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无名小溪 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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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一块碎裂的页岩深处醒来
没有人给它取过名字
地图上找不到它的位置
连牧羊人也只在口渴时
才想起弯腰
它收集所有被雨水遗弃的碎玻璃
收集松针、虫蜕、半枚生锈的纽扣
收集一只山雀掉落的影子
却从不停留
仿佛停留是一种羞耻
我曾在黄昏跟踪它三公里
看它如何把一块卵石
磨成自己的形状
又如何把磨出的形状
重新还给沉默
到了下游它突然变宽
像一个人终于学会
摊开手掌——
那里有几尾银鱼
正练习用鳃呼吸
用整个身体
记住水的名字
而上游依旧无人知晓
依旧有碎冰在早春相互碰撞
发出类似编钟的声响
依旧有某个迷路者
俯身饮水时
看见自己
正从另一张脸上
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