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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蜚语 今天晚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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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遇低头轻轻吻上楚言手腕上的旧伤,他多想这样就能抚平治愈这经年累月叠加的伤口。
“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楚言郑重其事地保证:“你回来了,我什么傻事都不会做了,绝对不会让你担心。”
“你也知道这是傻事,房间里上锁的那一大堆药呢?”
“我现在就扔了。”
楚言刚转身,谢遇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然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这是惩罚,以后你身上的伤,只能是我留下来的。”
楚言握住他的手,“嗯,那我希望你的惩罚可以重一点。”
谢遇转而开始吻他的侧颈,咬他的耳垂,然后呼出暧昧的气息,小声地问:“我上次还不够主动?是谁跟个木头似的一直愣在那里看我,什么都不做,我单方面再卖力又能怎么样,你不会是……这几年药吃多了那方面不行了吧?”
楚言转过来把谢遇抱在怀里,抱在自己眼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依旧是用专注而炽热的眼神去看他,好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不现实地问:“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又是这句话,看来刚才我还是咬得轻了,怎么,今天晚上是还打算抱着我这么看一夜?”
刚说完,楚言就抱着谢遇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把人放在洗漱台上又一脚把浴室的门给踹关上,然后环住谢遇的腰仰头吻他,手也开始愈发不老实,谢遇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等一下……别……我错了,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几个小时之后,谢遇总算是从浴室出来了,当然是被楚言洗干净抱着出来的。
谢遇第二天早上本来想多睡一会的,半睡半醒之际还是被楚言强行给叫醒了,谢遇正准备开口骂人,就听楚言说要带他回去见见妈妈和妹妹,骂人的话又强行吞下去,瞬间就清醒了,果断洗漱完出门,走在路上才发现不对劲,太冲动了,自己以什么身份回去?
想到这谢遇犹豫起来,都快到徐之情楼下时突然停下脚步,冷静下发现自己似乎不应该这么草率去打扰她们,楚言看出他的想法,安抚道:“别想太多,我就带你去打声招呼,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谢遇又花了两分钟做心理建树,深呼一口气,正准备抬脚上去,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是沈楠打过来的,他接通电话,就听沈楠张嘴就问:“队长和你在不在一起,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他手机应该是落在车上没带,干什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把电话给他,十万火急的事情,徐之情出事了!人失踪了,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她是记者,单位要求他电话必须要二十四小时开机,他同事早上打电话过来,说她昨天下午来我们这边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免提开着,楚言就站在旁边,用一贯冷静的语气问:“你应该知道失联超过48小时才能用失踪这个词,昨天下午到今天,不才过了一个晚上,她万一只是手机没电或者是忙着采访呢?”
“队长我看着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吗?我想着我们跟徐记者本来就熟悉,所以就顺手帮忙查了一下她昨天下午的行踪,结果调查的监控显示,她昨天下午从拾味餐厅出去之后,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一个巷子口突然被人捂着嘴巴拖走了,那个巷子没有监控,现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背影和他快速伸出来的胳膊!你赶紧回来吧,现在距离她被绑走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了!”
谢遇挂断电话就往楼上跑,楚言跟在身后,应该是恶作剧,徐之情这会八成是在家睡懒觉,只要一敲门,她肯定会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出来开门,随口应付一句手机忘记充电了,顺便再强烈谴责一下单位领导要求她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无理要求,这样才是对的。
谢遇心乱如麻,都没注意到敲门的时候太过用力,即便门敲得砰砰响,可半天都没有人开门,楚言直接拿出钥匙打开门,打开门的那一刻两个人几乎都愣在原地,房间里被翻得一片狼藉,书、衣服各种物品被仍了一地,餐桌被掀翻,杯子被砸碎,破碎的玻璃渣上面还能看到明显的血迹,唯独没有看到人。
“妈……”谢遇冲进去,可房间总共也没多大地方,一眼看过去没有看到人,“我妈她是不是也出事了?是谁,是谁做的?!什么时候的事?昨天下午我还在见之情,应该不会太久,那就是昨天下午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应该会有人找到这里,这个小区是我亲自选的,安保很严,不可能发生这么大事情还没人知道,我现在就去调小区的监控。”
楚言去到安保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维修人员,一问才知道昨天下午小区突然停电三个小时,一番检查下来是因为小区的电路被人为损坏,维修人员连夜抢修直到早上电路才恢复正常,所以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小区所有的监控都因为停电没法继续正常运行,缺了最关键的那段。
楚言和谢遇立即开车回警局,车开的速度非常快,但很平稳,楚言目视前方,斟酌片刻还是和谢遇说了一些事情,“有些事情我查的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要和你说一下,其实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暗中调查你的家人,原来之情和吴阿姨是住在你老家那地方,得知你去世消息的当年,你父亲就因为受到很大打击再加上原本身体就不好,也去世了,我在帮之情处理徐叔叔后世的时候发觉有人在打听你家人,所以在徐叔后事办完之后,我就挑选了这处小区,把她们都接过来,一直住到现在。”
当时楚言是从徐之情口中得知徐之远死讯的,问详细原因,徐之情不愿多说,看样子也并不是非常了解,但当时徐之情情绪激动,嘴里提到过“叛徒”、“垃圾”、“他不是我哥”这类情绪化的词,再问就闭口不谈,从那之后,徐之情再也没提起过徐之远。
楚言直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了防止徐之情和吴颖有什么意外,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周围人流量大、临近派出所、安保非常严格、离他家也不远,方便随时过来的小区,果不其然,徐之情刚搬过来,她老家的房子就被人强行闯入翻了个底朝天,不过当时搬家把该搬的东西都带走了,老房子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这件事情楚言没告诉徐之情,当时和徐之情商量的借口是想让她们换个地方生活,省得在老房子里睹物思人影响心情,搬过来之后楚言又把徐之情和吴颖的户口本和身份信息全部进行了更改,这样无论是在公安身份信息系统内还是通过其他方式打听,徐之情和吴颖都不再是徐之远的家人,不管是什么人在暗中打探,用什么方法,都不会查到徐之情他们头上。
所以刚才楚言才会说不应该会有人找到这里,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被找到了,那就说明两件事,第一,一定是和徐之远有关;第二,背后的那个人手伸的足够长,楚言做事小心谨慎,他做的这么隐蔽,居然这样都能被查到。
谢遇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和他有关,“当时警局到底是怎么处理我死亡这件事的?”
楚言突然握紧方向盘,半晌才回答:“对你家人宣称的是你作为警方卧底,被派去执行任务,但你却因为金钱和女人忘记了自己的信仰,选择投靠犯罪分子,背叛了组织和人民,甚至还伙同犯罪分子向警方传达假情报,企图和犯罪分子一起杀害警方人员,但最终被警方识破阴谋,你也因为这次事件没有成功,与团伙发生争执,和团伙人员自相残杀,自食其果而死。”
谢遇点评道:“嗯,言简意赅,重点突出。”
楚言继续说:“后来警方在官网一个公告栏上,曾经发布过关于对你的处分决定,把你如何成为叛徒又是怎么反过来迫害警方最后报应不爽惨死异国的事情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对外宣称开除警籍,并且把你列为犯罪分子,把你称作警方的耻辱,让所有警员引以为戒,不要重蹈覆辙。”
“后来这件事情在网上发酵,很多人骂你是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人民的叛徒、阳城警方永远的污点、利欲熏心的垃圾……诸如此类的报道和热帖曾经一度霸占了阳城的同城热搜,所有的评论都是一边倒地唾骂你,警方也没想过一个公告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引起了群愤,所以后来就删掉了那则处罚你的公告,找人控制舆论,删掉了网上所有关于你的报道和帖子,所以一周之后,你的名字成为了网络屏蔽词,禁止讨论、禁止查询、禁止出现,成为了一个晦气又敏感的存在,再后来,你就成了警方内部档案里禁止调阅的存在,不论我想尽什么办法,都无法明确地得知你真正的死因,还会被反追踪。”
谢遇觉得可笑,真相是什么重要吗,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快到警局了,楚言放慢车速,“我不相信警方公布的那则公告,也不喜欢别人这么骂你,可是对不起,我堵不住这么多人的嘴,改变不了这些人的片面认知,我保护不了你。”
生前保护不了你,死后也是。
我是不是很没用?
“其实我不在乎。”
车窗突然被打开,有呼啸的风突然灌进来,带来一阵凉意,楚言没听清楚,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关于对我的曲解、中伤、偏见、失望……那些我怎么解释都无法自证清白的流言蜚语,那些镌刻在世人脑海里已经定型的单方认知,就算我重新活过,我也懒得花漫长的时间和精力去清洗那些钉在我身上的负面标签,这些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更何况还是一个已经湮没在时间洪流里,被抹杀被遗忘的微不足道的存在。
谢遇转头看向楚言:“唯一有意义的事就只是……遇见了你。”
遇见你,抵过所有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