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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有胆子，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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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出租车准时停在了江边的酒吧门口。
这家“云渺”酒吧开在江边的独栋艺术楼里，装修的低调又奢华，门口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两个黑衣保安守着，核对邀请码才放人进去。
看着就私密性拉满。
沈棠核对完邀请码，走进酒吧，震耳却不聒噪的电子乐传来，舞池里人影攒动，灯影流转，空气中混着酒香和各种清冽的香水味，是他最熟悉最放纵的氛围。
“棠棠，这里。”
赵明远在卡座里朝沈棠挥手，身边还坐着几个相熟的发小，看见他进来，吹起了口哨。
沈棠笑着走过去，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喝了一口，挑眉道：“怎么样？我让你物色的人呢？”
“放心，早就给你看好了。”
赵明远凑过来，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看见没？吧台最里面那个调酒师，贼正，冷感帅哥，完全长你审美上，就是话少，看着不好接近，不过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一百倍。”
“不过总感觉有点眼熟……”
沈棠看过去，没在意赵明远说的眼熟，眼尾挑了挑。
只见吧台最深处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五官硬朗利落，眉骨高挺，和沈棠的明艳精致完全是两个极端，是生人勿近的冷硬帅气。
他穿简单的黑色调酒师制服，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调着酒，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男人不经意间的目光刚好扫过来，和沈棠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换做旁人，早就笑着点头示好了，可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沈棠挑了挑眉，兴致被勾到了顶点。
好看。
够冷。
江城纨绔圈谁不认识沈家小少爷沈棠？
谁不知道他生了张颠倒众生的脸，明艳娇纵，是圈子里最受捧的富贵花。
从小到大，围在沈棠身边的人就没断过，讨好的，惊艳的，献殷勤的，他见的太多了，这还是二十年以来，头一个见了他还能这么爱搭不理的人。
就是他了。
沈棠放下酒杯，起身就往吧台走。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和口哨声，沈棠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吧台前，在吧台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指尖敲了敲大理石台面，声音甜软，
“一杯威士忌，谢谢。”
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应声，只淡淡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拿酒瓶。
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男人倒酒，加冰，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再多看沈棠一眼，甚至在推杯时，刻意避开了沈棠伸过来接酒杯的手。
男人把酒杯推到沈棠面前时，淡淡吐出几个字：“你的酒。”
声音也是冷的，偏低沉，没什么情绪起伏，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沈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醇厚在嘴里散开。
他托着下巴，侧头看着男人，桃花眼弯着，笑意盈盈搭话：“学生？”
gay吧调酒师很多都是附近大学生兼职，工资高，身上带着大学生独有的气质，很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前的调酒师，身上就有这种气质。
“嗯。”
男人擦着杯子，头都没抬，语气平平，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安静啊？叫什么名字？”
沈棠甜甜一笑，笑起来时唇边两个浅浅的酒窝，甜的犯规，很少有人能扛住他这样的笑意。
可男人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没什么表情：“抱歉，不在工作范围内。”
说完，他转身就去招呼旁边的客人，完全把沈棠晾在了原地。
沈棠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的不服气更盛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搭讪上栽跟头。
可对方越是冷，沈棠心里的征服欲就越烧越旺。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沈棠就坐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调酒师说话。
从威士忌的产区聊到酒吧的歌单，从江城的夜景聊到江边的晚风，调酒师惜字如金，最多“嗯”一声，冷着脸，爱搭不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沈棠一个。
沈棠连着喝了几杯威士忌，酒意慢慢上头，脸颊烧的发烫，桃花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被酒液润的发亮，软乎乎的靠在吧台上，托着下巴看着调酒师冷硬的侧脸。
他就不信了，还有他捂不热的冷石头？
陆铮刚调完一杯酒，转身放酒瓶的时候，就对上了沈棠直勾勾的目光。
青年的眼睛亮的很，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水，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脸上，还带着点娇纵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陆铮放下酒瓶，终于正脸看向沈棠，眉头微蹙。
目光淡淡扫过沈棠被酒液润的发亮的唇瓣，开口的话冷的像冰，直接把沈棠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抱歉，我对男人没兴趣，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沈棠头上。
沈棠一怔，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敛了个干干净净，脸颊从发烫变成了火辣辣的尴尬。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拒绝，还是在gay吧里，被一个调酒师用“对男人没兴趣”堵的哑口无言？
不是，谁能想到gay吧里的调酒师，居然是个直男？
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显然是也听到了刚才那句话。
沈棠只觉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放下酒杯，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扯了扯自己歪掉的衬衫领口，干笑了两声，拼尽全力维持着沈家小少爷的体面：“啊……抱歉，是我唐突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社死到抠脚的吧台。
可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阵污言秽语的哄闹声。
三个喝对醉醺醺的男人围在了吧台前，把陆铮堵了个严实。
为首的肥头大耳的男人，伸手就想去摸陆铮的脸，嘴里不干不净嚷嚷：“装什么清高？在gay吧里当调酒师，还装什么纯？陪哥哥喝几杯，要多少钱，哥哥都给你。”
另外两个男人也跟着哄笑，伸手就去拽陆铮的胳膊，要把他从吧台里扯出来。
陆铮冷着脸，一把挥开他们的手，眼神冰冷。
刚要开口，就见一道身影快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沈棠去而复返，脚步虚浮，双手插兜，抬着下巴看着那三个醉汉。
桃花眼里没了笑意，只剩下娇纵的冷意，渐渐上头的酒意丝毫没影响他的底气，反倒更添了几分不管不顾的张扬。
他在江城横了二十年，最见不得这种仗着酒劲耍流氓的东西，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刚才动过心思的？
就算被拒绝了，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
“滚。”
沈棠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沈家小少爷与生俱来的底气：“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陆铮站在沈棠身后方，看着少年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上，自然垂落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眼底的冰冷不知不觉间敛去了几分。
对面，为首的男人一愣，上下打量了沈棠一眼，刚要发作，旁边的跟班突然脸色煞白，凑到他耳边哆哆嗦嗦说了句什么。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惨白，看向沈棠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江城谁不知道沈家？
谁不知道沈家三位爷把这个小少爷宠上了天？
得罪了沈棠，就是得罪了整个沈家，在江城根本别想混下去。
“对，对不起沈小少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男人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点头哈腰赔着笑，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吧，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安静了下来。
沈棠哼了一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陆铮。
刚想说句“不用谢”，就对上了陆铮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刚才还冷的像冰一样的男人，此刻正一眨不眨看着他，眼神里是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漠然和疏离。
陆铮看着沈棠，沉默了几秒，视线从他泛红的眼角，一寸寸滑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再落回他精致的五官是，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你是……沈棠的小少爷？沈棠？”
沈棠点点头，有点不明所以：“嗯，是我。怎么了？”
陆铮的目光在沈棠脸上停留了很久。
从他泛红的眼角，到他被酒液润的发亮的唇瓣，再到他敞着两颗扣子的领口，最后落回他的眼睛里，又问了一句让沈棠尴尬不已的话：“你刚才，想亲我？”
“啊？”
沈棠囧的脸颊又烧了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那是之前，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我不会强人所难的，刚才就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陆铮上半身突然前倾，半个身子越过了吧台。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沈棠后脑勺，掌心贴着他细软的发尾，指腹不经意蹭过他后颈细腻皮肤，激的沈棠后背窜过一阵细碎的麻意。
陆铮他扣着沈棠后脑勺的力道不大，却揽着他，将人朝自己带近的同时，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沈棠泛红的脸颊上。
两个人的距离倏地被拉到极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陆铮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威士忌的味道，扑面而来。
美颜暴击突袭，沈棠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直男，明明刚被拒绝，可看着对方越凑越近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沈棠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疯狂加速。
他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情不自禁踮起了脚尖，微微仰起脸，朝对方凑了过去，连眼睛都下意识闭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虽然奇怪，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先把初吻给破了再说。
温热的呼吸扫在他唇瓣上，沈棠心跳越来越快。
要破了要破了，终于咬破了。
他也是有过初吻的人……
随即，一股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突然袭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衣领。
同时，扣住他后衣领的男人掌心刻意擦过沈棠刚才被陆铮碰过的地方，拽着人往后一带，“唰”的一下子，沈棠被人从吧台前拽了出来，往后踉跄了两步。
牢牢撞进了一个熟悉清冷的怀抱里。
沈棠一愣，转头，看到来人是谁，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僵硬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冷的眸里。
沈砚清。
只见沈砚清站在沈棠面前，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西装裙还沾着深夜江边的寒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男人的眉峰紧蹙，周身的低气压轻而易举冻住了整个吧台。
沈砚清没看怀里的沈棠，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像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冷冽的眸子直直越过沈棠，落在吧台后的陆铮身上。
他目光沉沉扫过陆铮刚才扣过沈棠后脑勺的手，下颌线绷紧。
陆铮看着沈砚清，扣着沈棠后脑勺的手早就收了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抬眼，迎上了沈砚清的目光，不闪不避。
而被拎着后衣领的沈棠，整个人快气懵了。
不是，大哥不是在忙吗？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打车来的，没开家里的车，大哥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
沈砚清没给沈棠反应的时间，拉着他手腕，转身就往酒吧门口走，步伐又快又稳，宽大的手掌牢牢裹住沈棠纤细的手腕，指腹贴着他腕间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青年急促的心跳。
力道看似强硬，却始终控制着分寸，没弄疼沈棠一点，一路将人护在身侧，隔开了周遭所有投来的目光。
沈砚清攥着沈棠的手腕，一路穿过喧闹的酒吧大厅，在一众目瞪口呆的目光里，把人塞进了停在门口的迈巴赫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密闭的车厢里，没有了外界的喧闹和灯光，只剩下沈砚清身上冷冽的气息。
狭小的空间让酒精不停往头顶涌，原本只是微醺的沈棠，脑子开始发沉发胀，积攒了多日的羞恼委屈，和被反复搅局的疯魔，渐渐控制不住往上冲。
司机识趣的升起了隔断挡板，车厢里彻底成了封闭的空间。
沈砚清坐在沈棠身边，西装革履面容冷峻，侧脸的线条冷硬。
男人看似目视前方，余光却牢牢凝着沈棠气红的眼眶和微微撅起的唇瓣，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混着酒气的清甜奶香，喉结极轻的滚了滚。
须臾，淡淡开口，声音冷的能冻死人：“长本事了？”
“刚被你三哥抓回来，就敢跑这种地方来，还敢跟不认识的人凑那么近？”
“我凭什么不能来？”
沈棠差一步就吻上却被硬生生掐断的魔怔，在酒精的催动下彻底爆发。
他眼眶瞬间气红，尾音带着哭腔的软糯，再也绷不住小少爷的体面。
他转过头，瞪着沈砚清，眼眶都气红了：“沈砚清，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就是想接个吻谈个恋爱吗？你次次都来搅局，二哥三哥也跟着你一起管我，你们到底要管我到什么时候？”
“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儿子，拜托你要是想管教人，麻烦结个婚生个娃儿，或者去领养一个孩子来管教行吗？别光逮着我霍霍行吗？”
沈棠气极了，再加上今天喝的酒有点多，酒精渐渐烧昏了理智，他根本没意识到坐在面前的人是让他从小忌惮的大哥，只剩下满胸腔的憋闷和叛逆。
而沈砚清，终于转过头，看向沈棠，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开口时，却没什么语气起伏：“那些人不适合你。”
一句话，刺激的沈棠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一股子邪火直冲天灵盖。
忍不了了。
受够了。
酒精烧的沈棠浑身发烫，胆气被催疯，他挣开沈砚清的手，借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莽劲，双手用力往沈砚清胸膛一推，将身形高大的男人狠狠抵在座椅上。
“合不合适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
紧跟着，沈棠双臂用力抵在沈砚清胸膛上，顷刻间将人完完全全笼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他掌心贴着男人西装，掌心下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西装布料，扑通扑通的。
而沈棠倾身靠近的动作，让两个人的距离倏地拉进。
随即，青年身上的酒气和奶香毫无保留扑进沈砚清的鼻腔。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白，硬生生克制住了将人揽进怀里的冲动劲儿。
沈棠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反而继续倾身靠近，上半身几乎贴紧沈砚清，额发蹭过他冷硬的眉骨，滚烫的呼吸毫无遮掩的缠在沈砚清唇瓣上，在密闭车厢里搅出滚烫的暗潮。
彼此鼻尖堪堪相抵，唇瓣相隔不过一指宽，近到沈棠能看清沈砚清眼底骤然收紧的暗芒。
但他脑子太混乱了，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反而看着沈砚清很好看的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硬却英俊到极致的脸，脑子里一根弦被蒙上了浆糊一般，微抬着泛红的下颌，桃花眼蒙着酒意的湿雾，凶巴巴的威胁着，嗓音却又软又烫，一字一顿咬在沈砚清耳畔：
“大哥，你再不让我亲别人，我，我可亲你了啊。”
刹那间，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
连皮质座椅的凉意都被两个人交缠的呼吸烘的发烫，一时间，车厢里一片沉寂，只剩彼此急促的心跳，在沉寂里震的人耳膜发麻。
沈砚清看着沈棠泛红的眼角，湿漉漉的带着怒意和破罐子破摔的桃花眼，看着他微微张着的被酒液润的发亮的唇瓣，眸色一沉，沉了又沉。
像翻涌着暗潮的深海，深不见底，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
空气越来越凝滞，越来越稀薄。
沈棠的呼吸，越来越喘。
下一刻，外人眼里端方寡欲的男人慢慢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沈棠后颈，轻松将人又往自己身前带了半分。
这下子，两个人鼻尖彻底相抵，呼吸交融。
沈砚清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沈棠，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拇指还不轻不重摩擦着沈棠温软的唇瓣，指腹反复蹭过青年被酒液润的发亮的唇峰，像是在描摹着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宣示主权，指腹的温度烫的沈棠浑身发麻。
嗓音低哑的不像话，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一字一句，砸在沈棠耳膜上，
“有胆子，再说一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