厕所都没人敢跟着,就怕被误会是想偷窥。进场之前庆王也会跟他通个气,将自己的态度表达一下,靠白秀来转述。这家伙装逼没输过,又能偷听些白话,所以就更加信手拈来了。
但也只是些表面文章,真要关门议事了,庆王也叫白秀不要参与。他这样直接的表明了,反倒叫白秀对他添了好感,这人温温润润的性子又总是从容笃定,很叫白秀欣赏。
有时候白秀又对他感慨良多,这人性情沉闷不代表无感,身边却没几个人懂他体谅他。韦捷远远的和他划开距离,他不懂她为什么不愿跟自己亲近,自然也会想到别人的揣测,她只是不愿意倾尽全力的帮他。甚至哪天祸起,她还想着用清白自证。
罗三娘忙于交涉,再没了从前的浓情蜜意,他与她红了脸,她却不再低声下气嘘寒问暖。小夫人娇嗔,只一心为自己要宠爱为母家要权势,韦捷说庆王喜欢她,白秀看不出来,似乎只在言谈举止里遥想着另外一个人。
连身边的丫鬟也把他当成了出气筒,佩兰心中苦闷也只有庆王能让他稍许发泄。他倒是很体谅人家,明明没有情却很有心,叫人焦躁又无奈。至于其他,他顾全不了,也不想有那个心,例如其他那些小娘,生或死他都不在意,哪怕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
不过白秀也有自己的原则,不该多说的话绝不说,一丝提点也不给,庆王不叫他接触也就不会想着来试探他。就算庆王是利用他这一点也好,反正他的价值就这么多,随时能抽离脱身,不痛不痒,也就不是搅弄时局逆天而为。
当然了,偶尔也会有点小特例。比如,
庆王上车时手撑了一下,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腰疼!”
白秀乜着眼问:“要不我给你按一按?”
庆王挑眉问:“你会?”
白秀点头道:“可以试试。”
他当然不会,他又不是瞎子按什么摩,要按也不会找他啊!不过是给他输送点灵力缓解一下,虽然只有一点,但可比任何的十全大补丸有效多了。
天天这么搞不虚才怪呢,那大胸美人都要被他搞残废了,一听见庆王晚上要来,叫苦不迭。而且她还处诉说,另外一位细腰美人可是一夜都没被宠过,要不然还以为她是在得瑟。
用这种方法气人也是挺幼稚的,何况罗三娘表现的极其不在意。韦捷说他俩才是真正的夫妻,看得出来,是很像,哪怕吵架闹别扭都很认真,互相折磨的伤筋动骨。庆王伤了身子,罗三娘长夜郁闷的又何止一次。
过程中又疼又舒服,就跟那啥一样非得要叫出声来才有感觉,可是庆王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依旧闷声不发。白秀突然觉得那个叽里呱啦怪叫的白灵风倒是很可爱,他给人的感觉没有一点负累,虽然他的心中也藏着万千心事,看着却没那么沉重。
“舒服多了。”庆王摆了摆手,叫白秀坐回去,如今天热,他也不怎么骑马了,都是坐马车,有时候也用轿子。
白秀不能晒,一晒脸色煞白双眼通红,不见人还好一点,要不然会把人吓着,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情绪激动了也会这样。本尊从前也为这事苦恼,那把半面扇就是他用来挡脸的,但人家挡脸是反感花痴总盯着他看,穿越者是为了自己不晒黑找了个好借口。
他倒是想打伞呢,各种样式的油纸伞纱伞画伞好看死了,就是对伪娘的身份极度不适,看着自己的脸,他按捺下了多少次没给自己涂脂抹粉的冲动。
白秀坐了回去,对着庆王无害又憨憨的笑笑。
庆王出门身边就会跟着的两个人,一个就是秋华,是他的长随。就是那天请白秀来庆王府的那一位,害他都没有吃到鲜虾面,时节已过,今年也再吃不到了。一想到这人有那么漂亮的老婆,嫉妒心泛滥,莫名的总想怼怼他。
另一个是府兵首领,庆王是雄武军节度使,他是副将,名叫柴冯。他这个“冯”念“瓶”音,快马疾驰的意思。庆王赐了他字,叫冯戎,虽然也是求个富贵昌盛的吉利,但比旺财长贵要雅气多了。
冯戎已到了不惑的年纪,络腮胡就是修剪的再好,也改不了这武人的粗猛,再加上魁梧的身材,一看就有吓人的威风。可他其实最是胆大心细的人,否则庆王也不会把这守卫宅院的重任交给他,还叫他跟在身边。
可是这两人虽然和庆王形影不离,却是只有白秀赢得殊荣,竟然能跟他同坐马车。那两位都在外面骑马跟着呢!虽然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也是尴尬。
庆王看到白秀笑,他本来想无视的,可转过头来到底问:“你笑什么?”
“别误会,纯粹只是缓解尴尬。”白秀做出投降的手势,他这人还真不是个摧眉折腰的性子,可遇上某些人不自觉的就愿意伏低姿态。
庆王抿着嘴唇沉寂了半天,忽然又问:“你说本王今日该去接她回来了吗?”
马车摇摇晃晃,弄得白秀都有些昏昏欲睡,听见庆王问他还反应了好久,然后才明白过来。人傻没办法,就算架了一副倾世容颜也经常看着懵里懵逼的。
庆王却没要白秀回答,又换了个话题:“可能你自己没感觉,但本王要提醒你一下,你看本王的眼神……让本王不大舒服。”
“啊!有吗?”白秀的眼睛一下子惊得瞪圆了,没有吧,我盯着他看干什么?
庆王也不想争什么,脸上是不置可否的表情,只是提醒一下,信不信随便,也是强调自己对白秀完全没那方面的意思。
“哎不是……”白秀发现自己的毛病了,“说了你可能不信,王爷你跟我师兄长的很像,也是这样的剑眉星眼,不言自威,你看你的脸型工整周正,属于主流帅哥的流线,不像我太秀气了,显得女气。还有你这鼻子,山根厚实鼻梁直挺鼻头饱满圆润,一看就是财大器粗又靠谱系列(他属于不靠谱违反常理系列,那么清秀的人会有那么霸道的雕兄)。”
“丰神淡雅,俊朗非凡,端端正正,正经严肃,一表人才,还总是这么神态自若,城府深涵养高不喜形于色,沉稳内敛,高端大气……”再夸再夸再接着夸,是不是连他能堪当大任的天机都要给暴露了?
庆王望着白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就觉得这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傻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