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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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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的最后一天都是独特的，马朝总喜欢在这一天对全体同学做一个总结，辞旧迎新，告别过去不好的一切，迎接全新的一年。而这一天的同学们心情也是雀跃的，好像跨年一定要有仪式感，不能忽略。
明天就是元旦，三天假期到来，以往梁满都会在家看晚会，等待着主持人喊最后那几秒的倒数，但今年他并不想这样做。
放学后已经很晚了，同学们互相说着明年见，梁满给顾兰发了条短信，和席嘉星去吃了热腾腾的面，带着他准备去爬山。
前阵子爬过了将军亭，梁满带着席嘉星找到了去电视塔的小路，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没想到来公园的人很多，许多人结伴而行，擦肩而过，似乎都想在跨年之夜爬上山顶。
不常运动的梁满爬得非常困难，这会儿手撑着膝盖气喘个不停，席嘉星比他好一些，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梁满喝了两口没把瓶盖拧上塞回他手中，席嘉星喝了几口没咽下，一边腮鼓鼓的。
梁满盯着他看，伸手戳了戳。
席嘉星挑眉，笑了笑，把水咽了下去，说：“体力不行，要多锻炼啊。”
梁满没反驳，轻轻瞪他一眼，一口气上了几十层台阶。
爬上去没用半小时，电视塔下的路灯光芒昏暗，只能看见周围人的身影。梁满从小在漳城长大，小时候经常被梁勇带来爬山，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夜晚时爬上了最高处，没想到漳城的夜景居然也那么美。
他双手撑着栏杆，席嘉星站在他身边，冬夜的天空如浓稠的墨，化不开，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洒着朦胧白光的弯月。
“小时候爬上来总喜欢去找我家的位置，但好像太远了，怎么也看不见。”梁满伸手指了指，“在那个方向。”
夜里的风大，席嘉星把他的手指攥掌心里，问了声冷不冷。
刚爬上来的劲儿还没消，梁满歪着脑袋笑，轻轻摇头。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聚在这个地方，共同等着跨年的那一刻。梁满和席嘉星偷偷地手牵着手，也就在这时席嘉星的手机突然响了。
梁满察觉到他的手松开了去拿手机，他以为是丁素纤打的电话，没细看屏幕，下一秒看见席嘉星把手机调成静音，对于这个电话的处理方式是不挂断也不接通。
梁满感到奇怪：“谁啊？”
席嘉星眼里映着光亮，停顿两秒说：“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他表情掩盖的很好，可梁满还是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漠然，出于直觉，梁满想到了那个叫“找到”的男生。
这通电话自动挂断了，没隔几秒钟再次亮了起来，梁满看了一眼，是一串数字，并没有备注。
席嘉星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没主动解释，梁满不敢追问，可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好奇，想了想，问道：“上一个城市认识的人，你们还会联系吗？”
“会吧。”席嘉星语气很平缓，“他们几个很有意思。”
“你会想他们吗？”
这次席嘉星停顿的时间更久了，风一阵阵的刮过，梁满这会儿确实感觉到了冷，他侧过头去看席嘉星，听见他说：“离开的时候确实舍不得，但已经回不去了，所以会控制自己不再去想，过段时间也就淡了。”
梁满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他原本设想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人都有心，相处久了会产生感情，友情也好亲情也好，总难以割舍。可席嘉星的话语太平静，好似这些人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朋友，他离开后就单方面断了关系，过了一段时间那点不舍被消磨，也就无所谓了。
是的，无所谓，这是梁满从他态度里感受到的。
在一起这么久梁满有很多时候都感觉席嘉星比他更要成熟，甚至比同龄的大部分男生都成熟，他处理问题冷静，对不在意的漠不关心，对重视的比较认真，但好像也没那么视若珍宝。
就像学习一样，哪怕成绩好，席嘉星也并不是把所有时间都投入书本之中，好像只要维持现在状态就可以，往前冲一冲什么的不在他计划之内。
高三的席嘉星已经把自己未来要做什么都想好了，而他自己却还处于一个迷茫阶段，甚至都不知道要考哪所大学。
越来越热闹的气氛将他的思绪打断，梁满回过神，听见席嘉星极近的声音：“小满，快倒数。”
越来越整齐的倒数声在耳边响起，梁满瞬间忘记了刚刚的胡思乱想，两手拥抱空气，跟着席嘉星小声的喊着：“5、4、3……”
“2，1——”
梁满的肩膀被席嘉星牢牢扶着，俩人的眼底映着彼此，在整点的那一刻，他们的眼里没有其他人存在。
“新的一年来了，小满。”席嘉星眉眼带笑，“新年好。”
周围“新年快乐”的喊声此起彼伏，也有人在大喊新年愿望，以往无法实现的似乎在这一刻喊出来达到的可能性就会高一些，也有人在互相表露爱意，承诺彼此。在这样一个脉脉含情的氛围烘托下，梁满已经忘记刚才的小插曲，紧盯着席嘉星，这一刻的他只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
他不管不顾抱住了席嘉星。
“太好了。”他说，“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席嘉星手摸着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像在抚摸宠物般，他轻轻嗯了声，道：“所以这一年的我们带着彼此的好运一起走下去吧。”
这一句话份量有多重呢，梁满总会想，这时的席嘉星一定也是非常喜欢他的，想和他拥有以后，未来的规划中，一定也有他的身影吧？
他陷得太深了，根本没法儿思考其他，把脸埋进席嘉星的胸膛里，心里悸动一阵高过一阵，他无法控制，红了脸，嘟囔着：“……我好喜欢你。”
席嘉星好像没听清。
梁满豁出去了，在他耳边道：“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席嘉星突然侧过头亲了他一下，梁满的深情告白就这样被打断了。
梁满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没来得及反应，他们隔着厚厚的衣服拥抱，感受不到彼此胸膛的温度，却被突如其来的吻撞了心扉。也许这是上天的恩赐，能让他拥有这么美好的一个大男生。
整个夜都是他梁满的。
要说这段时间的他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大概就是矛盾吧。他在意着过往，走不进席嘉星的内心世界，可又一次次在席嘉星的怀抱和话语中迷失自我，他知道席嘉星是喜欢他的，也多次劝自己不要再去探究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席嘉星都放下了，他又何必。
后来梁满想了想还是觉得和席嘉星在一起的他挺傻的，毕竟席嘉星处理事情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的传达了出来，而他还在幼稚的在意他发生过什么。
他的重心一直都错了，以至于他也没能逃过成为席嘉星的过去式，成为席嘉星的无所谓，成为席嘉星的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