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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是苏妄清,我的人。 “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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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他的眼神太柔,苏妄清拒绝不了,只能轻轻点头。
宴会厅不大,灯光柔和,校方领导和几位合作方都在。
厉砚迟一进场,立刻成了全场中心。
他自然地牵着苏妄清的手,没有松开,一路带到主位附近。
旁人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好奇、探究、隐晦的打量。
有人认识厉砚迟的身份,也看出这个清俊干净的学生不一般,眼神里的意味顿时复杂起来。
苏妄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往厉砚迟身后缩。
他自卑、敏感,不习惯被人这样当成“附属品”打量。
就在他指尖微挣的瞬间,厉砚迟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护在他腰侧,半挡着那些视线,是下意识的保护。
“别怕。”他侧头,声音只有两人听见,“有我。”
可这份保护,在旁人眼里,成了再直白不过的宣示主权。
旁边一位合作方笑着打趣,语气带着几分世故的轻佻:“厉总,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啊。”
这话听着平常,却带着刺,潜台词是:你带个学生过来,是什么关系?
苏妄清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冰凉。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刻,被人放在台面上,当成依附厉砚迟的存在。
厉砚迟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往前半步,将苏妄清彻底挡在身后,气场全开,眼神冷得吓人。
“他是苏妄清,我的人。”
一字一顿,没有半分含糊,“以后,谁要跟我说话,先尊重他。”
全场一静。
没人想到,一向冷淡疏离的厉总,会为了一个学生当众给人难堪。
苏妄清站在他身后,心脏狂跳,一半是甜,一半是慌。
甜的是他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护着;
慌的是,他真的像一只被圈在笼里的鸟,只能靠着厉砚迟的庇护立足。
他从厉砚迟身后走出,脸色清冷,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是苏妄清,本校学生。”
没有攀附,没有示弱,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厉砚迟看他这样倔强,心口一软,语气缓和下来,伸手揽住他的肩,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他很优秀,靠自己拿最高奖学金,不是谁的附属。”
他在维护他,也在宣告他的所有权。
苏妄清抬头,撞进他眼底深沉的爱意,可那爱意里裹着太强的掌控,让他喘不过气。
他小声开口,带着口是心非的倔强:“我自己可以应付。”
“我知道。”厉砚迟低头,额头几乎碰到他的,“可我舍不得让你应付。”
眼神黏稠,呼吸相缠。
旁人看得心惊,苏妄清听得心慌。
他想要的是并肩,不是被护在羽翼下,变成只能依附的存在。
可这话,他此刻说不出口。
宴会中途,有人故意端着酒杯过来,想试探苏妄清,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攀高枝”。
苏妄清手指攥紧,脸色发白,正要开口。
厉砚迟先一步将他拉到身后,抬手挡开那杯酒,声音冷得像冰:“他不喝酒,也不接你们的玩笑。”
“厉总,我们就是跟小苏同学聊聊天,”
“我不准。”
简单三个字,压得对方脸色铁青。
厉砚迟转身,看向苏妄清,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的心疼,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紧绷的唇角。
肢体触碰温柔得不像话。
“是不是吓到了?”
苏妄清抬眼看他,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委屈,是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心动,他依赖,可他也害怕。
“厉砚迟,”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轻却认真,“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厉砚迟一怔。
“我谢谢你护着我,可是我不想……被人当成只能靠你的人。”
他咬着唇,把藏在心底的不安说出来,“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站在你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反抗这份过于沉重的保护。
厉砚迟看着他眼底的倔强与脆弱,心口猛地一疼。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深情,对骄傲干净的苏妄清来说,是束缚。
他沉默几秒,缓缓松开手,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是我不好。”
“我以后……会学着尊重你。”
不是退让,是妥协;
不是放弃占有,是学着换一种方式爱他。
苏妄清一怔,眼底微微发烫。
所有的委屈、不安、倔强,在这一刻被轻轻接住。
那场宴会提前离场。
车里一片安静,没有尴尬,只有沉淀后的温柔。
厉砚迟先开口,语气认真:“以后,你不想去的场合,我不勉强你。你想做的事,我不拦着。”
苏妄清侧头看他,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我不是闹脾气。”他小声解释,口是心非的软,“我只是……不想只靠你。”
“我知道。”厉砚迟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没有攥紧,只是温柔地牵着,“你很优秀,不用靠任何人,包括我。”
他第一次,把“平等”两个字,说给苏妄清听。
车停在宿舍楼下。
厉砚迟解开安全带,微微俯身,靠近苏妄清。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眼神黏稠。
“今晚,对不起。”
他低头,在苏妄清眉心轻轻一吻,温柔得虔诚,“以后,我会慢慢改。”
苏妄清心跳一乱,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跑上楼。
回到宿舍,他靠在门后,指尖摸着眉心,心脏还在狂跳。
甜是真的,心动是真的。
可那一丝不安,也更深了一点。
厉砚迟的爱,是滚烫的火,是厚重的墙。
他能取暖,也怕被灼伤。
楼下,厉砚迟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起来的窗户,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以后校内所有场合,不准任何人随意议论苏妄清,尊重他,不许把他当我的附属。”
他在为他改变,在学着收敛掌控欲。
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占有,不是说收就能收。
甜还在继续,裂痕,也悄悄埋下。
自那晚答谢宴不欢而散后,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苏妄清依旧是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只是话更少了,坐在教室里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反复摩挲笔杆,那是他不安、紧绷时习惯性的动作。
厉砚迟也变了。
从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厉总,现在对着手机屏幕会停顿很久,指节反复轻敲桌面,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学着克制、犹豫、怕做错。
他答应过苏妄清,要尊重,要放手,不把他当所有物。
于是他忍着不去教室楼下等,忍着不随时发消息,忍着不安排司机悄悄跟着。
可忍得越狠,心底那点占有欲就越痒。
苏妄清不是不心软。
每次看到手机顶部弹出那个简单的“砚”字,他心脏都会轻轻一缩。厉砚迟为他收了锋芒,压了脾气,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那句“我不想站在你身后,我想站在你身边”,像一根细刺扎在自尊最软的地方。
他出身普通,一路靠成绩走到这里,最不能丢的就是自己。
这天下午没课,室友随口提了一句校门口奶茶店在招兼职,时薪不低,时间也自由。
苏妄清心动了。
不是缺那点钱,是缺被平等看待的底气。
他想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份钱,想堂堂正正站在厉砚迟身边,而不是一伸手,就像是被供养。
他没告诉厉砚迟。
怕被反对,怕被否定,怕那句“我养得起你”再次压得他抬不起头。
傍晚,他换上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悄悄去面试。
老板看他长得干净、话少稳重,当场就同意了。
苏妄清走出奶茶店时,夕阳落在肩上,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依附谁的影子,而是真真切切在往前走。
他心情稍微松快,指尖轻轻勾着书包带,嘴角弯了一点很浅的弧度。
可他没注意到,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里,一双眼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厉砚迟放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攥紧。
厉砚迟本来只是想来附近处理一点小事,顺路想远远看他一眼,不打扰。
结果一眼看见苏妄清走进那家装修普通的奶茶店,一坐就是半小时,出来时脸上带着少见的轻松。
再一打听,兼职。
他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一股又酸又闷的火气从胸口往上冲。
他不是心疼钱,是心疼人。
苏妄清手上干净修长,是握笔、翻书、做学术的手,不是用来端奶茶、擦桌子、被人呼来喝去的。
更刺他的是,苏妄清没告诉他。
在他愿意收敛控制、愿意沟通、愿意改的时候,这个人选择了瞒着他。
车子悄无声息跟在苏妄清身后,一直跟到宿舍楼下。
苏妄清刚踏上台阶,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力。
他一惊,回头撞进厉砚迟漆黑眼底。
男人站在阴影里,脸色冷得吓人,平日里只对他柔和的眉眼,此刻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去哪了?”厉砚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冷意藏不住。
苏妄清心口一紧,下意识想抽回手:“没去哪,随便走走。”
口是心非。
他没发现自己一紧张,耳尖就发白,指尖微微蜷缩。
厉砚迟一眼看穿,心头火气更盛,却又舍不得用力捏疼他,只是松了一点力道,依旧没放。
“去奶茶店面试兼职,叫随便走走?”
苏妄清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你跟踪我?”
“我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这种担心。”他声音轻却刺,“厉砚迟,你能不能别管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