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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灾难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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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楚岁寒的英语考得还不错，我把他的歌词改了改，他很高兴。总感觉他在我面前弹吉他的时候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昨天虞安然来寝室找我，她跟我说张维庆出狱，似乎在到处打听我的消息，让我小心点。或许楚岁寒的学习天赋真的很高，英语这方面可以说是完全不用我的帮助了。四月份他要出国参加交流学习，要出去一个多月。
——《虞肆景的日记》
接连着几天的小测验，虞肆景通宵复习了好几天，这天课间，他实在撑不住，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夏远秋担心他冻着，便把校服披在了虞肆景的身上。
张品婷走过来，看到虞肆景睡着了，似乎有些为难。
“嘘，景哥这两天可累了，你找他有事吗？”
“班主任让他去一趟办公室，好像有一点事情。”张品婷小声说。
虞肆景睡眠很浅，他一直闭着眼，也没有完全睡着，在张品婷走过来的时候注意力就放在了他们俩的对话上。
“那我先过去。”虞肆景揉了揉眼睛，把身上的校服还给夏远秋。
虞肆景走到办公室，班主任见到他，似乎很头疼。
“虞肆景，你来跟我走一趟。”
“好。”
班主任带着虞肆景向大门口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争吵。
“这位先生，您也不能一直在学校里面闹啊。”
“我不管，你不让我见到我儿子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您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报警了，这是扰乱正常教学秩序的。”
“怎么，当爹的想见自己的儿子都不可以吗？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儿子？”
“这位先生。”班主任带着虞肆景走过去，“请见到您的儿子之后立刻离开学校。”
虞肆景看到那个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男人，脑袋“轰”地一声。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浑身都在发抖。
张维庆看到班主任旁边的少年，眼睛立刻放出了光，犹如豺狗遇到猎物一般：“你是我儿子对吧！我就知道，那个小娘儿们骗我说她堕胎，其实压根就没堕！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我的种！”
虞肆景觉得一阵反胃，他想逃离这个地方，双腿却不断发抖，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
班主任察觉出不对劲，他低声对虞肆景说：“你先回去上课，这件事我会通知你的家人来处理。”
“好。”虞肆景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根本不能听。
张维庆见虞肆景要走，立刻放声大骂：“怎么，你妈不见我，你也不见我？儿子见了老子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
虞肆景近乎是落荒而逃。他回到班级的时候老师已经到课堂了，看到虞肆景迟到，有些诧异，但也不生气，他笑着开玩笑：“哟，小虞同学今天怎么迟啦？”
虞肆景抬起头，喘着气，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老师见虞肆景的脸色惨白，有些担心：“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你脸色太差了。”
虞肆景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抱歉老师，我先回座位了”，然后低着头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的天，景哥，你怎么了，班主任不会骂你了吧？”
虞肆景摇头。他拿出自己的课本，发现手都在发抖。
这个世界上，只有四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虞安然，虞建安，自己还有张维庆。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情绪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妈妈才不喜欢我，我的出生其实就是一个错误，我的诞生只会不断提醒妈妈她曾经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别人也不会喜欢这样出生在黑暗里的我。
年幼的虞肆景陷入了这样的一个逻辑怪圈，虞建安虽然关心孩子，但是却忽略了小孩儿的心理问题，只当是和同龄的小朋友没处理好关系，直到某天学校的老师打电话，他才注意到了虞肆景的不对劲。
虞建安耐心地解释，小景并没有错，小景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孩子，小景成绩好又听话，每个人都喜欢小景。
小孩儿只是将头埋在膝盖里，偶尔点点头。
那天后，虞肆景的话就变少了，原本就沉默寡言的他变得更加沉默，身边只有夏远秋一个人。
他想，只要不说出来，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也不会有人嘲笑他。骄傲如虞肆景，在别人眼中完美无缺的人设，这一生只有这一个污点。
他不愿，也不能让这件事被别人知道。
可是，张维庆的突然出现然他慌了神。他今天在校门口这样一闹，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闲言碎语会将他淹没。
虞肆景不怕别人莫须有的造谣，唯一怕的就是这件肮脏的往事被人揭露。
“景哥，要不等会下课我带你去一趟医务室吧。”夏远秋非常担心。
“不。我不去，我没有生病。”虞肆景低声说。
夏远秋低低叹了一口气。
这堂课非常难捱，虞肆景为了不让张维庆的事情继续扰乱自己，只有强迫自己听课，才能找回一点安宁。
下课铃响，老师一离开，班上顿时热闹起来。
“学长！”
楚岁寒在门口挥了挥手。
虞肆景班里的同学也都认识了楚岁寒，这个高一的小学弟经常隔三差五就来找虞肆景，两人似乎很熟。
虞肆景抬起头，看到楚岁寒那张笑得很灿烂的帅脸，心里有些酸涩。
如果楚岁寒知道了自己是一个□□犯的儿子，还会对他这么笑吗？
不会了吧。他应该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恶心，毕竟，自己身上流着那样丑陋的血。
想到这，虞肆景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夏远秋捣了捣虞肆景：“景哥，学弟找你呢。”
“不想见他。”
夏远秋有些纳闷：“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啊。景哥，学弟进来了。”
“什么？”
话音刚落，虞肆景便感觉到身上落下了一片阴影，他抬起头，看到了面色有些僵硬的楚岁寒。
“学长，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我……”
楚岁寒突然俯下身，他皱着眉：“学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好差。”
夏远秋立刻附合：“对啊，我也觉得他脸色太差了，让他去医务室也不去。学弟，你快劝劝他。”
“学长，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我不去……嘶，你别拽我。”
虞肆景被楚岁寒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教室，刚出教室门就看到了虞肆景的班主任。
“老师好。”楚岁寒笑着打招呼。
“嗯？楚岁寒？”班主任也认识这个在学校里横着走的学生，毕竟他可是花了半学期就从全校通报批评变成全校通报表扬的第一人，也是老师平日里最喜欢提到的，性格虽然张扬跋扈前期也惹了不少麻烦，但是后期的改正效率明显，大家对他也改观了不少，“你来找虞肆景？”
“嗯，我打算带学长去医务室。”
虞肆景挣脱开了楚岁寒，他摸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我不去。”
班主任叹了口气：“虞肆景，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去医务室，然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虞肆景立刻道：“我身体没有不舒服，我现在就去办公室吧。”
“好。”班主任点头，然后对楚岁寒说，“小楚，你也赶紧回教室吧，马上上课了。”
楚岁寒语塞，他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老师再见。”
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班主任拉来一张椅子，让虞肆景坐下。
“很抱歉，我当时不应该叫你出来。只是那个人不仅报出了你的名字，也报出了你妈妈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所以我们都认为他是你的爸爸。”
“没关系。他也的确是我血缘上的父亲而已。”
“我们已经电话通知了你的妈妈，她说她马上到。嗯，你们的家事我们也不好多插手，但是作为老师，我还是需要了解一些，后面学校也会处理。毕竟，如果那位一直堵在学校门口，对学校的名声和正常的教学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嗯。给老师添麻烦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虞肆景的头发：“你是我带了这么多年来最听话的孩子了。就是性格太闷，班上和你关系不错的，我看，也就夏远秋和张品婷他们两个吧？”
“嗯。”
“哎。”班主任点头，“就怕你有时候有事情不说，憋在心里，早晚有一天会累到自己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选择和老师说。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嗯，谢谢老师。”
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来人是虞安然，她进来后，看到虞肆景，表情有些复杂。
“老师，那个人来找小景了？”她也不耽搁，径直走向班主任。
“嗯，虞女士，我想我们需要简单了解一下这件事情。”
虞安然撩了一下她披在肩头的卷发，嘴角弯了弯，语气里有些不屑：“老师，以后遇到那个人直接报警就好了，他不介意出来丢人现眼，我也不介意再把他送到里面去蹲几年。”
虞肆景微微瞪大眼睛，从他的视线，只能看到虞安然那双被保养得很好的手以及做工精致的小皮包。
“那个人是个人渣，小景和他也只存在血缘上的关系，所以，如果以后他再来，直接报警就可以了。”
班主任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似乎有些事实被虞安然刻意隐藏。
“我们也担心虞肆景被影响。”
虞安然点头：“嗯，这件事我也会注意。老师，今天小景后面还有课吗，我想带他出去。”
“只剩下晚自习了，遇到这样的事的确需要换一下心情。”
“那我带小景先离开了。”
“嗯。今天也麻烦你还要抽空来一趟学校。”
虞安然笑了：“没事。那老师，我们就不打扰了。”
虞肆景向班主任道别，跟着虞安然离开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