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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扼杀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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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您先回去工作吧。”
走到校门口，虞肆景停了下来。
“一起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虞肆景不言。
“关于张维庆的事情，想和你谈谈。有些东西，你长大了，也懂了，不是吗？”
虞肆景不置可否，跟着虞安然上了车。
一路上，虞安然说了很多，虞肆景心里门儿清。虞安然这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为别人着想，甚至有些精致的利己主义。当年生下虞肆景，完全是因为被迫，因为这个孩子她不得不休学，尽管最后她依然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再到后来，她竭力丢掉自己的过去，将那个懵懂的孩子留在原地。
虞肆景能够理解虞安然的心情，但是依然无法装作毫不在意。
最后，轿车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小景，张维庆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好好上学就可以了。”
虞安然带着虞肆景去了一家连城小有名气的本帮菜餐馆，店里的人很多，人声喧闹，虞肆景点点头。
“对了，你和楚董的儿子相处怎么样了？上次去你的寝室好像没看到他？”
“嗯，我不在给他补课了，他不需要了。”
服务员将开始布菜，菜品不多，分量适中且精致。
“这样啊。”虞安然点点头，“小景，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鱼肉吧，来，多吃点。”
“我不喜欢。”
虞肆景淡淡张口。
虞安然愣了一愣，有些尴尬地放下了筷子，无处安放的手略显局促。
“今年过年，我会带着宋玺回家。”
“外公知道吗？”
“我和他说过了。”
虞肆景点头。
他看着碗里的菜，觉得这家餐厅挺好，下次带着楚岁寒也来尝尝。
怎么莫名其妙就想到了楚岁寒。
虞肆景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我吃饱了，谢谢。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
“明天不是周末吗？”
“学校安排了补课。”
“哎行，那我送你回去。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两个星期，这段时间你和外公在家里，注意点啊。他要是敢来骚扰你你就报警，或者打电话给妈妈，好吗？”
“嗯。我先走了。”
“小景！”虞安然匆匆结了账，“现在太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学校。”
最终，虞肆景还是被虞安然送回了学校。到了校门口，虞安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她只是拍了拍虞肆景的肩。
打开寝室的门，发现灯还开着。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晚自习也不在教室，回来还这么晚。”
楚岁寒搬着一张椅子，坐在寝室的正中间，他似乎有些不悦今天虞肆景对他的态度。虞肆景心里也烦得很，他边脱外套边说：“一点家里的事而已。我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和你说吧？”
话一出口，虞肆景就后悔了。他一回头，看到楚岁寒的脸果然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学长。”楚岁寒坐在椅子上，低低地垂着头，“你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把我当朋友呢？”
虞肆景一愣。
“从开学到现在，我本来以为我和你已经很熟了，虽然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都不喜欢对方，但是我以为这么久相处下来，再怎么说，也是稍微能把对方看入眼里一点吧。”楚岁寒的声音很闷，不知道是不是与虞肆景的错觉，甚至带了一点委屈。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还是不认识你。你不需要任何人，你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你无所谓别人对你怎样，除了夏远秋，他爷爷和你的外公，你似乎没有把其他任何人放在心上。我太自作多情了。”
虞肆景咬咬牙，他别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啊。本来一开始就是被迫和你待在一起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虞肆景猛一转身，楚岁寒已经逼近，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有些慌张：“你干什么？”
无措的目光的跌进了楚岁寒的眼中，倒映着虞肆景此时内心的酸楚。
“学长，下周一我要去国外参赛，一个月左右才回来。你的外公邀请我后天去你家里吃饭。”
虞肆景双手撑在身后的书桌上，佯装镇定：“嗯。”
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惯常的平静与冷漠。楚岁寒没有在他的眼睛里找到自己希望的答案，有些失落。
“我走了。”
楚岁寒拎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将寝室门重重一声关上。
——
“景哥，你是真的受刺激啦？你就这么和学弟说的？”
周日上午，楚岁寒刚来就被虞建安拉着下棋，夏远秋在虞肆景的房间里写作业，听着虞肆景说话，嘴巴张大得能放得下一个鸡蛋。
“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干嘛这么说？”
“张维庆那天来找我了。”
夏远秋闭了嘴。
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那么清楚，但是也是知道一点的。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心照不宣地沉默。
“所以你才故意躲着他？”
虞肆景在题目空白处工工整整写下一个“解”，长舒一口气：“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宁愿将种子掐死在它发芽的时候，也不希望在它长大之后抛弃我。”
夏远秋“啧啧”摇头：“你真狠。”
“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早看清比较好。”
“我和罗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我们还是走到一起了。”
虞肆景的笔尖在试卷上停滞了几秒，他点点头：“你很幸运。”
夏远秋笑着说：“我感觉我都提前把这辈子的好运用掉一大半了，虽然没有遇到好的爸爸妈妈，但是我遇到了爷爷，你还有你外公，还有罗逍。”
虞肆景皱了皱眉：“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
夏远秋笑道：“景哥，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吉不吉利的，嘿嘿。”
“就你话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卧室的门被敲响。
“小景，小秋，出来吃午饭了。”
今天五个人坐在一起，不小的木桌子上摆着满满的菜。
“我听小景说，小寒要去国外参加比赛了，所以今天呢，是祝贺，也是饯行。希望小寒能继续保持他的好成绩！”虞建安端起酒杯。
“好耶！”夏远秋举起杯子，夏斌也很给面子地将搪瓷杯举起。
楚岁寒后知后觉举起玻璃杯，笑着说：“谢谢爷爷。”
夏远秋在桌子下踢了虞肆景一脚，虞肆景端起杯子，在楚岁寒的杯壁轻轻一碰，他弯了弯嘴角：“加油。”
姜还是老的辣，虞建安小饮一口白酒，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微微眯起眼睛，开口：“小寒今天怎么都没吃什么东西啊？小景，你作为学长都不给学弟夹点菜？”
虞肆景放下自己的筷子，用公筷给楚岁寒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谢谢学长。”
“嗯。”
“今天的土豆丝是小景早上切的。”虞建安说。
“是吗，怪不得我觉得今天的土豆丝切得比以前好。”夏斌挑了一筷子土豆丝在灯光下细细观赏。
虞建安“啧”了一声。
“我今天买了一个新的镜头，等会吃晚饭，大家一起照个合照？”
“又不是什么过年过节的，拍什么照啊。”夏远秋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被夏斌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
“给我试试新镜头行不行？”
“行行行。”夏远秋摸着刚刚被打的地方，连连点头。
一顿饭有的人畅快淋漓有的人味同嚼蜡。夏斌在摆弄他的设备时，虞肆景远远地坐在旁边，看着楚岁寒和虞建安聊天。
夏远秋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虞肆景的肩膀。
“等会拍照笑开心一点哦。”
“干嘛？”
“别让我以后拿着照片追着你笑啊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大家过来。”
夏斌架好了摄像头，冲着旁边几个人招手。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下了小院子里面的五个人。
——
楚岁寒临走之前，夏斌把照片洗了出来，给他一张带走。
时隔那天过去已经半个月，虞肆景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寝室，偶尔还有点不习惯。有时夏远秋会跑过来赖着虞肆景要和他挤一起，虞肆景表面上嫌烦，但是他知道夏远秋是担心自己一个人会难过。
到底有什么好难过的呢，他也不知道。
明明这段时间张维庆也没有来找他，他却总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拎着热水瓶去水房，迎面撞上来一个人。对方走路了似乎也没注意，虞肆景一个踉跄，水瓶摔在地上，对方连忙道歉，虞肆景知道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
好在里面没有热水，不然后果更严重。他拿来簸箕将碎片扫走，琢磨着去学校超市重新买一个。
“哎，你是虞肆景？”
那个男生突然开口。
“啊？”虞肆景仔细瞅了瞅，那男生自己的确不认识。
男生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似乎是在憋笑，但是又带着点嫌弃，他帮忙清理了碎片之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虞肆景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直到手机传来震动。
“喂？”
“景哥，你，你看到学校的贴吧和校园墙了吗？”
“什么？”
“就是，有人把张维庆和你的关系扒上去了。然后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虞肆景脑袋空白了一瞬。
“他们说了什么？”
夏远秋在对面支支吾吾，虞肆景干脆挂了电话自己打开了贴吧和校园墙。
白色的网站上，黑色的大字“□□犯之子”五个字如同烙铁一般狠狠扎进了虞肆景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