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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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濯确信那个人也看向了他，但那滩绿水无波无澜。
像一块有着尖锐棱角的绿色玻璃酒瓶碎片。也像水中倒映的虚无缥缈的纱云。
这批人很快就消失干净，留有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人声消失了。
是被关进了不同的房间，还是对未来的绝望失声，鹿濯不知道。
他还太小了，即使早慧，也只能感悟生命意义的一点皮毛。他这个年纪，很难理解面具隐藏下的痛苦，即使他本身就和痛苦共处一室。
游飏早已回到担架椅上，闭上眼睛。
鹿濯还在想那群实验体，他们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按何许的说法，他们都是当地人，这么多孩子失踪，他们的家长不会报案吗？
游飏冷不丁出声，“他们大多数都是孤儿，甚至有些人是被他们的父母卖进来的。”
鹿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出了声，他走到担架椅边，坐下，双手环抱住膝盖，脸抵着大腿，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是为了钱吗？”
“不一定，一针药剂，一张离开这里的星卡，很多很多，钱可能只是其中最低级的交易品。”
鹿濯安静听着，脑袋埋进腿里，越来越低，他问起何许，“难道就没有像何许一样，为了一个人而来的吗？”
游飏知道鹿濯的意思，他揉乱鹿濯的头发，又捋顺，“毕竟像何许那样的热血笨蛋还是很少见的，你不要学他。”
“鹿濯，这里毕竟不是安乐窝，这里的人越少越好。何许知道危险却义无反顾地来，所以他是笨蛋，但这是他的选择。”
“那这也是他们的选择吗？”鹿濯抬起头，看向游飏。
游飏的视线没有焦点，他放空自己的大脑，“我不知道，鹿濯。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答案。”
自己的答案吗，鹿濯靠在游飏身上，第一次好奇自己的过去。他闭上眼睛，在思绪中下沉。
像是坠落海中，意识昏沉，脉搏的起伏与水流共振，鹿濯看见无数光点汇聚成流，在水中流转交织，他下意识靠近，行动间冲散了一些光点。鹿濯看到了一些记忆碎片。
一双手翻阅着一本书，翻书声中夹着交谈声；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整墙的相片，模糊的人脸……
最后，是一个向鹿濯飞奔而来的身影，明明面容模糊，鹿濯却能感知到那个人慌张的表情，知道那个人很生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鹿濯想跑过去，却被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想要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唯一能做的动作，是跌倒在地。
委屈与无助袭来，将鹿濯卷入漆黑海底，泪水不断流出，融进海水，又像是融进血液里，了无痕迹。
只留一道分不出性别的声音，“……R……来了。”
谁？
思绪渐明，耳畔传来声音。
“鹿濯！”游飏的声音叫醒了鹿濯。
见鹿濯悠悠转醒，游飏才松了一口气，本想狠狠捏一捏小孩的脸，但看着鹿濯眼角的湿润，还是心软地抱住鹿濯，没有说话，手有规律地抚摸鹿濯的脊背。
鹿濯已经回过神来，他靠在游飏怀里，思考那些碎片中的有效信息。他推测他之前应该待在一个充满温情的环境，比较重视知识的教育，人大概也挺多。
鹿濯表情依旧恹恹的。
鹿濯把这些信息告诉游飏，游飏若有所思，“应该是你的家人，鹿濯，这是个好消息，他们应该很爱你，所以在你没想起来之前，身体就替你做出了反应。”
游飏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拭去鹿濯眼尾的水滴。
游飏不是在安慰鹿濯，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鹿濯是在被爱包围的环境中长大的，他敢打包票的说，没有哪个正常人能拒绝面带微笑的鹿濯。
“鹿濯，他们现在肯定在找你。无边宇宙中，牵挂你的人有很多。”
鹿濯感觉眼睛又开始发涩，他一头埋进游飏怀里，“嗯，我牵挂的人也有很多。”
游飏没想到鹿濯会这样说，低低笑出声。
鹿濯听着游飏的心跳声，渐渐睡着了。
今天何许的小鲸鱼没有来拜访#34房间，游飏只能等何许下次来的时候再交流情报了。
隔天游飏醒的很早，他起床后就把鹿濯喊起来。
鹿濯洗漱完眼睛都还没睁开，游飏就把昨天没喝完的营养液塞进他的手里，嘴里督促着快喝。
鹿濯瞬间清醒：“哥哥喝了吗？”
游飏已经喊出小白开始拆担架椅了，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喝了。”他其实原本没打算喝，准备糊弄一下让鹿濯全部喝完，但又担心鹿濯记住了剩余营养液的多少，就浅浅抿了一口。
鹿濯看着手中跟昨天没什么两样的营养液，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说什么，默默喝下一大半，把营养液递给游飏，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示饱了。
游飏虽然想让鹿濯喝完，但又担心把鹿濯的胃撑坏，就接过来仰头喝完。
其实游飏的进食欲望很低，他的身体似乎天生就适应了这种实验室的生活，昨天喝的营养液足够他撑到下次营养液发放时间，现在的行为只不过是不想让例行检查的人占到便宜。
至于营养液的瓶子，鹿濯让金色庇伽耶把它打成了粉末。
等检查人员来的时候，担架椅的主体已经拆没了，只有一地的零件。
检察人员拿着报表，因为#1房间的毁坏，他们暂时只能用纸笔记录数据。其中一人指着地上担架椅残缺的身体，“这是什么？”
游飏牵着鹿濯，冷声回答，“担架。”
对方明显不信，“我再问一遍，这是什么？”
“担架。”
“你们俩空手拆金属？”
“不是我们拆的，”鹿濯抬头看着对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是小花拆的。”
话音刚落，一头矫健的白鹿就出现在鹿濯身边。
检察人员沉默了，两两对视，纷纷想起了毁掉#1房间的罪魁祸首，不再追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