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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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瑞尔冷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的犯蠢。仔细、详细地再次问清楚珀金当时定下运送水产飞船的经过。
珀金道：“我是在终端搜索航线，然后跳出一个推荐网页，有不少类似物资飞船，我再根据条件筛选出两种，一种运送的是植被，一种运送的是水产，我想着您或许会喜欢吃鱼，所以就选择了水产。”
听起来没有问题。
但，这种情况仍有50％的可能性，幕后者如此操作，似乎很笃定珀金一定会选择水产，那么必然有其他理由。
“……其实价格也比植被飞船实惠一点点。”珀金轻咳一声。
西瑞尔：“？”
就因为这个？
西瑞尔难以理解。
可对方正是利用这一点恰将一切促成，又不得不让西瑞尔生起更重的疑惑。
雌虫是孤儿，也并无交往好友，幕后者是从何得知雌虫的性格？又为什么要想阻止他出行？且仅仅只是阻止，没有恶意。
如果想害他，绝不会选择刺目鱼这种低级的把戏。
现在最糟糕的结果是在飞船持续没有信号之后，系统会自动传送信息到亲属的终端上——也就是老特里。
离启区虽惯常信号不稳，但要是半个小时还未恢复，老特里定会警觉，届时定会立即派来星舰救援，二十分钟必将赶到，那他筹划已久的“蜜月计划”也会就此泡汤。
西瑞尔越想眉头越紧。
他百年低调，行踪隐秘，绝不可能有第二只虫知道自己的计划，唯一能解释是对方的目标是珀金。
可珀金背景更是简单，论仇敌，亚撒和阿诺德更不会再在此时风口多生事端。
西瑞尔分析一番，还是没有头绪只能暂时先放下。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恢复飞船的信号，或者撑到红鬼军团的到来。
西瑞尔眸色深沉，在珀金望过来之前尽敛。
“雄主，这边走。”
珀金去过酬载舱冷冻区，短短几分钟他们便来到了1号冷冻库重门前。
越是接近水位越高，此时已经到了膝盖的位置，因为水有阻力，打开重门便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
“雄主，您往退后。”
西瑞尔依言照做，手里紧握银叉，冷声嘱咐：“记住不要与刺目鱼对视。”
“好的雄主。”珀金上前，双手抱住闸口轮，缓慢地、一点点移动，重门横闩随之逐渐抬起，最终归于垂直。
“咚”得一声，忽然重门背后被不知名物体重重击打，水流从门间缝隙穿透而出。
又是一声震响，重门突然摇摇欲坠起来。珀金察觉不对，当即转身扑向西瑞尔，“雄主小心！”
与此同时，重门坍塌，无数只鱼群随着化冻的水流汹涌地奔腾向外。
“……”
珀金紧紧地拥抱西瑞尔，用自己的背部承受鱼群的袭击。
1号冷冻库大约有五十条刺目鱼，它们体型较大，每一条重达五十斤，在水流之下，翻搅起无数浪花拍打着墙壁，冰冷刺骨的水流飞速飞逝，畅通无阻直向出口。半分钟不到库内已是空空一片，只有两排巨大的银色的整列置物架，以及忽闪忽闪的灯光。
静默片刻，西瑞尔的闷声以下方响出，“起来。”
“抱歉，雄主。”珀金率先道歉，连忙起来，跪坐在地。“您没事吧？”
西瑞尔没有回答。
尽管有雌虫的保护，水流仍然不可避免的冲到了头部，发丝都粘腻在了额头。他抬起手整理几分，忽然摸到右半张面具微有倾斜。
他立即看向雌虫，后者垂着眸跪地，乖巧温顺，看起来没丝毫异样。
西瑞尔不放心用精神力探寻，发现确实如此，这才回头看向未“游”远的鱼群。
“它们是死的。”
珀金立即接话：“那是不是说明只有备用区里的鱼才有这样的情况？”
西瑞尔起身走进冷冻区，观察片刻，道：“是的。”
最前方两边入顶的置物架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最角落的那处备用区，尾端墙壁都有被鱼鳞片挣扎的划痕。其力道还不小，置物架的腿底部因此移了位置，留下一团痕迹。
珀金也跟着走近，四处看看，无意间，他注意到墙壁与置物架中间贴着一块很小很小的正方形纸，读出来：“温馨提示，备用水产共两百斤，取用时请剔出鱼眼，口感更绵密哦。”
珀金：“…………”
珀金碍于雄虫在场，只得心里一阵痛骂。
这么小的字，还压在置物架中间，谁能看得见！是不是故意的！
另一边，西瑞尔则蹲于置物架下，用手触摸墙壁的划痕，细细观察，随即他眼尖地发现地下的架子根部的划痕略有延伸，蜿蜒曲折向着前方。
——似乎是刺目鱼游过时撞击中鱼鳞的划痕。
西瑞尔眸色微闪，见此顺着痕迹向前走。
酬载舱后方是整个飞船驱动器的的另一部分——抽压装置，它仅仅是一扇十余立方米铁网隔离地下通道。这并不稀奇，物资飞船用此设计装置足以。
行进几米，空气中果然出现刺目鱼的味道，不过那味道十分腥臭。像最初时那条刺目鱼在被他杀死后的味道。
西瑞尔快步走过去，低头往下看。通过一面老旧的铁网，赫然发现抽压装置底部竟有一条死亡的刺目鱼。它的大部分身体已经被绞断，血肉模糊，一双绿豆眼珠已是黯淡无光。
西瑞尔嗅了嗅空气中的血味，推断刺目鱼死亡时间不长，应该就是他们打开冷库重门之时被抽压力吸进来绞死的。
——竟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幕后者是真的不想害他们，甚至还害怕他们对付不了，在开船之前就将抽压装置定时开启。
“雄主！”珀金面色紧张的跑过来，在看到他安然无恙才顺着西瑞尔的视线向下看，随后一顿。这……
西瑞尔：“一条刺目鱼约重五十斤左右，‘活’过来的应有四条，现在已经死了两条，船上还有两条。抽压装置网上有另一条鱼的尾鳍，说明两条鱼其中一条受了伤，尽管它们已经死亡，但它们并未意识到，所以急需能量补充。”
“全船最有能量的地方是哪里？”
珀金想也不想回答，“驾驶舱。”
西瑞尔微满意，“我们去那里。”
不过临走之前，他把抽压装置再次打开。底部发出轻轻的风声，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快，很快把那半条刺目鱼尸体也同样绞碎。没有厚实的鱼肉遮挡，网下排放出大量的吸引力。
右舷舱已经被水流鱼群灌满，是重灾区，走那条道会被抽压吸引过来的鱼群攻击，所以他们选择绕道去往驾驶舱。
珀金展开翼肢护住西瑞尔前行，化冻而解的水流并不清澈，相反因为辗转多星地带，气味颇为浑浊，
他倒还好，西瑞尔简直要疯，雄虫嗅觉本就灵敏，再加上他记忆力超强，闻到的每一种味道都能在西瑞尔的脑子里转化成学名、产地以及特性。于是联想力丰富的他差点要呕吐。
此时水位已漫过腰部。
珀金心中着急，迫不得已之下，一边道歉，一边把西瑞尔整个公主抱在怀里。
西瑞尔脸色难看，“……快放我下去！”
“对不起。”珀金展开翼肢团包裹住他，将浑浊的空气阻隔在外。“我想您这样会舒服一些。”
“……”西瑞尔本欲挣扎的动作停下，雌虫的办法效果显著，刺鼻的味道很快消失了。西瑞尔沉默片刻，默许了这样的行为，珀金便继续前进。
他看不见外面，只能听到许多声音，不知遇到了什么，雌虫的步伐越来越缓慢，精神海中雌虫似乎在忍着疼痛。
左舷舱的走廊，高大俊朗的军雌缓步在水中行走，他额前布满汗水，浸湿了金色碎发，呼吸都有些吃力，但注意力只在黑色的巨大翼肢中，神色具是小心翼翼。
珀金无视许多水中漂流的杂物，为保翼肢的安全，很多地方只能硬碰硬。
等终于到了驾驶舱内部，他的两只翼肢添了不少伤痕。
“雄主，驾驶舱淹了。”他站在舱门前，开口说。
翼肢展开，西瑞尔重获浑浊空气，忍着强烈的不适皱眉看去，如雌虫所言，只见最中间的圆形操作台露出些许的黑色按钮，其他具是浑浊的污水。
假使刺目鱼在这里，也只会在操作台底下。问题是，冷冻库其他的鱼也出来了，漂浮在水面，若要寻找准确的“活”鱼，恐怕要寻一翻功夫，并且还要警惕被迷惑的可能。
西瑞尔正在想对策，突然闻到血腥味。
——来自背后。
西瑞尔回头，珀金脸色一切正常，若无其事问：“怎么了，雄主？”
“……”
军雌天生缺陷畏水，雄虫可以使用精神力在水下排解压力、正常呼吸，即使是“残疾”虫，也一样可以适用。但是军雌，他们所有动作都必须在翼肢能活动的前提下，可以说翼肢是雌虫的第二个大脑，一旦双翼落水被积压就会丧失行动力。
飞船内水位从低到高，雌虫从一开始便闷不吭声，忍着疼痛，为什么？
“雄主。”
西瑞尔听见珀金轻声开口：“雄父应该已经收到求救信号，您坐在我肩膀上吧，我们很快就会获救。”
西瑞尔缓缓摇头，“不。”
他不能让老特里来。
珀金似乎也预料到会被拒绝，环顾了一下四周汪汪水面，目光落在西瑞尔身上，道：“您想怎么做？”
“把终端给我。”西瑞尔道。
珀金点头，毫不犹豫摘下。
“……”
西瑞尔手指顿了顿，接过来操作一番，将终端简而改成小型炸弹。
仅仅半分钟，水位直线上升，即将没过肩膀。
西瑞尔望向珀金，“你能憋气多久？”
珀金想了想：“五分钟。”
西瑞尔飞快快速计算左舷到右舷的距离，再加入Hz30淡水浓度数值，最后得出抽压时长需要八分钟。
“……”
这时，积水已经漫到唇部，西瑞尔来不及多言，深深地看向他：“相信我吗？”
珀金再次毫不犹豫点头。
哗哗哗水面波浪起伏，西瑞尔一只手扣住浮动的半张面具，与珀金对视。
两者脑波频率在此时神奇连接，同时深吸一口气，自沉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