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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要离开你。 为什么非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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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厉砚迟从未听过的疏离。
厉砚迟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想伸手碰他:“我只是在告诉别人,你是我的,没人敢欺负你。”
“欺负?”苏妄清忽然笑了,笑得苍白又凄凉,“真正让我难堪的,是你。”
厉砚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是你的人。”苏妄清抬眼,直视着他,目光里带着绝望和不甘,“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所有物?你的附属品?还是你养在身边的宠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厉砚迟的声音难得有些慌乱,他从未见过苏妄清这样崩溃的样子,“我是在给你名分,我是认真的。”
“名分?”苏妄清自嘲地笑了笑,“这种被圈养的名分,我不想要。”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厉砚迟,我是苏妄清,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知道你对我好,你给我钱,给我房子,给我所有最好的东西。”苏妄清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可我不需要这些,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不想别人提起我,只说我是厉砚迟的人。”
“我想靠我自己,我想凭我的能力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做你的影子。”
厉砚迟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单薄而倔强的身影,心脏猛地一疼。他想解释,想告诉苏妄清,他从来没有把他当成附属品,他只是太爱他,太怕失去他,所以才想把他牢牢护在身边。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惯有的强势:“我能给你一切,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拼?我养你,有什么不好?”
又是这句话。
苏妄清的心彻底死了。
他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一时的误会,而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差异。厉砚迟永远学不会尊重他的独立,永远觉得自己给的就是最好的,永远不懂他心底的骄傲和不甘。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他是笼中的鸟,而厉砚迟是笼主。
鸟向往天空,笼主却只想把他锁在身边。
苏妄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决绝。
“厉砚迟,我们到此为止吧。”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厉砚迟的心脏。
厉砚迟脸色骤变,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说什么?苏妄清,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神里带着慌乱和不敢置信,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失控的模样。
苏妄清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波澜:“我说,我们分手。”
“我要离开你。”
这不是闹脾气,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刚才在台上,在厉砚迟说出“我的人”那三个字的瞬间,他心里逃离的种子,彻底破土而出,长成了无法撼动的决心。
那场公开的主权宣示,不是爱意的宣告,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让他彻底下定决心逃离的直接导火索。
厉砚迟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一直以为,苏妄清是离不开他的,他给了他所有的温柔和庇护,苏妄清应该安心待在他身边。
他从没想过,自己倾尽所有的爱,会成为困住对方的枷锁,会把人逼到想要逃离的地步。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厉砚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行不行?”
一向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厉总,此刻竟然放软了语气,近乎卑微地挽留。
苏妄清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他不是不心动,不是不难过,可他不能回头。
回头,就是永远的牢笼。
“你没有错。”苏妄清轻轻摇头,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坚定而疏离,“只是我们不合适,厉砚迟,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他想要的是平等相爱,是彼此独立,是并肩而立,而不是仰望和依附。
这些,现在的厉砚迟,给不了。
苏妄清不再看厉砚迟痛苦的眼神,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雨中不肯弯折的青竹,带着清冷而倔强的光芒。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会再回公寓了。”
声音清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话音落下,他推开房门,一步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留恋。
门内,厉砚迟独自站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失控将他淹没。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那个总是清冷安静、会乖乖被他牵着手的人,真的走了。
因为他一句自以为是的主权宣示,把人彻底推远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厉砚迟冰冷死寂的心底。
而门外,苏妄清走进夜色里,晚风拂过他单薄的身影。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眼底终于滑落一滴泪,转瞬即逝。
再见了,厉砚迟。
这一次,我要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天空。
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我会站在与你平等的高度,再谈爱与不爱。
而现在,他只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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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冷水的黑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苏妄清走出校庆晚宴会场时,晚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
他身上那套浅灰色西装还是厉砚迟亲手挑选的,料子舒服、版型妥帖,每一处都贴合着他的身形,就像这个人曾经无孔不入的照顾,温柔,却也窒息。
指尖还残留着被厉砚迟紧握过的温度,滚烫得有些灼人。苏妄清下意识攥紧手指,指节泛白,将那点不该有的留恋狠狠掐断。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休息室里那道痛苦错愕的眼神,他不敢看,也不能看。只要一回头,他这几天反复筑起的决心,就会像纸糊的墙一样,瞬间崩塌。
路边的车灯流光划过,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苏妄清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他住了大半年的高档小区地址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他不是回去求和,不是回去低头。
他是回去,彻底告别。
车子平稳行驶,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嗡鸣。苏妄清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他发烫的侧脸,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厉砚迟握着他的手走上台,掌心的温度,指腹摩挲他指节的小动作,那是厉砚迟独有的、只对他才会有的温柔。
男人看向他时,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缱绻,眼神黏稠,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溺毙其中。
还有那句掷地有声、响彻整个礼堂的,“苏妄清,我的人。”
每一幕,都甜得刻骨,也疼得剜心。
苏妄清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
他不是不感动。
不是不心动。
厉砚迟给的爱太重、太满,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彻,让他无处可逃。
可这份爱里,没有尊重,没有平等。
厉砚迟把他当成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护在怀里,锁在金笼之中,却忘了问,他想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锦衣玉食,不是一掷千金。
他想要的,是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做苏妄清,而不是“厉砚迟的人”。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苏妄清付了钱,推门下车。
门禁卡还在他的钱包里,是厉砚迟亲手放到他手上的,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家。
苏妄清站在楼下,仰头看向那扇熟悉的落地窗。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像一个沉默等待的牢笼。
他深吸一口气,刷卡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