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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昨日王言1 王言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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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白秀不想说,请容许工具人来给大家说一说吧。有点长的过往。恢复成王言,也恢复成女她。
王言那时候跟她妈姓。她妈姓刘,从有她开始,自己就陷在流言中,所以给她取名叫刘言。王言常被人叫野种小杂碎,但她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所有恶意都会被她回击,刺猬的性格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养成。
她很少哭,外婆说她出生的时候就没哭。她妈十八岁就生了她,月经不准,又不显怀,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因为没钱又害怕打胎更不敢告诉家里人,一直拖,拖到要生了,疼的没办法,叫自己老娘来救命。
王言的妈妈长得很漂亮,这是大家公认的。人家说漂亮和任何一个优秀品质加在一起都是王炸,但只有漂亮就有可能砸在手里。她妈算是典型。她妈的性格很怯弱,脑子也愚笨,学习不开窍,在学校时也一直是被霸凌的对象。初中没上完,她就辍学了,到了家附近的厂子里打零工。
大家都说女孩子不读书也没关系,只要长得漂亮还是有人要,但他们家情况不一样。外公抽烟酗酒烂赌,欠了一屁股外债,三天两头被人追着打。外婆还总去找回来,不然早死在外面了,别人劝她别管了,她却觉得有男人总比寡妇强。
她妈还有个弟弟,一出生就是个瘸子。当时计划生育抓得严,计生办的人抓去要强行堕胎。她家知道是个男孩,拼尽全力想保下来。于是求了人,打药的时候没对着脑子打,打的腿。可终究成了残废,在异样的眼光中长大,从小被人嘲笑,性格很孤僻,没什么自理能力,离不开人照顾。
外婆也是仗着自家女儿漂亮有资本,早就把话撂下了,父母可以不管,但儿子是要跟着女儿的,得负责养他一辈子。女儿很好也没人敢要,这一大家子的拖累,寻常人家哪敢招惹。
外婆也总是给她妈洗脑,打零工挣来的钱都上交,自己要用再来要。也不让她随便的交朋友,每天掐着点算她来回的时间。还跟她讲男人都喜欢漂亮的,但只有处女才会娶回家,他们都是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很在意,有钱人身边好看的姑娘那么多,当然更喜欢清清白白的干净姑娘。话虽然也有道理,但她的目的只是为了待价而沽。
突然接到电话,外婆还不明所以,她每天都跟她妈在一起,没想到她竟然要临盆。再不显怀总该有端倪的,她还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只是对女儿她根本没那么在意而已,她所有的精力都在儿子、男人还有如何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上。
零几年,还有人敢在家里生孩子,因为丢不起这个人。连医生都没请,找的一个老的不行早被社会淘汰的接生婆。她妈妈还那么年轻又是头胎,千难万险把孩子生下来却没有哭声,屁股都打烂了,就是不哭。后来才发现,孩子是有呼吸的,但她那么疼也不哭,估计是个傻的。
外婆再也接受不了家里还有个残废,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万分懊恼,这事情就这么闷声下来兴许还能藏得住,但孩子就算是个健全的也不能要。所以一点没带犹豫就把她给扔了。
扔到了附近的垃圾站,不哭正好,也不用自己把她给掐死了,到时候垃圾都是一堆一堆的装车,大夏天的全是臭气,谁能发现啊!杀人要偿命,她认为这样就不是自己的罪过,说不定她还命大,被人给拣回去了。
结果刚回来,她妈妈大出血了。血浸透了被子,渗的地上都是。外婆吓傻了,女儿要是没了,所有的希望都没了。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医生一来,发现她妈刚生产完,经验加本能的直觉立刻追问孩子哪去了?外婆知道这事可大可小,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医生立马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孩子也回来了。是小舅舅抱回来的。外婆扔她的时候,小舅舅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见到扔进了垃圾堆里,他又去给她扒拉了出来。小舅舅后来说,她当时冲他笑了。
外婆当然不会承认是她扔的孩子,只推说是小舅舅贪玩,一个瘸子脑子也不好,一不留神就被他抱出去了……外婆从前最敏感别人说她儿子是瘸子傻子,如今换成她自己一个劲的说,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拽他的头发打他屁股。邻居们也起哄,证明她说的不假。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本来就等着看笑话的,现在还看了个大笑话。
王言就这么被留下了。她妈妈还是要上班,外婆也要去挣钱,小舅舅只比她妈妈小一岁。从前上的残疾学校,他很抵触,后来就不去了,现在大了更不用去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让他在家看顾王言,每晚妈妈和外婆回来,家里一片恶心,都在屎尿堆里。
外婆本来心中就郁结了愤懑之气,越看王言就越烦,十足的傻子,指望着哪天能突然死了就好了。外婆根本不想管她,而且不爽就打她,反正她也不会哭。然后冲着她妈发火,歇斯底里的咆哮咒骂,叫她妈自己弄一个小婴儿。
她妈自己还是个孩子,也是个脑子不大灵光的,什么都不懂也不去问人。王言觉得自己小时候能活下来完全是命大,不光没母乳,她都没喝过几罐奶,许多还都是邻居家喝剩的甚至是过期的,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喝的是老年奶粉,还有葡萄糖和蛋白粉。用她外婆的话说,贱人命硬。
就这样,王言还是一天天的长大了,会走路了,会讲话了,不说无病无痛,就算有,也没人在意。家里经常是她和小舅舅,偶尔有追债的人来,看到混乱中的这一大一小,生怕被感染了病毒一样远远的跳开了。
小舅舅带王言出去玩,邻居们看到了都会笑:“这么能啊,大傻子都能带小傻子了,将来有福气的呀!”
小舅舅对王言说:“大外甥一点都不傻,你不哭是你倔,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到这个家来。”
王言看着小舅舅,奶声奶气的说:“舅舅,不傻。”
“我也不想到这个家来,我想死。”小舅舅说,“他们都说我欠他们的,可他们从来没想过,我想不想来。这一条命是他们给的,还给他们又怎么样?”
王言冲着小舅舅笑,摇头道:“不死。”
“你看他们都没发现,你虽然不会哭,可是你会笑,一笑起来眉眼俱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真漂亮,哪里像个傻子了?”小舅舅揉了揉王言的头顶,柔声的说道,“哭吧,哭给他们听,哪怕你的眼泪不是为他们而流。”
王言冲着小舅舅继续笑,又摇了摇头说:“不哭。”
小舅舅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一切伤害,他总是默默的承受着,等到了那个极限点来临,这样他就可以无所牵挂的放弃了。王言不一样,她挣扎,所有的恶意她都要回击,那么小的人,谁敢嘲笑她,她就朝人家吐口水,谁敢打她,她就掐着人不放。都说她是傻子,不懂轻重,神经病杀人还不犯法,后来大家就都离她远远的再不跟她玩。
她家在一个小县城里,但后来这个小县城升成了县级市,后来又升了区,再后来成了整个地级市的中心位置。之所以如此神话,是因为他们当地有一个很有钱的人家,连许多的路都是他们家造的,大大小小的产业遍布全市各地,提供了全市人口将近五分之一的就业岗位。
他们家是实至名归的豪横地头蛇,而这个豪横地头蛇就是王言的爷爷家。他爷爷后来嫌城里的空气太污浊,人多吵闹没素质,所以去乡下养老。于是整个村的一百多户人家给他让路,巴不得的把这位大财神给求来。所以成就了王言对农村的概念。
不过这是后话。外婆家当时也是因为他们家,而改变了命运轨迹。在一次的拆迁里获得了两百多万的补偿款和一套房子。因为这笔钱,外公把赌债给还掉了,外婆将剩下的钱紧紧拽住,她要留着给小舅舅娶媳妇。
这几年陆续的有人想给王言她妈说亲,最大的让步是可以给他们家一笔钱,但结了婚包括王言在内的这些乱七八糟都不会管。外婆咬着牙没同意,主要的也是钱没谈拢,没给到她理想的价位。
王言再大一点的时候,小舅舅也去上班了,在一家快递公司做分拣,后来就被人介绍了一个外地女孩。有房有存款,在当地不算什么,可穷苦的地方依旧还有,这样的条件对有些人来说已经很好。
只是真到了谈婚论嫁,对方的态度也很强硬,彩礼钱要了一大笔,并且说好了不回嫁妆。分来的那套房子划到他们小两口的名下,父母可以一起住,但王言和她妈不行,必须搬走。
这一次连小舅舅都把王言推开了,没有跟小舅妈家据理力争,他也想过正常人的日子。他做了假肢,走路不再一瘸一拐,搬家之后,陌生的邻里中没了瘸子的称呼,傻子也不见了。他有了工作有收入,再加上有了女人,连孤僻的性格也变了。
外公外婆也同意了,只是要求他们先结婚,然后再忙王言她妈的婚事,并且答应到时候得来的彩礼会分他们小两口一半。其实没了养弟弟的重任,王言她妈也好嫁的多了,王言毕竟是女孩,很多男方也是表示能接受。
可是没有想到,等到舅舅和舅妈结婚以后,王言她妈却不愿意配合了。她把王言丢下,说是要去给她找爸爸。从前无论谁问她王言的生父是谁,她的答案永远都是:“大老板,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再问就什么话也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