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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从心为怂 “你有种, ...

  •   韦捷恼怒异常,还巴不得解脱,冲过去就要跟罗三娘厮打起来。可她太弱了,根本就不是强悍的罗三娘的对手,她还没来得及举弓,就被罗三娘一把抢了过去,抬脚就给踩断,这般干脆,愣的韦捷心都碎了。

      一口气憋着上不来,猛地吐了一口血。于是无力的瘫坐了下来,眼神涣散,行动也很迟缓,话都没力气说了。

      “韦捷——”庆王想上来拉她,可是伸在半空中的手又缩回去了。

      “滚开,谁要你在这做老好人。”韦捷没好气,怒目相向,“我也不要你为难了,你俩既然统一战线,又何必拉扯我!”发飙了,男权社会里,女人除了恃宠而骄,只有像她这样有着强大背景的女人才能活出真我。

      只可惜她才刚强硬,罗三娘见她态度不善,冲上来又给了她一巴掌,还是同样的左脸。

      韦捷被她的这又一巴掌给彻底打蒙了,愣了半响,表情全是欲哭无泪。

      “干什么,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了,你的恨,你的狠呢?”罗三娘冷笑的问她。

      韦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也冷笑了两声,然后自己爬了起来。桌上有冷茶,她倒了一杯和着血咽了下去,举手间,按捺下所有的怒火和不甘。

      庆王抿紧唇,眉头隐隐的蹙着,一脸的寒气。他是个温和的性子,不轻易动怒,也不轻易展现自己的情绪,此刻,他是真的生气了。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无能。他走过去拍了拍韦捷的肩膀,然后就走了。

      罗三娘还站在那,看着一地残痕。韦捷端着茶杯的手不争气的发抖,她还得要再缓一缓。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到底是韦捷先开口,朝她竖起拇指:“你有种,连我都敢打!”

      罗三娘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表情也有些无奈,但很快又给争了回去,说道:“唇亡齿寒,如果连韦家人都放弃你了,你就没想过自己的后路?”

      “我不过是个傀儡,从前是,现在也是。”韦捷无所谓。

      罗三娘恨铁不成钢:“那为什么她李凤娘能把自己活成一个对弈者,你却不行?”

      “对弈者?”韦捷不服气的笑了笑,“人家是立志要当庄家的,我怎么能玩的过她?再说,我要是她这样的,你能容得下我吗?”

      “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罗三娘又是一声冷哼。

      韦捷:“对,就是你的错,你就是小气又自私,你自己的男人你自己死守着好了。我就是要说对不起,那个人也不是你!”

      “看来,你真的早就知道了?”

      “怎么,一家人就必须团结一致吗?那么庆王殿下和恭王还有肃王可是真真正正的亲兄弟,不一样的各怀鬼胎?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没有你们这些背后的虫豸,说不定人家真的能做到和和气气谈笑风生呢!”

      罗三娘听她如此说,伸手又要来打她。

      韦捷昂着头给她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豁达模样。可临到半路,罗三娘又顿住了手,冲着她半冷着脸道:“你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可真叫人佩服!”

      “辱是常事,宠就算了。我才是真的爹不疼娘不爱,嫁了个夫君一心一意的只扑在别人的身上。就算当摆设,还总是叫人看不顺眼,每天还要看个下人的眼色惶惶度日。”韦捷伶牙俐齿的回击,这倒是少有,她一般不跟人吵架,估计是挨了打,真的有些灰心。

      罗三娘:“这话你以后还是少说,王爷待你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没必要一天到晚含酸的说给人听。”

      “含酸?真是好笑了,难道我还嫉妒你不曾?”

      “你是不嫉妒,可别伤了好人的心!”罗三娘咬牙切齿,两人一来一回,文斗比武斗精彩。

      可惜韦捷又败了阵,哑着没话说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是个明白人,可你也该掂量掂量,哪怕是一分的真心,你也该付出了。”罗三娘不依不饶。

      韦捷撇嘴:“我可不是认同你,只是难听的话我说不出,我们文明人从来动口不动手。我保持沉默,不代表我就服你。”

      罗三娘咬着唇,差一点都要被韦捷逗笑了,半响她才道:“好,那我们打个赌。”

      “不赌。”韦捷是怂。

      “没关系,我不跟你计较输赢,只要你自己能明白。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有可能彻夜都脱不开身,你猜王爷会不会在百忙之中还特意跑回来看你?”罗三娘说完这一句也出去了,只留下韦捷一个人在当场发怔。

      这是一场戏,三个人合伙的一场戏,罗三娘和庆王演给韦捷看,韦捷和罗三娘演给庆王看,韦捷又和庆王演给罗三娘看,他们三个人再一同合起来演给外面的人看。

      但韦捷挨打是真,罗三娘动手的罪也赖不掉,矛盾已经激化,庆王要在这两人中做出抉择,他现在护着谁,不久后就会舍弃谁。罗三娘就是再受宠终究比不过韦捷,可韦捷还不知道这背后的取舍,这么小的人,看着这么脆弱,也不知道还能承受多少打击和痛楚。

      看着罗三娘离开,韦捷去将那断掉的弓箭收拾了起来,连同那粉碎的玉簪,捡了几块还算完整的,用一块帕子给包了起来。

      秋穗过了一会儿先进来了,看见她这狼狈样也没说什么。估计罗三娘已经出去了,佩兰她们几个也进房来收拾。

      “伤的严重吗?要不要叫朱太医来看看?”佩兰看着韦捷的脸问。

      韦捷张了张嘴,挨了两巴掌的左脸肿的不像样,连嘴看着都是歪的。活动了一下下颌,血还没有止住,吐出了一颗牙下来。

      佩兰见此,脸上也带着懊恼之色,这牙掉了就再也长不起来了,好好的一个人,缺了颗牙多难看!

      方才那一撞,磕破的玉簪划破了她的头皮,肉眼可见的肿了一大块,也出血了,血已经流到了她的后劲上。佩兰不忍,都不敢碰她,只说:“奴婢还是叫朱太医来吧,就在西苑,也方便。”

      白秀也跟着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会不会有淤血。

      “不要了,拿酒菜来,我要吃饭。”韦捷强调,“弄点烂菜烂肉,多筛点酒。”

      “这么热的天,吃的油腻腻的,你又这样了,少用一点吧?”佩兰劝她。

      韦捷笑了笑:“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啊,要不然下辈子投胎总是吃不饱,一生忙忙碌碌就为了一张嘴了。”

      “夫人就是爱瞎说。”秋穗想安慰她,但见她这受罪的样子,也是无话可说了。事到如今,谁都有些心灰意冷。

      “去吧,我真的饿。”韦捷有些恹恹的摆了摆手。

      知道她烦,就都走了。她们一走,白秀就现身了,悔恨自己完全不通医理,要不然就能给她看看了。

      “疼吗?”白秀问,“头晕不晕,有没有想睡觉?”

      看见突然出现的白秀,韦捷也没多奇怪,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弓箭,说道:

      “这把小弓是我的罗缨特意给我打造的,比普通的弓要造的短许多,也没有花哨的外观。我当年很是看不上,总想给它镶上些金贵的东西,才会觉得珍贵。弓身是用紫杉做的,弦是她的宝贝,只给了我这一根,坏了就再没有了。箭也是她请人给我做的,箭杆就是普通的桦木,箭头被淬上了铜,是圆润的。”

      “这种弓虽然比普通的弓造的短一些,威力却不减,而且能储存更大的力量。弓弦回弹的速度要比拉弓弦的手指伸直的速度快,所以弓弦会沿手指向侧前方滑动,这样箭尾就会发生左右方向的摇摆。这种侧滑是不可以通过练习克服的,只能在调弓时采取一定措施把影响减到最小。”

      “不过,因为弓弦世间少见,几乎克服了这种弊端。更主要的,箭羽用的是金雕的雕翎,一只金雕只取尾部的一根,极好的带风保证了箭矢的最大稳定。每一根箭矢都试炼过千百回了,精雕细琢,绝不会有丝毫偏差。她总共给我做了一百支,用了就再也没有了。”

      “因为威力太猛,锋芒太甚,所以在箭头淬上了铜,并且打磨的圆润,这样会使得它看上去没那么危险。我以前杀气很重,杀孽也深,从出生起我就知道人的三六九等,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命不值钱,什么人算不得人,在宁川城,没有谁能让我催眉折腰。”

      “因为练箭,很多人死在了我的箭下,那时我坚信,只有夺命狂奔,才能有追风的速度。我以前很张狂,以为自己能举手摘星辰回眸揽日月,后来才知道我有多么的无知和渺小。”

      饭菜已经准备好,佩兰带着几个丫鬟进来,看见在此的白秀脸上也没什么惊奇和意外。听见韦捷说话,估计也是指望白秀能开导几句,连忙又叫人再拿一副杯碗碟箸来。

      “多谢姐姐。”白秀真的是对这位姑娘好感十足。

      “是我该谢谢哥儿才是。”佩兰说着退出,房中也没再留人。

      白秀落了张符,然后回身坐下来亲自给韦捷斟满酒,又来给自己添满,问她:“要不咱们再聊聊?”

      韦捷举碗抬手干净利落一口闷,了然道:“问吧。”

      白秀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道:“问什么?”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那天早上我在陌上轩看见你穿着赵恪的衣服,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他这个人很警戒,也很难亲近一个人,若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根本不会在意我的存在与否。在南川城,我无从得知任何消息,所有的大吉与不祥都靠自己的直觉来预测,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他授意的,我也知道王爷了解这些,他这个人最善将计就计。”

      “……”白秀,“他说你这个人很聪明。”

      “他应该是说我太好美色,一遇美人就会色令智昏。”韦捷自己拿了执壶,自斟自饮,叹了一句,“好伤心啊,你也不爱我。”她是指白秀已经预感了危机,却没有出言提点。

      “我的出现是个错误,为了不遭反噬,我不能改变你们任何人的命数。这是你的劫难,我不能多话。”白秀说。

      “那你们这样活着不难受吗,为什么不去深山老林修炼,跑到这红尘来搅弄风雨?”韦捷难得丢下脸色,话音里添了厌弃。

      白秀也闷了一杯酒,叹气道:“一言难尽吧!”

      韦捷抬眉,忽而又笑了:“不介意多听几句。”

      白秀摇了摇头:“我不想说。”

      “唉,有酒差故事,咱两个就这样干喝吗?”韦捷又举杯了,白秀才喝一杯,她四杯下肚了,按这个量,一杯估计二三两,这就一斤了。

      这是东阳酒,甜味较淡,酒气足,度数大概不超二十,但也算是不错了。一坛酒在十斤左右,除去酒渣之类,煮酒时还要再消耗一些,装在自斟壶里,一壶一斤左右。本来佩兰拿了四壶来,见白秀来了,又去叫人拿了四壶,所以这么多酒就是一坛的量了。

      韦捷平时饮酒都是劝着少喝的,纵然今日心情不好,佩兰也不可能故意纵着她,所以即便一坛酒都给她喝了,也是轻飘飘的不会过足瘾。韦捷贪酒,没人知道她的量,她自己也说从来没醉过,只是心情好的时候容易喝飘,但从没断过片。

      就像那种大胃王,明明瘦瘦小小的一只,却能灌下许多,不会吐,连厕所都不去。她喝酒都是滴酒不落,干脆利落,是个酒品很好的人,贪婪的同时还带着珍惜,可能就像白秀对待色,也贪,但不会瞎糟践。

      “要不你再讲讲你的故事吧?”白秀说。

      韦捷也摇了摇头,果然那一壶酒已经空了,只剩了杯底几滴,她倒干净然后换另一壶,添满后又是一饮而尽。然后拿着筷子站了起来,伸着胳膊自己找菜吃,有炖烂猪蹄,她挑了一大块皮,一口没嚼,直接咽下去了。

      “好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白秀也给自己满上,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在原来的世界我已经死了,然后魂穿到了这具身体上。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死了,还死了有段时间。可能我就是你们理解的借尸还魂,或者时空发生了什么错乱,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肯定觉得我是在瞎JB扯。”

      “赵恪他……知道?”韦捷一点也没觉得荒诞,但也没多惊奇,举杯喝酒,眉眼里具是秋水无痕。

      “这段时间我的脑子在强制恢复本尊的记忆,本尊和道长算得上是好朋友,他俩以前一同修炼,都是天赋异禀,又天时地利,所以已经到了各自领域的大宗段位。”

      白灵风是道医、术法和气宗。道医嘛,他已经到了大宗的段位,除了不老不死长生术和起死回生术他故意不练,其他的基本深谙熟通。

      术法就牛逼了,他会奇门遁甲,一开八卦天地时空竟在掌控。当然,白秀见识最多的就是他的“遁”。就是在地上画个符,想去哪去哪,多牛叉,他根本不需要御剑。同时还会请神拘灵,能自开天眼,手法诡谲,尤其是他还保持着纯阳之身,更是上乘。

      气也到了大宗。他体内的气浑厚纯正等同于仙,可引用自然力,作法时风雨雷电受其支配,威力无比。唯一缺憾,他的剑是个摆设,还互相认主了,拖累的不是一点点,所以没办法buff加成,动真格的他打不过白秀本尊。

      本尊是符箓以及琴宗,降魔伏妖超度亡魂自然也是他的本职。符箓是他自带回蓝技能,加蓝百分百,灵力上去以后,没人能玩得过他,这是当之无愧的大宗师,只可惜他没办法授徒,无人教授也无人能学。

      至于琴……本尊从未否认自己是个琴师,即便不是琴宗长老,他也不排斥对音律的操纵与向往。一边战斗力爆表,一边还能风雅抚琴,装逼无敌。

      他还有紫薇剑。

      “那你还认他这个好朋友吗?”韦捷目光灼灼的凝视着白秀。

      白秀面色带上了决绝:“我上辈子就活得很不自在,这辈子更加不想当人替身了,即便我有了本尊的记忆,我是我,他是他,我不为任何人而活。”

      韦捷愣了愣,定定的看着白秀这张漂亮又无情的脸,多情往往滥情,绝情又往往痴情。

      “你……那你在原来的世界是怎么死的?”韦捷问。

      白秀也喝了一壶酒了,他的量是普通人的量,穿到这具身体里依旧保持着差不多的度,喝多了会感慨会嬉笑怒骂。东阳酒的后劲也大,这会儿还不觉得怎样,时间再拖一拖,他就不行了。

      “自杀。”白秀说,“活腻味了。”

      韦捷举杯来敬白秀:“你比我勇敢,我早就该死了,却一直还在苟且偷生。”

      白秀重新拿了一壶酒,斟满后一次没喝完,分作三次才下肚。黑瞳开始泛红,他伸手擦了擦脸,仿佛很害怕自己哭。摇了摇头,他又斟了一杯酒,想说什么,终究开不了口。

      “我的过去太不堪了,说不出口。我只想忘掉,怕自己纠结在里面又想死一次。”白秀低头喝酒的时候,一滴红泪落入了碗中。

      完蛋,要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从心为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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