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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炸鸡店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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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而过的隧道,一眼望去的土地已不再拥有硕果,唯独留下了属于秋天最后的寂寞。
“下一站临海啊,去鹿城的注意了......”
没有普通话的标准广播提醒,烟雾随瓜子皮的飞落愈演愈烈,小孩的哭闹声此起彼伏,车厢中的混杂场面让坐在车窗旁的陈以斌心如死灰。
“准备检票了啊,去临海的拿出手里的票!”
原本还在嫌弃这列火车的陈以斌,内心突然一惊,“什么?还来!”
他紧握皮箱的拉杆,“没事的,没事的,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
穿着蓝色制服的列车员经过一排排座位,眼看就要来到卫生间门口。
陈以斌悄悄地闭上了眼,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实。
一只手突然拍了他一下,“你好,能帮我把这个箱子抬到餐车吗?”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扔钞票的男子。
“后面站着的同志提前准备一下车票啊!”
似乎手已经不听大脑指挥,陈以斌搬着箱子就走。
“哎,小伙子,等一下!”
“完了,完了,要丢人了。”陈以斌心中开始碰撞。
“你走反了,餐车在这边呢!”
“哦!”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随着戴茗兴走入餐车车厢。
“你也是没有票吧?”他弹了弹烟灰,微笑道。
陈以斌很惊讶地看着他,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你来临海上学吗?”戴茗兴看到他身上的书包。
“不是,我来找我爸······”最后一个字并没有说出口,陈以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戴茗兴看了看手上的表,“你快到了,就呆在这里吧,没人会再来查票了,我要去我的车厢了,后会有期。”
陈以斌呆呆地望着远去的人,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出口。
透过车窗玻璃看到手机上的红色标记,陈以斌关掉手机,拿出耳机戴上。列车上的熙熙攘攘与此刻的他毫无关系,他依靠在车窗上,看着逐渐经过的原野。
“临海的!临海的!到了啊!”
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将陈以斌叫醒,看到窗外的风景,他已经不是不可思议,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列车进入车站后,他望着窗外,发现连标准火车站台都没有。
“看着点儿小孩,别推挤!”在列车员的协助下,宛如从沼泽地里脱身的陈以斌站在光秃秃的杨树前面,观察着一座新城市的一切。
破旧的火车道,与站台不匹配的下车支架,没有电梯传送,进入里面后,陈以斌才算知道什么叫做要啥啥没有。
提着灰银色的旅行箱,一尘不染的浅棕长裤,以及身上那件舅舅从香港给他买的黑色风衣,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随着出站的人流,他逐步走出火车站大厅。一出门口便是一种让人不得不掩鼻的沙尘味,陈以斌急忙戴上白色口罩。在路边等待一会儿后,他叫的车在对面停着,就是不驶过来。
无奈之下,他提起箱子向马路对面跑去,在回头之余,看到了“临海站”的几个字在火车站大厅上写着。
“我靠,这么个破地方还能称之为站。”打开车门之前,他心中暗暗吐槽。
“师傅,我叫的位置是在对面,你为什么不过去?”
“哎呀,这里不能调头,不然要罚钱的。”司机座位上的大叔解释道。
在车上,陈以斌好奇地问:“临海市不靠海吗?为什么还有沙尘暴?”
司机解释道:“哈哈哈,小伙子真有意思,你是第一次来临海吧,临海没有海,汉北的西部都是内陆,当地人管比较大的湖叫作海子。这里临近一个很大的湖,所以就叫临海了。”
陈以斌对车窗外黄色的世界望而生畏,“真是可怕。”
“对了,小伙子你要去哪里?目的地为什么是随便呢?”
“哦,叔叔,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你随便开吧,我看一下。”
闯过沙子的环绕,司机看到了一个红灯,“噗”的急刹让陈以斌看到了车窗外的一家快餐店,人也不多。
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他的肚子也饿了,“叔叔就把我放在这里吧。”
金黄色的格调让其招牌格外亮眼:是一家炸鸡快餐店。海报上金灿灿的鸡腿已然让陈以斌迫不及待,“咔嗞咔滋”的脆皮声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
点好餐后,陈以斌坐到旁边的位置上等餐,浏览着今天一天都未回复的消息。他离家出走的事用微信告诉了舅舅,而令他大为震惊的是,舅舅和姥姥姥爷一个字都没给他发,反倒是一直要追他的小学妹很是担心。
“我听说京维说学长你去鹿城了,你路上怎么样了?人家很担心你的......”
看到这样的文字,陈以斌脸上并没有多少波澜壮阔,事实上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十几岁的年龄里,他已经无数次收到这样的莫名其妙的热情。陈以斌的五官和精干前刺就让他鹤立鸡群,
再加上他时常踢足球,身材也强壮有力,两肩之间的轮廓便是最好的证明。
“难道他们不再管我了?”陈以斌心里嘀咕。
“请0817号顾客取餐。”正当陈以斌思考时,前台的叫餐铃声响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票,径直向前走去。
陈以斌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开口时,一声标准的男中音传来:
“我是0817号,谢谢。”
看到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还没有自己高的陌生小男生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把自己心心念念的鸡腿拿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随即他跟上前去,准备责备那个没有看清楚自己号码的小男生理论一番,“若是他不听劝告,我就让他尝尝我这踢足球的脚踢人疼不疼。”陈以斌的心中已经排山倒海,蓄势待发。
迈出他那踢足球的脚,先拍了拍那个小男生的后背。
“你好......学...学长。”陈以斌的嘴不知怎么样,居然不听使唤了。
目光落在那个小男生的身上,昏黄的灯光下,白皙的皮肤和炯炯有神的眼睛,微蹙的眉宇间,透露出不太好惹的模样。
“怎么了?”
果不其然,连话语都是冷的,陈以斌心想道。
“额,那个......我才是0817,你是不是.....?”
“没错,就是我的。”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陈以斌不知所措,眼看到手的鸡腿就要飞了。
“等等,让我看看你的票,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话刚说出口,陈以斌就知道说重了。
“莫非是我冒名领了你的?莫名其妙。”他想用手甩开陈以斌的胳膊,可陈以斌胳膊上的肌肉可不是摆设。
“你.......你别动手动脚的。”先前居高临下的语气消失不见了,奶声奶气的语调让陈以斌以为听错了。
“给你,我的就是0817。”小男生收回自己的手,嘴里还在叽里咕噜。
接过小票后,陈以斌拿着自己的仔细核对,“都没错啊,是0817。”他跑去点餐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啊叔叔,是我们的疏忽,用相同的号码打了两张小票,我们马上给你出餐。”站在收银台上的小姑娘急忙赔笑脸。
“你们这是怎么弄的?还有,我才多大啊,你就管我叫叔叔。”陈以斌的脸上露出不美丽的表情。
走过点餐台后,他就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早点问,现在把那个祖宗给得罪了。“对不起啊,他们太大意了,票打重了,手没事吧?”脸上堆砌着微笑,恨不得那两个酒窝都写满“我不是故意的”。
“哼,莫名其妙。”小男生提着炸鸡朝门的方向走去,“砰”的一声将原本就快散架的门给了重重一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以斌内心里没有丝毫生气,反而觉得他挺有意思。
“小朋友,你的餐好了。”从点餐台传来一阵中二少女的声音。
陈以斌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走餐前说了一句“语言是一门艺术,可惜你没有......”
摸着热气腾腾的鸡腿,他大口啃了起来,饥肠辘辘的滋味真不好受。咀嚼的时候,他抬头看到前面的桌子上有一个类似钱包的东西。
那个位置好像是刚才摔门那位坐过的,取餐后就没回去。
他拿起来打开一看,钱包的一侧有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苏星瀚”
应该就是他的吧,“原来那个拽哥叫这个名儿啊”,陈以斌暗自想到。“不过他应该会回来找的吧,这家伙卡还挺多啊,四大行的都有。”翻看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原以为是舅舅,打开一看——是一个熟悉却也陌生的名字:
“爸爸”
月色已满天空,点点繁星也在沙尘暴退去后显露出来,而今晚是注定不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