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卞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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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天晴了，陈容开车来到心筑。
一进门，她就看见林翎已经在勤勤恳恳地画图。
“陈老师！”林翎见她来，站了起来，
在心筑，於隐主要管设计，陈容主要管事务。
两人是中学同学，还住同一个小区，经常一起上学放学。这导致很多人都以为陈容和於隐是一对小情侣。
於隐长相很漂亮，性格也非常好，特别招女孩子喜欢。即便有个“正牌女友”陈容，也还是经常被女孩子递情书或者当面表白。陈容则凄凄惨惨，被於隐足足挡了六年的桃花。
直到考大学后，於隐去了B城，陈容去了H城，她才终于顺利地和学长谈起恋爱，毕业后就结了婚。
大概五年前，陈容偶然得知於隐丢了在B城的工作，回到家乡。少年知交，陈容又在H城有名的房产公司工作，她有心要拉於隐一把。可找了於隐几次，於隐都拖拖拉拉地不回应。她干脆回了一趟家，却发现於隐状态极差，稍有人际交往上的压力就会情绪崩溃，甚至当着她的面大哭。
一直以来，陈容都觉得於隐是她见过性格最好的人，於隐的变化让她惊讶万分，甚至有些心痛。於隐少年家庭不幸，尚且活得阳光可爱，陈容真不知他在B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大概有快半年的时间，於隐都一直待在家里，陈容偶尔帮他介绍一些小活儿，让他勉强糊口。於隐审美一流，给陈容的一个朋友做了个非常漂亮的家装设计。那位朋友自己也是半个业内人士，对於隐大加赞赏，很快给他带来了一些渠道。
心筑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
陈容觉得以於隐的能力，是可以一个人运作心筑的。可是於隐的情绪问题却导致他的工作经常陷于停滞。起初陈容是偶尔给他帮忙谈单子，后来干脆辞了职，专门替他打理心筑。
“陈老师，前天来过一个客户。”林翎汇报道。
“前天？”陈容皱眉，“前天不是周末吗？”
“是呀，”林翎道，“那个客户来的时候都天黑了，吓我一跳。我还拿箱子砸了他。”
“林翎，”於隐的座位和其他人是隔开的，他坐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博物架后，一边做事一边说话，“你怎么像祥林嫂似的，又在说。”
“你把客户砸跑了？”陈容严厉地看了林翎一眼。
“没有，”於隐抢先回答，起身从博物架后走了出来，“那个人我认识。”
“谁啊？哪儿认识的？”陈容问。
“在B城认识的。”
陈容担忧地看着於隐。
以往常的表现来看，於隐好像很厌恶B城，几乎和B城有关的一切他都想回避。
“他今天还会来。”於隐道。
“你见还是我见？”陈容问。
“一起见嘛。”於隐歪了歪头，笑了。
“既然是客户，我们态度专业一点，可以吧？”陈容向他确认。
“要怎么专业？”於隐笑着晃了晃身体，“我一切都听客户爸爸的还不行嘛。”
他虽然是个男生，却很会撒娇，而且并不矫揉造作。这大概是因为他有一种天性里的清澈柔和，像山泉一样，微微甘甜，带着冷意。
上午十点多，果然有人登门，两个男人连名片都没带，不像是专程来谈生意的。两人年纪都不大，也都收拾得很精神，林翎小姑娘端了个茶，就面红耳赤起来。
真没出息。陈容暗想。天天看着於隐，竟然还能对着男人脸红。这俩哪个长得也不如於隐啊。
於隐出来了，见到人，先抿嘴笑道：“卞总。”
被叫做卞总的年轻人顿时面色一沉。
另外一个笑道：“於老师，我习惯别人叫我小米。”
於隐从善如流：“小米。我也更习惯别人叫我的名字。”
看他的脸色，倒是心情还不错，不像是要崩溃的样子。陈容稍稍放了心。
然而，那位卞总忽然语气很冲地来了一句：“我要是叫你於哥呢？”
於隐被他冲得一怔，接着却又笑了：“行啊，卞总。卞总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卞总脸更黑了。
於隐很敏感，他立刻意识到了，看向陈容。陈容也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卞总什么毛病，只得揭过话题，开始介绍心筑以前的案例。小米翻看着他们以前的作品册，听得很认真，可那位卞总却一直看着於隐，虽然一脸高冷，却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正说着，门外突然一阵喧闹。紧接着，窦聪聪在楼上的图书室里“卧槽”了一声，蹦下楼来，冲了出去，丢下一句：“林翎，报警！”
“又来了。”於隐低低说了一句。
“林翎！”陈容叫。
“哎！”林翎应了一声，拿着手机走出来，已经在打报警电话，“对的对的，我们之前报过警的……”
“怎么回事？”小米不知所措。
陈容做了个手势让林翎过来陪着，自己往外走：“抱歉，请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处理好。”
“有人骚扰他们。”她听见那位卞总冷着脸说。
“……对的，之前是让他家人带回去了，但估计周一，他家里人上班吧，他又跑过来了……”林翎还在对着手机说着。
“於隐！”外面有人叫着，“让於隐来见我！”
“哎，你们听，人都在门口了，民警什么时候能到？”林翎还在和电话对面交涉着，就见卞总很突然地倾身靠近於隐，眼睛向上抬起，看着他。卞总很白，两颊像是还带点婴儿肥，单看长相有点奶嘟嘟的，可那样抬眼看人时会带出一点小小的三白眼，就是凌冽的意味。
林翎脸红了。
妈呀，卞总突然好A，奶A奶A的。
卞总还在专注地看着於隐：“有人骚扰你？”
於隐抿着嘴看他，像是举棋不定一般，半天才点了一下头。
只见卞总一个奶A起身，插着兜往外走。
“你干嘛？”於隐也跟着站了起来。
“有绳子吗？”卞总奶A发问。
“有跳绳，你要干嘛？”
院门前，窦聪聪正堵着门，陈容在一旁呵斥不止。
门外是一个满脸骄横的男孩，他推搡着窦聪聪，嚷嚷着：“你能给於隐做助理，我为什么不能？”又说：“於隐是不是单身？我为什么不能追他？”
陈容气急败坏：“於隐愿意让你追他吗？你是同性恋，他又不是同性恋，你追他？”
卞总一摊手：“跳绳。”
“卞卞，”於隐脱口而出，“你不要乱来。”
卞总猛A抬眼，酷酷地看着於隐：“哥你放心，要是真乱来，他现在该死第二回了。”
於隐抿了抿嘴，低头笑了：“……老子信了你的邪。”
他转头回了里间，拿出一根跳绳，拍在卞总手上：“你说好不乱来的。”
“放心。”
卞总走出门去，拨开陈容，推开窦聪聪，一把抓住门外那个男孩，干脆利落地用跳绳把他的手捆了起来，系在院门外侧的门环上，然后“砰”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他转过脸，看着目瞪口呆的陈容：“好了，我们接着谈，等警察来。”
於隐在房门前抿唇笑着，把门掩在身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来吧卞总，卞总请进。”
卞总的脸顿时又黑了。
“怎么了？”於隐的笑容敛了敛，有些不确定，“我总不能还叫你卞卞吧。”
只见卞总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停在他身边，冷冷地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於隐仿佛诉冤，微微睁大了眼睛。
卞总垂下眼睛：“卞寻。寻找的寻。”
“好的，”於隐还是从善如流地，“卞寻。”他再次伸开手臂，歪着头向卞寻笑：“这次可以请进了吧？”
卞寻没说话，径自进去了。陈容狠狠将窦聪聪一把推进门，自己留在门边，精明地看了於隐一眼。这一眼有千言万语，无限八卦，可於隐一脸无辜，只是甜甜地眨着眼睛。
陈容：御姐挑眉.gif。
於隐：甜心耸肩.gif。
陈容“哼”了一声进门，露出专业的微笑，热情地向卞寻道：“听於老师说你们以前认识？”
卞寻抬起眼，看着於隐走过来，点头道：“认识。”
“既然认识，怎么他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本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前两天才知道，”卞寻抬眼看着於隐走近，露出一个近乎委屈的表情，“我才刚认识他，还没来得及……熟悉，他就不告而别了！”
“嗷嗷，嗷嗷，嗷——”里间忽然传出小狗崽的叫声，配合着卞寻的控诉。
卞寻停下，小狗崽也跟着停下。
“抱歉，抱歉，”於隐心虚地露出笑眼，讨好地瞟着陈容，“前两天捡了一只小狗。”
“你是为狗道歉啊？”卞寻顿时奶A发怒了，“不告而别呢？”
“嗷嗷嗷，”小狗崽又叫起来，“嗷嗷！”
“我当时——”於隐像是要解释，但随后只是一笑，“哎，对不起啦。”
小狗崽声嘶力竭：“嗷——”
卞寻满面阴沉：“於老师，你的道歉有诚意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卞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