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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昨日王言8 王言不笑了 ...

  •   可后来……还不如不想,什么也不知道,就像小时候别人指着她笑,嘴里叫着“小傻子,小傻子!”

      是因为当时她身体有些异常,独自一人去医院检查,她怀疑自己怀孕了,或者是染上了什么脏病。结果一套检查下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她没怀孕,也没得什么厉害的大病,只是有些炎症。医生叫她注意身体,生冷少吃,烟酒少碰,还有,不要再有频繁的性生活。

      医生脸上并没有鄙视她的意思,王言早熟,十七八岁的样子看上去像二十七八岁,但并不是老态,只是有那种成熟韵味。优渥的环境使得她不被生活所迫的贵气自然养成,混的风生水起,便有了独当一面的江湖气。她看上去并不风尘,她只是风情,酷酷的高冷御姐,满满的老公范,同时又带着颓废,那种浑不在意的嚣张和无畏。

      但同时,医生也说了,她的身体是有一些异常,建议去权威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王言隐约的猜出了一些什么,她不敢声张,也挣扎了几天,最后还是想探一探究竟。

      结果不出意外的意外。

      医生讲了很多,说她染色体核型是“46,XY”为男性,在她的盆腔里还找到了□□样组织。她的身体缺乏一种还原酶,使得她在胎儿时期就出现了分化,雄性激素的不敏感或者缺失,胚胎时期就基因异常。如果当时产检详细,是能发现问题的,早点干预也能矫正回来,让她变成正常的男性。但现在为时已晚。

      婴儿一出生就是女性特征,后面就更不容易发现异常。她只是拥有女性特征,她有月经,却不能排出正常的卵子,子宫发育异常她也不会受孕,就算人工授精,她也没那个条件孕育生命。而在生理上的男性特征已经退化掉了,她也不可能让别人受孕。

      医生建议她的父母也要做一下基因筛查,这样能查出性发育异常的原因,这种异常一般外部环境造成的可能性不大,通常都是遗传基因导致的。

      医生还讲了很多,但王言只听懂了一句。

      她就是个不男不女的畸形人。

      王言并未觉得这种结论有多么的荒谬,她只是不敢接受。

      王言曾经问过王总,为什么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有可能是他的女儿。这种事没那么百分百笃定的,他就是带了套,没射进去,或者醉的不能人事,甚至就算他没上,也有可能被人有心,或者也会有意外,有的人游个泳还能被受孕呢。

      王总告诉她了,因为他们家族的基因有问题,并且代代遗传,要生全是男孩,他不可能生出女儿来的。而且受孕率很低,就算怀孕了也有百分之五十会流产,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家几代人子嗣都比较单薄,他如此狂热遍地洒种,却也没结出几个果。

      他对王律的出柜之所以太过愤怒和蛮横,就是因为他们家很有可能就这么断子绝孙了,所以再有儿子,他不可能不认的。

      王言也问过她妈,她到底是不是王总的孩子。她妈说当然是的,在此之前她根本没跟别的男人睡过,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但是当时王言已经有些大了,也已经和王总有了实质关系,而她妈也是知道的,所以不管她妈说这话是什么表情什么用心,在她看来都是她妈在故意恶心她。

      所以王言笑着说:“哦,之前没有,那之后就有喽!”

      “没有的话,我怎么给你找爸爸?”她妈又说了一句,“只有他肯认你。”

      这一句无疑是在说,只要谁肯认她谁就是她爸爸。

      两方都得到了肯定,就算她自己偶尔也会有疑虑,也就这样打消了,从此不管从别人口中听到什么,她都不再怀疑。

      现在这个检查结果出来,王言的心里再次生出了一根针,扎的她遍体生寒恶心颤栗,世上没什么事是绝对肯定的,总有那么点万一。万一她要真的是王总的女儿怎么办?

      而且她也不过是个残废。

      不管她是男人还是女人,是人都会有些奇怪的想法和落魄点。比如她从来没想过要生孩子,所以避孕药一直都当糖吃,不管对方自不自觉,尤其是她家王总,特别爱播种,小概率事件也会有概率,她很防着他。

      可突然告诉她,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孩子,她没办法生,也没办法让别人给她生。这种打击非同小可,好像就是告诉她,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垃圾,连为人类繁衍的使命都不需要她。

      虽然她很多时候颓废而丧气,可是有时候也会燃起希望,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契机了呢?她甚至还想过,要是王总忽然死了,那她是不是就能为自己活了?甚至她就算把王总熬死了,她也有自己剩余的人生。她还年轻,时间长了,说不定这些事情就淡了。虽然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被烙印上,一辈子也洗不干净。

      人有时候很坚强,就是那么倔着,也会无奈,然后拖着,总觉得走一步算一步。可是就是那么一根稻草,轻易的就能把人给毁了。

      这些年王言也跟着她妈回过几次舅舅家,上一次是表弟过十岁生日,这一晃又是三四年了,表弟比她也就小五岁而已。

      这一次家里又换新房了,摆酒请客,想叫她们回来。他们也知道,王言她妈不得宠,真正得宠的人是王言。王总不敢请,但王言如果能来,就绝对是蓬荜生辉的大人物。

      之所以这么巴结并不是因为王家有钱这么简单,而是因为舅舅的一家如今都在仰仗他们王家了。舅舅早就不在那家快递公司干了,而是他们王家名下一家厂子的负责人之一。

      后来舅妈也过去了,外公外婆都过去上班了,而且都身在高位身兼要职。再接着以前那些早就不走动的亲戚,交过恶的邻里,都来求着找份差事,甚至连舅妈家那边的亲戚也来投奔。一个看一个,有枣没枣的都来打一杆,反正没什么坏处,于是每年都来好多人。

      把几个重要岗位上的人都给排挤走了,舅舅成了唯一说话算数的,但同时能办事的人也没几个了。他心里虽然明白,只是再一次的体会到了做好人的难处,他虽然不是真的傻,可到底不是什么有学识和智慧的人,他没那个能力管好一个厂子,更没那个能力对付厂里一大帮乱七八糟的人。

      王家的人可不是个做善事的,就算有那也是招牌打的响响亮亮,建学校,造路,举办文艺活动……厂里年年亏损,眼看着老本都没得吃了,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人,早下去了。如今也撑不住了,上面的意思是打算卖掉,给这些人清算一下,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这也是今天请客的目的,舅舅他们当然是希望能保住,最好能再投入一笔资金。

      爷爷在乡下,离他们这边也不是特别远,消息早就知道了。连舅舅的一家都知道什么原因,爷爷能不知道吗?都十几年了,他儿子的那份兴起竟然还没消退。可爷爷都退了,退了就不能再多插手,对他儿子的任何否定,都会生出罅隙,会叫人徘徊的站队,会导致江山的动摇。

      其实爷爷对王言的感情这些年也变了很多,他以前看她的眼神很怪,后来就有些矛盾和疑惑,再之后对她就变的严厉了。王言一年应付他一次,也就在一起生活几天,其实挺乖的。

      但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脾气却不改,知道她的事迹,半夜都能打电话来骂她。看她吃饭,说她坐姿不对,说她筷子拿的不对,说她扒啦菜很没教养,她就是吃块西瓜,他都说她都啃到瓜皮了。

      要不然她还不能每年出国参加各项训练活动,都是爷爷跟爸爸吵。他觉得王言耐糙,要把她当男孩子养,要对她狠一点,这孩子养的好就是人中龙凤,养不好就是社会败类。他也觉得王言跟他老子很像,甚至像自己,可他只是理解成,因为一直都是他儿子带大的,和他儿子脾气习性相近并不意外。

      王言也一样,爷爷有时候训她就像是在训不上路子的亲孙女,她乖觉得不回嘴,心里却觉得好笑。爷爷他自己不也知道吗,她不可能是他们家的孩子,王总养她的目的他更知道了。可是他干嘛又要这样对她?让她觉得恍惚,以为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

      王总曾对王言说:“你要想报复,我分分钟叫你舅舅的一家去蹲大狱。”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王言笑着说,“我的世界里只有爸爸你一个。”

      她妈叫王言跟她一起回去,王言答应了,他就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没什么事情比这样做更能报复一个人了,没希望也就没祈求,可有了,而那个人伸手就能够到,就会变得看她的目光都是高山仰止,带着神的光环。

      看他想献好都是这么的用心良苦代价颇多。

      回去的时候一大家子的人围着她,舅舅家的大房子很大,表弟还是养的肥嘟嘟,憨憨的,看她的眼神亮亮的。他忘了吗?上次她来的时候可是欺负的他很厉害,叫他把口香糖咽下去,还咽了一瓶。骗他,用夹子夹住他的小鸡鸡,再疼也要忍着,不能告诉任何人,要不是舅妈发现的早,差点就废了。送他一堆的整蛊玩具,小孩子好奇心重,看到盒子总想打开,可一打开就全是噩梦……

      表弟都十四岁了,长得比她高。她的十四岁,夏天,全变了,或者更准确的说,四岁那一年就已经变了。她哪有他这么单纯的眼睛,也不会有他这么健忘。

      桌上吃饭,舅妈笑着说:“王言呀,你就应该谢谢你舅舅,没有他当年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你哪有现在这么风光!”

      这是所有当局者的隐痛吧?会把人的皮给扒掉的。外公和外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曾经没少嚼舌根的亲朋邻里都低下了头,升级贵妇的王言她妈,不堪的过去里几乎被人千夫所指。

      “到底是谁的种啊,是不是干你的人太多了,所以你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一个生了贱种的烂货,我还怎么拿你卖个好价钱?你弟弟以后要怎么办,你拿什么养他?你不如直接去卖好了,反正你已经是所有人口中的烂鸡。”

      “你自家想想,有可能是谁,可以亲子鉴定的嘛,到时候是谁的就叫谁付钱,要么给点彩礼把你娶回去。我们可以走法律的,你不能自己闷声把事情认下了。”

      “……”

      “你说这个干什么?”舅舅推搡着舅妈,脸上带着威胁。

      舅妈一下就炸了,故意把自己的衣服拉开,喊道:“干嘛呀,你是想打我啊?”

      从舅妈进这个家门,家里就是她做主,后来怀孕又生了儿子,然后日子越过越富丽,她说:“你们家能有今天都是我旺的。”

      外婆和外公是求着她的,她能来家里也许真的是这个家的福气。她把外公的赌都给逼的戒了,拿着一把刀砍了过去,扬言以后谁敢跟他打牌她就剁谁的手。

      可舅舅觉得自己活的太窝囊,并没有比从前的傻子好到哪里去,尤其是舅妈总挂在嘴边的那句“你个瘸子,傻逼,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凡事她都要压着他,哪怕现在进门出门大家都喊他刘老板,她还是那句“傻瘸子”。

      王言只是笑。从出生她就会笑,这些年她一直都爱笑,开心了,难过了,心酸了,疼痛了,愤怒了,她都笑。除了那一次哭的歇斯底里,她也再没哭过。那一次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

      “舅妈说的对。”王言笑着倒酒,散漫举杯,“来舅舅,大外甥女敬你一杯。” 嘴上说着敬,人动也不动,甚至还翘腿搁在了椅子上。

      舅舅愣怔的盯着她看,脸色由刚刚的涨红陡然转白。其实王言今天的装扮很低调,就连妆都化的很淡,除了刺在肱二头肌上的“Joker”显得她有些离经叛道,并不觉得她是个问题少女。可舅舅的眼神就是觉得她坠在泥潭里了,堕落的无药可救。

      “哎呀,王言,我又不是这个意思。”王言一直在笑,甚至笑的很和气,可是连舅妈都紧张了,“你舅舅他不能喝,我来陪你,算我说错话了。”

      王言的杯中酒已经干了,一杯有二两,五十三度,某个很贵的酱香型白酒,还是王言出生的那一年份。一口闷下去,她也上头,只是因为酒很好,感觉来的没那么快。慢悠悠的点了一支烟,她妈就坐在她旁边,她根本就没眼看,自顾抽了起来。

      喝的时候周围人就有些心虚的喊着“哎哟哎哟猛了猛了”,毕竟还是孩子,这要把她喝出什么问题来,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可再看她熟练抽烟的模样,眼中的神色也变得很怪异,场面本来就有些尴尬,这下更没人敢出面打圆场了。

      舅妈看她干了,很识相的把自己酒杯添满,也是仰头一口闷,闷完还把酒杯倒过来,以示一滴不剩。

      “豪气!”王言手上夹着烟,继续给自己倒酒,“来,舅妈,这一杯我是敬你的。以前太小不懂事,冒犯您的地方要原谅我,谁让我也是您的外甥女呢!”说完最后一句,她“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几近癫狂。

      桌上还有舅妈的娘家人,他们觉得难堪,可是又不好甩脸。小孩子的记忆力有时候很惊人,虽然那时候她很小,虽然大家都说她是脑子不怎么好的傻子,可是就是觉得谈婚论嫁那时指着她一口一个野种的时候,她仇恨又抵触的眼神里记得很深刻。

      “好,我干了,你随意。”舅妈说着一扬脖子,她是站着的,酒杯落下的时候人都有些晃。舅舅到底心疼,想过去将她扶着。一碰上她,她立刻推开,眼神里全是在恨他的无能,若是求成了,该是她多么的劳苦功高忍辱负重。

      王言很随意的把自己酒杯里的酒洒了,然后又重新添满,笑着对向表弟:“来弟弟,姐姐敬你一杯,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天天咒你死。”

      王言一边说一边笑,眯着眼吞云吐雾,酒劲有些上来了,她感觉自己的脸很烫,眼神也变得有些卡顿。

      她接着说:“有一次我抓了一只特别漂亮的蝴蝶,人家都说颜色越鲜艳越是有毒,于是我就把它翅膀上的粉小心的刷下来,然后放到你妈的饭菜里,亲眼看着她吃下去。”

      “我观察了你妈好久,我以为她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一口老血喷出八丈远,然后瞪着大眼睛死不瞑目。”王言“哈哈”笑的更大声,讲笑话的口气,“可是他妈的没事哎,一整天都没事,后来就更没事了。我以为她要死了,她打我的时候我都没还手,我心想着,反正是最后一次,老子就忍了。”

      场面一片死寂,陪坐的人连呼吸声都不敢出。

      表弟看着王言愣怔了片刻,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言掐掉了手里的烟,冲着表弟笑,她说:“哭什么,我又没打你,你妈当年那样打我,我都没哭。”

      表弟还只是“哇哇”的大哭,像是被王言吓坏了。他以为在他哭第一声的时候大家就都会围上来护着他,可是没人敢动,甚至没人来哄他安慰他。

      王言站了起来,走到了表弟的身边。表弟都十四岁了,虽然一脸稚气,但也人高马大的。王言嘴巴轻轻一嘟,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很用力,是她半边身子的助力扇下来的。

      这始料不及的一巴掌,表弟被扇倒在地,捂着脸泪眼朦胧的全是不可思议。外公外婆终于坐不住了,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外婆冲着王言喊:“你这是干什么,他可是你弟弟,是你亲表弟!”然后又对向她妈,这次喊得更加声势夺人,灵魂三连击,“你是怎么当妈的?你是死人吗?你还能不能说句话了?”

      王言她妈只是木讷的坐着,眼神都不往这边看。知女莫若母,她早就发现了王言的状态不太对,她能跟她过来,就是来断交的。

      表弟从蒙圈中回过味来,又看到爸妈爷奶都围着自己满脸气恼和心疼,于是片刻安静之后,发出了震天响的杀猪般的哀嚎声。

      王言看她表弟这样,是真的乐了,对向她舅舅:“舅舅,你就养出这么个废物出来?这就是你重启的人生?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是怎么从人人口中的大傻子突然变得……会操女人了,你不会是接盘的吧?你有没有去做个亲自鉴定,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不要你们一家子疼的跟命一样,结果是在替人家养儿子。”

      舅舅阴沉的脸变得更加的难看,握紧的拳头瞬间就对着王言挥来。

      王言一把格挡住,笑着说:“还想打我啊?”

      舅舅挣了一下,想再动手,被王言反手抓住胳膊,一拽之后猛地往外一送。舅舅一个趔趄,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他好歹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更加高级的假肢让他跟常人没有区别,他也没有想让着,一击不行之后他势要把她给制住。可他竟然完全弄不住这个小姑娘,虽然没倒下来,却狼狈的很是难看。

      所以他的火气更甚,话就更伤人:“不要以为你自己是个杂种,就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王言根本看不出生气,满脸堆笑,回头看她妈一眼,然后又回过来:“我是不是杂种得要问我妈呀,干嘛总这么说我?我从我妈肚子里出来你是看见的,再怎么样,你可是我的亲舅舅,好舅舅……”说到后面的时候突然很低的念了一声,“小舅舅。”

      王言她妈生她的时候也不过是王言现在这个年纪,舅舅自然更小了,人们会骂他傻子不外乎他看上更加单纯和稚嫩,如果只是因为腿瘸带来的孤僻和阴郁,大家就会说他是个神经病,嘲笑也不会带着戏弄逗趣的心态。

      一大一小两个人手牵手走街串巷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很像感情深厚的兄妹。有时候外面下雨了,两个人就站在屋檐底下淋雨,一边笑一边玩,就是两个傻子,开心的傻子。王言开口叫的第一个人就是舅舅。小孩子刚会说话的时候,会一直重复着说,她每天都是舅舅,后来就变成了小舅舅。

      舅舅不喜欢她加上那一个“小”字,王言却狭促的带着坏,故意逗他生气。他越生气,她越开心。

      这一声“小舅舅”让舅舅怔住了,他的眼睛在瞬间红了。

      当年清瘦的小舅舅如今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中年男人了,发福的有了啤酒肚,顶上的头发也变得稀疏,脸上的皱纹变得深刻,浑身散发着无奈和沧桑,还有油腻。他还不如那个说想死的男孩让人着迷,所以活着根本没什么意义。

      王言从头到尾不过是在挑衅他,他在这种挑衅里看到了自己的价值。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不管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还是在意着他,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执着的在乎着他。

      人都有点窝里横,尤其是窝囊的人更明显,舅舅很少对别人发脾气,更没跟人动过手,除了王言。他不就是觉得王言在乎他吗?所以安全,所以才敢露出暴虐的自己,所以……他没想伤害她,一如那年他把幼小的她狠狠的掼在地上。

      舅舅走了过来,像十四年前那样,抓着王言的双肩,推搡她摇晃她,带着哭腔的说:“你放过自己吧,都这么多年了,从前的不堪就忘了吧?”

      王言不笑了,歪着脑袋,皱起的眉头里闪过了一丝倔强,她说:“我不想原谅你们。”

      她这一生回不去了。为什么该对她好的人不肯对她再好一点,让她能有那份包容原谅这个世界对她的满满恶意。

      外面下雨了,王言重新点了一支烟走了出去,才吸了一口,烟灭了。

      门口停了一辆车,王总从车上走了过来,为她撑起了头顶的一片晴空。他温和的口吻,心疼的语气,从容的说:“我就知道你搞不定,爸爸给你出气。”

      王言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是黑色的,十万块的大黑伞,连光都投不进。这伞像极了身边的王总,能罩着她,也蒙着她,把她的世界只笼在这一方伞下。

      如果那一年他来找她,而他就确定她就是他的女儿该多好啊!

      “爸爸,你去问妈妈吧。”王言说,“告诉她,是我给了她这一次机会。”

      “你连你妈的情都要还了,你打算怎么还我?”王总当时说这句话只是想要讨好处,他很久没碰她了,搁下手中的一切,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她站在冷雨中,凄凉却又风情万种,他甚至觉得他玩栽了,这辈子要栽在她的手中了。

      “还。”躺在星级酒店的大床上,她说,“爸爸,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王言为什么会自杀?

      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兴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昨日王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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