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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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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醒来后,前几天一直浑浑噩噩的,要么喊着逆子、逆臣,要么喊奸妃,就连宫女喂汤药的时候,他也不配合,打翻了数不清多少碗,非说里面是毒/药。
秦子瑜问过章嘉,听他说那些药材的主要作用是续命,没有特意让人灌给老皇帝,能喝多少喝多少,照此情况下去,大概还有三个月。
但如果好好喝药,说不准能活个一两年。
秦子瑜接手各地发来的请安折子,问候圣安的回个“安”字,哭穷的留下,回去跟户部的折子比对后再做打算,也有提及当地暴乱亦或者流民,显然朝廷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安稳。
“每年大大小小的暴乱少说几十起,殿下往后便知道了。”萧赐道,基本上都是一些流氓地痞,亦或者山匪强盗,不成气候,当地官府不想惹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最多抢些银钱米粮,不会闹出人命,一旦出了人命,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秦子瑜点头:“这只能证明百姓并不富裕。”
若每个人手里都有闲钱,谁愿意上山当土匪,更不会流落街头。
社会制度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登上皇位并坐稳。
“殿下一针见血。”萧赐道:“这些年皇上很少处理政事,大多数折子都是臣挑选后再送上去,有关宗亲的更是能不看则不看,皇上还是太仁慈了。”
“仁慈?”秦子瑜不敢苟同:“没能力不作为,不能算仁慈,他给别人下套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手软过。”
对于萧赐来说,仁慈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讽刺,尤其是放在皇帝身上。
因为没有政绩,没办法歌功颂德,像仁慈这种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的称赞,实在算不上是个褒义词汇。
老皇帝醒来听到他们谈论,气的舌头短了一截,说话模糊不清:“你们……你们是当朕死了吗?”
他用怨毒的眼神盯着秦子瑜,表情无比狰狞。
秦子瑜转身:“父皇既然知道,又何必自取其辱?”
“你……”老皇帝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萧赐:“这样下去,他可能撑不了三个月。”
“自从父皇病重,文娘娘一次都没来过,后妃们倒是求见了几次,哭哭啼啼的来,哭哭啼啼的走,不知道是真的担心还是装模作样,怕我回去后报复她们。”
实际上秦子瑜连她们的脸都没看清楚。
秦子璋日日过来,对着皇上的床跪拜后就开始盯着萧赐,直到被陆墨云拉走。
白天老皇帝因着秦子瑜的吐槽晕倒,晚上看到他跟萧赐亲亲我我再次晕倒,御船在他反复晕倒,反复骂人的情形下离长安越来越近。
百官出城相迎,没有见到皇帝的面,宗亲们递折子求见,被秦子瑜全部打了回去。
皇帝病重的消息传遍皇城,秦子瑜无暇分身,萧赐去西厂的时候又遇到了刺杀。
这次更加明目张胆,他们想趁着新帝继位之前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反而给了萧赐机会,抓住活口严刑逼问,当天晚上,证据被交到秦子瑜手上。
“荣贤侯?”秦子瑜思索一番,发现脑海里没有这个人。
萧赐道:“是先帝姑母、荣阳公主那一脉的,手里早无实权,一旦皇帝驾崩,殿下登位,荣贤侯就会变成荣贤伯,俸禄更低,他如今掌管着宗陵俸祀,无品阶,是个虚名,从前跟南康王和普宁王走的很近,因着年岁大些,很受尊崇,在宗亲中地位较高。”
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后继无人,现在更是连个能当官的子孙都没有。
“革职查办,你亲自去抄家。”秦子瑜道。
这些宗亲们,一个个不务正业,他没空搭理,反倒贴上来自寻死路。
“你受伤了吗?”
萧赐摇头:“臣很好,这些小喽啰伤不到臣。”
见秦子瑜神情凝重,萧赐正色起来:“臣真的无事。”
“殿下不信,臣便打一套拳来。”
秦子瑜偷偷笑了一下,再次看向萧赐时又恢复严肃:“不用这么麻烦。”
“你把衣裳解了,我一看便知。”
他说着,踱步到萧赐跟前。
回宫后秦子瑜直接从东宫搬至重华殿,伺候他的还是那几个,庆康和庆安极有眼色的退到外面,此时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赐不动如山,眼睛的落点随着秦子瑜的动作越来越近。
呼吸声因为紧张骤然加重,自从回到皇宫,两人都很忙,已经许久没有这般亲近了。
“殿下……”萧赐伸出手,把人搂进怀里,多日的思念融入骨血,怎么抱都抱不够。
秦子瑜把头贴在他胸口,听着萧赐剧烈的心跳声,弯起唇角:“父皇时日无多,传位诏书已经拟定好,等盖上玉玺,再让宗亲过目。”
这些日子宗亲们没少求见,秦子瑜忙着接见大臣处理积攒的政务,根本挤不出时间应对,明天是个好日子,趁着抄完家,给这些宗亲们醒醒神,让他们知道父皇的时代已经过去。
“臣不想听这些。”萧赐声音沉闷。
秦子瑜回抱住他:“那你想听什么?”
萧赐没有回答。
秦子瑜仰起头盯着萧赐的脸:“至臻,这些日子冷落你了,抱歉。”
“这也不是臣想听的。”萧赐道:“正事要紧,殿下没错。”
秦子瑜整个放松下来,萧赐的体温让他脸颊发烫:“至臻。”
“我想你了。”
话刚说完,后颈被狠狠捏住,他不受控制的往前,唇齿撞的生疼,萧赐被那一声“我想你了”刺激到,蛮横的撬开秦子瑜的齿关,裹着浓烈的思念,汲取让他疯狂的甜蜜。
他吻的又凶又温柔,思念与爱/欲交织,带着破釜沉舟的侵略性,唇瓣碾过唇角,强逼着秦子瑜抬头,不许他有半分躲闪。
秦子瑜的呼吸被剥夺,热气上涌,天旋地转间,两人从桌前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到墙边,最后身影交叠,一同倒在龙椅上。
分开时,秦子瑜舌头都麻了。
细细密密的吻从下巴落到脖颈,衣服松松垮垮的被扯开一道缝隙,秦子瑜仰着身子,忽然感觉喉头又疼又痒,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一滴不落的撒在萧赐脸上。
“殿下!”
“来人,去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请过来,小文子,你立刻出宫去陆大人府上,快马加鞭,不管用什么方法,半个时辰内必须把人弄进宫。”
萧赐慌了神,庆康和庆安不敢多看,一个去太医院,一个吩咐小太监打水,侍奉萧赐擦脸。
一时间,重华殿内灯火通明,纷纷忙碌起来。
今夜太医院值守的太医有三位,章嘉也在,他一路小跑进殿,气还没喘匀就被推到床边把脉,待摸到脉象,略带薄红的脸瞬间苍白。
“章太医,殿下如何?”
被萧赐的眼神逼视,章嘉忍不住吞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近来常常彻夜不眠,劳累导致毒发,此毒埋于殿□□内多年,本就深入肺腑,即便臣拼尽一身医术,也不过是吊住一口气。”
至于这口气能撑多久,他无法保证。
“胡说!”
萧赐猛地起身,章嘉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不敢有怨言,拼命磕头:“臣无能,大人息怒。”
“臣等无能,请大人息怒。”
另外两个太医见此,跟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浑身哆嗦无法自抑。
“混账!要你们有何用!”萧赐目眦欲裂,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行了,明明殿下恢复的很好,比以前精神足,也比以前吃得多,怎么可能!
肯定是这群庸医医术不精,对,陆墨云还没来,一切都不作数。
“陆墨云呢!”
玉宁在旁边直掉眼泪,她今日不当值,听到消息后赶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殿下昨日笑着跟她说话,问萧赐小时候喜欢吃什么,还说等空闲了亲手学一学。
怎么突然就……
想到此,玉宁哭的更凶了。
萧赐满心满眼都在秦子瑜身上,半炷香后,陆墨云急匆匆赶来。
把脉过后,陆墨云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写个药方,请几位太医帮忙煎药,或可保住殿下性命。”
他没来得及看殿内的情况,庆安立马递上纸笔,陆墨云笔走游龙,几个太医如蒙大赦,拿起药方匆匆离开,章嘉让他放心,他会亲自盯着。
陈茁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专门研究秦子瑜体内的毒,被带进宫的时候尚不清醒,待诊治完,听过陆墨云的药方,把其中一位药量加了三成。
“殿下的病容不得半点马虎,不能过于保守,否则没有效果。”
陆墨云担心加了三成的药力会过犹不及,怕秦子瑜扛不住,毕竟是药三分毒。
陈茁跪倒在地:“臣以性命担保,殿下若是出事,臣以自戕谢罪!”
听他说的这般坚决,陆墨云勉强同意,又难以放心,怪秦子瑜不爱惜身体的同时,更怪自己没有及时注意。
他难道不知道秦子瑜的身体情况吗?
都怪他大意,这两天没有盯着把脉,否则肯定能发现不对劲,及时止损,如今就算灌下汤药,秦子瑜能醒过来,也会日渐衰弱,不知道哪天就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陈茁提醒:“南巡途中,臣听到过一些流言。”
“若当年永王是无辜的,那……”
萧赐反应过来,大步朝外走:“看好殿下,明日之前,我一定拿到药方。”
陆墨云吸了口气,不可思议道:“他这是去做什么?难不成还想……”
对老皇上言行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