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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醋意难藏 这 ...

  •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冷的语气跟他说话。

      厉砚迟浑身一僵。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两人之间那层薄冰,“咔嚓”一声,裂开了。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苏妄清不想被围观,用力挣开手,转身往楼道里走。

      “苏妄清。”

      厉砚迟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哑。

      “你非要这样吗?”

      苏妄清脚步顿住,没回头,脊背绷得笔直:“我只是想做我自己的事。”

      “我没不让你做事。”厉砚迟走近一步,语气又急又乱,“你想做项目、想做研究、想进修,我都给你铺路,给你最好的条件,你为什么偏偏要去做那种辛苦又没意义的事?”

      “没意义?”

      苏妄清终于回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不是想哭,是情绪委屈到了极点。

      “在你眼里,只有你给的才叫有意义,我自己挣的就不值钱,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厉砚迟眉心紧锁,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我是舍不得你累,”

      “我不用你舍不得。”

      苏妄清偏头躲开,那一下避开,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厉砚迟心上。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给的笼子里,吃你给的东西,走你铺的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你才站在这里。”

      “我想靠我自己。”

      “厉砚迟,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声音微微发颤,自尊与心动在心底撕扯。
      他爱这个人的温柔,可也怕这个人的掌控。

      厉砚迟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说“我给你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想说“我从来没把你当金丝雀”,想说“我只是怕你受到一丁点苦”。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强势又笨拙的坚持:

      “我不准你去。”

      “我养得起你,你不需要兼职。”

      一句话,把所有沟通的路堵死。

      苏妄清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却凉得刺骨。

      “你看,你永远都是这样。”

      “你不问我想不想要,不问我开不开心,你只说你不准、你养得起、你安排。”

      “厉砚迟,你爱的不是我,是你眼里那个听话、干净、好掌控的苏妄清。”

      他说完,不再看厉砚迟一眼,转身走进楼道,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砰”一声,楼道门关上。

      把厉砚迟一个人关在外面的夜色里。

      男人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

      第一次,他尝到了冷战的滋味。

      冷得他心慌。

      那一晚,两人都没睡。

      苏妄清坐在书桌前,灯开得很暗,书本摊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反复摩挲着笔杆,脑海里全是厉砚迟受伤又固执的眼神。

      他不是不心疼。
      他知道厉砚迟是好意,是在乎,是怕他苦。

      可他更怕自己丢了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厉砚迟发来的消息,一条又一条,他一条都没回。

      【清清,我不是故意凶你。】
      【我只是担心你。】
      【你别不理我。】
      【兼职的事,我们可以好好谈。】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

      【我错了,你别生气。】

      一向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厉总,生平第一次低头,第一次服软,第一次说“我错了”。

      苏妄清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而另一边,厉砚迟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失控、心慌、无措的时候才会碰。

      他一遍一遍回想苏妄清的话,
      “你爱的不是我,是你眼里那个听话好掌控的苏妄清。”

      字字剜心。

      他终于承认,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把全世界都堆到他面前,就是爱。
      却从来没问过,那个人想不想要这个全世界。

      他要的不是被圈养,是并肩。

      天快亮时,厉砚迟做出了决定。

      他可以收敛,可以退让,可以不掌控,可以学着等。
      唯独不能失去他。

      第二天下午,学校有一场重要的学术分享会,苏妄清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

      他站在台上,白衣清瘦,气质干净,一开口逻辑清晰、沉稳从容,完全不像那个会在厉砚迟面前局促不安的少年。

      厉砚迟坐在最后一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占有,没有控制,只有仰望与欣赏。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他发光的样子。

      分享会结束,人群散场。

      苏妄清抱着资料,走在后排走廊,脚步一顿。

      厉砚迟就站在不远处,等他。

      男人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没靠近,就那样站着,眼神安静而柔软,拉丝一样缠在他身上,没有压迫,只有小心翼翼。

      苏妄清指尖微紧,继续往前走,想假装没看见。

      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再次被拉住。

      这一次,力道很轻,很小心,像是怕一碰就碎。

      厉砚迟微微俯身,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哑。

      “清清。”

      “我想了一整晚。”

      “你说得对,我以前,太自私。”

      苏妄清脊背一僵,没回头,声音轻得发颤:“你又想跟我说什么?不准我去兼职?”

      “不是。”

      厉砚迟轻轻叹了口气,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手腕内侧,那是苏妄清最敏感的地方,微微一颤。

      “我是来跟你说,你想去,就去。”

      苏妄清猛地回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我不拦你,不安排你,不控制你。”厉砚迟一字一句,认真得虔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想靠自己,我就站在后面,不挡你的光。”

      “你想站在我身边,我就等你,等到你愿意跟我并肩的那一天。”

      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苏妄清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独属于他的安抚小动作。

      “我以前错了,把爱变成了笼子。”

      “现在我把钥匙给你。”

      “你想飞,我不拦。”

      “只是别……不要我。”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藏着全盘的妥协与恐慌。

      苏妄清看着他眼底红血丝,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脆弱,心脏猛地一缩。

      所有的委屈、冷战、倔强、自尊,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他眼眶一热,长长睫毛颤动,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你总是这样。”

      “明明是你霸道,是你不讲理,最后却让我狠不下心。”

      口是心非的软,藏都藏不住。

      厉砚迟心头一松,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没有用力抱,只是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给足他后退的空间。

      “嗯,我不讲理。”他低声顺着他,“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改,慢慢改,一点点改。”

      “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苏妄清埋在他肩头,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紧绷了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软下来。

      “我不是要你改样子。”他小声说,“我只是想……我们是平等的。”

      “我知道。”厉砚迟轻声应,“我们会平等的。”

      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彼此的心跳。
      眼神黏稠,呼吸相缠,冷战的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

      厉砚迟真的说到做到。
      他不再每天接送,不再事事安排,不再强行宣示主权。

      苏妄清去奶茶店上班,他不拦,只是会在晚上十点,准时等在奶茶店对面的街角,不近前、不打扰,就安安静静地等他下班,再远远跟在后面,把人安全送回宿舍。

      那是他克制到极致的下意识保护。

      苏妄清都知道。
      每次走到宿舍楼下回头,都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掉头,灯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他心口又酸又软。

      某天晚上下班,雨下得突然,很大。

      苏妄清站在屋檐下,正发愁,一把黑色的伞递到面前。

      厉砚迟浑身半湿,肩膀都淋透了,却把伞全部倾向他这边。

      “怎么来了?”苏妄清小声问。

      “怕你淋雨。”厉砚迟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腰,护着他走进雨里,“我没打扰你,就是刚好路过。”

      又是口是心非。

      苏妄清抬头看他,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伞下空间很小,两人靠得很近,肩膀相贴,体温一点点传过来。

      “厉砚迟。”

      “嗯。”

      “兼职我会好好做,”他轻声说,“但我也不会……不理你。”

      厉砚迟脚步微顿,低头看他。

      路灯透过雨丝落在他脸上,干净得发光。

      苏妄清微微仰头,撞进他眼底,声音轻而认真:

      “我们慢慢来。”

      “按我的节奏,也按你的心意。”

      厉砚迟心口一烫,所有的不安与恐慌,在这一刻全部落地。

      他轻轻“嗯”了一声,把伞又往他那边倾了倾。

      雨还在下,伞下却暖得不像话。

      只是没人知道。

      厉砚迟低头看着身边少年干净的侧脸,指节在伞柄下轻轻攥了一下。

      他可以放手,可以尊重,可以等。

      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藏了起来。

      他能忍一时,却忍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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