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拷问 再问一遍, ...
-
屏幕上的问题还在继续,“五分钟倒计时结束,下一个问题,我是谁?”
倒计时十三、十二、十一……
“你有完没完?我怎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
八、七、六……
冯饶死死盯着屏幕反复重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
倒计时显示为零,屏幕切换,水箱里的注水速度再次加快,水已经涨到冯彦彦的脖子,而且还在继续往上升。
绑匪一点都不着急,继续切换屏幕,“假话,回答错误,看来你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孩子的生死,那估计这游戏很快就能结束了,问题继续,我是谁?”
倒计时,十二、十一、十……
楚言在旁边提醒:“冯饶,你最好实话实说,绑匪现在就只针对你一个人,没人能替你回答问题,我已经叫人去找冯彦彦,你要继续拖时间,先稳定住绑匪的情绪,屏幕后面说话的人,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倒计时即将归零,照这个速度,冯彦彦凶多吉少。
楚言主动和绑匪对话,“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警方提,你想揭发命案,可以直接找我们来报案,你指引我们去的地方,我们去了,尸体也找到了,命案也已经立案侦查,你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不用这么极端,他有罪,法律不会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你用这样的方式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法律?那真是可笑的东西,今天我就来做那条法律,做那个审判他的人。”
屏幕切换,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水已经漫到冯彦彦的下巴,因为在水里泡着太久,脱力使他已经无法轻松保持站立,双手被牢牢固定在玻璃箱内,冯彦彦无法控制地往水下沉,嘴里呛到水拼命咳嗽,求生欲迫使他不得不努力把头往上伸去呼吸氧气,呼吸一口整个人又无力地往水下沉,就这样反反复复,冯彦彦已经被耗光了力气,他绝望地大哭,“爸爸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只要你觉得自己能耗得起,游戏继续,我是谁?”
倒计时十、九、八、七……
冯饶依旧摇头否认,闭口不言,他的表现激怒了绑匪,屏幕切换,冯彦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被盖了一个白色的湿毛巾,他被迫仰着头脖子枕着玻璃箱的边缘,面部上方有一个圆柱形状的玻璃水管,里面蓄满了水,水管底部突然打开,玻璃管里面的水全都浇到了冯彦彦脸部蒙着的毛巾上,随即听到冯彦彦的微弱的咳嗽声,屏幕上能清楚看到他绝望地在挣扎。
“再问一遍,我是谁?”
冯绕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嘶吼道:“你是鬼,你是阴魂不散的野鬼!”
屏幕切换,冯彦彦刚刚才从即将窒息的痛苦中缓过气来,上面的水管的水再一次浇到他的脸上。
冯饶脸上青筋暴起,愤怒到了极致,“够了!够了菲菲!真的够了,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绑匪停止了对冯彦彦的窒息折磨,继续问:“下一个问题王斯,你是怎么把夏莎父母烧死的?”
“那火是天气干燥自己燃烧起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不在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嘴硬?”绑匪的语气里难得听到一丝不悦,屏幕切换,冯彦彦被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攥住头发用力往后扯,镜头很好地挡住了绑匪的上半身,只能看到绑匪的两只手,另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拿了一个水果刀,刀锋沿着冯彦彦的脸贴着他的皮肤慢慢游走,好像只要稍微一用力,冯彦彦的脸随时会被划破一个血淋淋的刀口子。
“不要,不要伤害他!”王桥也接到绑匪的通知,她是自己跑过来的,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样折磨,她崩溃大哭,冲到冯饶面前厮打,“你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为什么不实话实说,这都是你造的孽,你到底是什么人?彦彦就是因为你才受到这样的折磨,都是因为你!今天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们都死吧,一起死!”
“哦对,你不叫冯饶,刚才我听绑匪叫你王斯,你还说彦彦是她弟弟?你居然还有孩子,你这个骗子,居然敢骗我!我给了你一切,你住的房子是我的,做生意用的钱是我的,连彦彦都是我帮你生的,没有我,你跟大家说的流浪汉有什么区别?居然敢骗我?你居然敢骗我!我不会饶了你的!快点想办法救我儿子,快点想办法!”
冯饶依旧沉默,任凭王桥捶打,只见视频里的水果刀缓缓从冯彦彦的脸部移到胳膊,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胳膊上划了一刀,刀口虽然不深,但还是立即渗出了血,冯彦彦疼得大哭尖叫:“爸爸,爸爸……救我,疼……”
绑匪扯住冯彦彦的头发继续问:“说,怎么把夏莎父母烧死的,当时想烧死的人,除了夏莎父母,是不是还有夏莎,你原本的目的是不是烧死夏莎一家三口?”
见冯饶依旧没有答话,绑匪将冯彦彦的头提起来,又狠狠撞在玻璃箱的边缘上,“说话!”
冯饶咬着牙几不可闻地说了句:“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受够了他们一家人,我受够了!”
“受够了?”绑匪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冰冷:“你在孤儿院的时候一个人无依无靠,是他们领养了你,带你回家,在家庭条件并不优越的情况下供你吃喝送你读书将你养大,拿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你,还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到头来就换了你一句受够了?”
“放屁!将我养大?那两个老东西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傻女儿长大了没人要,嫁不出去,所以才去孤儿院挑中了我,花了两百块钱买了我,将我养在身边,看我成年了就要把傻女儿嫁给我,我不过就是他们豢养在家里的童养媳而已,就是用来接盘他的蠢女儿!还养育之恩?哪里来的养育之恩?!”
“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
“这也是你后来杀了夏莎的原因?觉得她蠢?觉得她笨?觉得她脏?”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你不知道,那我来替你说,夏莎因为意外一个人跑出了家门,你原本烧死她全家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大半,她成了那条漏网之鱼,但你已经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你带着她离开了原来那个村子,去了刘庄,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开始慢慢筹划着既能无声无息地杀死她,还能明哲保身的方法,可是你在准备动手的过程中,却发现她怀孕了。”
“夏莎肚子里怀的毕竟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暂时放弃了杀她的计划,但那又怎么样呢,你并没有因为她怀孕对她的态度就有所转变,哪怕一点点怜悯,一丝丝心疼都没有,你依旧厌恶她,嫌弃她,憎恨她,你不让她进房间睡觉,只在走廊外面用麦秸随便堆了一个窝,扔了两床冷冰冰的被子,她连条狗都不如,在农村那样天寒地冻下着鹅毛大雪零下几度的冬天,她只会躲在被雪覆盖打湿的被子里,一边发抖一边探头看着屋子里的你傻笑。”
“她吃饭不利索,很难一个人顺利把饭吃到嘴里,你的反应不是喂她吃饭,而是把饭菜浇到她的脸上骂她是个连饭都吃不好的傻子,不,你甚至觉得给她吃饭都是对她莫大的恩赐,你从来都不让她出门,只让她在院子里活动,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你到底想不想她生下孩子,孕期营养不良,得不到充足的休息,她就那样大着肚子窝在走廊下的一角慢慢孕育孩子,还要隔三差五面对你的拳打脚踢,可能是因为那个小孩子生命力足够顽强,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还是生存下来。”
“她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天生下了我,没有医院,没有护士,什么都没有,就在走廊下那个麦秸堆上生下了我,走廊上流得到处都是血,你没有管虚弱昏迷过去的夏莎,任由她自生自灭,只是随手从房间里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剪短脐带,将我抱回房间里,可是爸爸,你好像并不喜欢我。”
冯饶捂住耳朵:“住口,住口!”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的妈妈是个傻子,你觉得我也会继承她痴傻的基因,变得像她一样疯疯癫癫,因为我居然是你和夏莎的孩子这件事让你无法忍受?还是因为我是个女孩,不如你的儿子彦彦宝贝?”
说着绑匪揪着冯彦彦的头发低声问:“弟弟,你觉得爸爸他会救你吗?他会为了你的命而把自己过去做的所有事情在警察面前全都坦白交代了吗?来,你问问他会不会在乎自己孩子的性命?”
冯彦彦几近昏迷,根本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就只能气息微弱地求救。
这一幕像是击中了冯饶的心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本能地想逃避什么,那些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噩梦突然真切地呈现在眼前,让他狼狈至极,“不要叫我,不要这么叫我,滚开,滚开!”
“怎么了爸爸,这一幕……很眼熟吗?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你想起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