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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大哥,我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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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胆子,再说一次。”
沈砚清的声音很低很低,像大提琴最沉的那根弦被拨动,哑的不像话,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气息,砸在沈棠的耳膜上,挠的人心口发慌。
密闭的车厢本就逼仄,两个人距离又实在太近。
沈砚清扣在沈棠后颈的手力道轻的近乎于温柔,没有一点禁锢的粗暴,指腹却刻意贴着他后颈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
温热的触感顺着沈棠脊椎往下窜,沈棠晕晕乎乎的被留在男人身前。
酒意沉沉裹着神智,沈棠鼻尖撞进男人身上清冽的淡淡温热气息里,两个人的呼吸毫无阻隔缠在一起。
他吐出来的燥热酒气全扑在沈砚清微凉的唇畔上,而男人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沈棠发烫的唇瓣上。
空气黏腻又滚烫。
以至于,沈棠刚才还酒壮人胆凶巴巴放狠话的横劲儿,在这窒息的贴近里,瞬间渐渐碎的无影无踪。
沈棠撑在沈砚清胸口的手不自觉绷直了,掌心下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西装布料扑通扑通在他掌心下跳舞。
喜欢男人的沈棠的耳朵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的通红。
凝着面前的男人性感的唇瓣,沈棠的心跳也跟疯了似的撞着自己的胸腔,扑通扑通的,震的他耳膜发疼。
跟着,神智一点点回笼。
渐渐的,沈棠覆着薄雾的眼睛渐渐清晰,终于,他慢慢发现,眼前男人眼里的浓郁根本就是格外危险的压迫感。
一下子,沈棠的酒意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似的,醒了大半。
大,大哥?
对哦,他是被大哥从酒吧里拎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亲大哥?
然后,沈棠就发现,他和大哥的距离居然这么近?
近到他稍微撅个嘴就能亲到对方嘴唇。
关键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再对上沈砚清深邃冷冽的眸子,捕捉着对方眸底翻涌着的强侵略性的危险气息,沈棠大脑一片空白。
他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湿乎乎黏在衬衫上,凉飕飕的。
一时间,沈棠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破罐子破摔的那股子狠劲儿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大哥刻在骨子里的怯意。
沈棠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才还凶巴巴的嗓子,此刻软的发颤,怂的不行:“……大,大哥,我喝了酒,我,我乱说的。”
话音落下,沈棠心慌慌的想后退一些跟沈砚清保持安全距离。
可刚动了一下,扣在他后颈的那只大手却收紧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沈棠动弹不得。
对方的指腹还刻意蹭了蹭他后颈最敏感的地方,激的沈棠浑身一颤,只能维持着近距离到鼻尖几乎相抵的姿势。
沈砚清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沈棠,眸底的暗潮不断翻涌,又被克制。
男人目光牢牢凝着沈棠水润泛红的唇瓣,喉结极快的滚动了一下,揽着沈棠后脑勺的掌心越来越烫,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沈棠看着大哥眼底自己的倒影,呼吸越来越紧,脑子也越来越乱。
他,他可是个gay,他不直……
大哥,大哥不是知道吗?还离他……这么近?
沈棠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空气漫长的僵持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空气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黏稠的氛围裹着两人,撩的沈棠心神不宁。
却更加害怕。
不行不行,这个人,可是大哥!
他最害怕的大哥。
一时间,沈棠的心跳再次飙升,快的简直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大,大哥?”
沈棠眼眶再次泛红,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沈砚清,妥妥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咪:“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沈砚清就这么看着沈棠,眸色沉沉,不说话。
男人的目光从沈棠泛红的眼尾,一寸寸滑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凝滞,像被抽干了氧气,压的沈棠喘不过气。
偏偏沈砚清身上熟悉的气息不断裹着他的呼吸,搅的沈棠的脑子更乱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时间流速越来越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扣在沈棠后颈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松开的瞬间,男人指腹还刻意轻擦过他下颌线,蹭过他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在沈棠心底勾起一阵麻意。
而力道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沈棠飞快从沈砚清身边弹开,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狠狠撞在车门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呼……活了活了。
大哥太可怕了。
而沈砚清,坐在原位,没动。
男人垂着眼,看着自己刚才扣过沈棠后颈还摩擦过他唇瓣的那只手,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
唯独眼底,遮挡着翻涌的情绪。
良久,男人缓缓坐好,抬手,慢条斯理整理了略微褶皱的西装,指尖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沈砚清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还在因为刚才极致的克制而微微发颤着。
再抬眼时,沈砚清脸上已恢复了往日里没有任何表情的冷脸,周身的低气压散了些,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恰逢车子停在别墅门前,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听不出一点异样,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回家。”
说完,他率先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黑色的西装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很快又恢复了平整。
沈棠愣在原地,看着沈砚清的背影,还很懵。
就这么……过去了?
大哥没骂他?没生气?连提都没提刚才他说的那些混账话?
沈棠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晕乎乎的。
直到沈砚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还愣着干什么?想在车里过夜?”
沈棠才回过神,连忙推开车门,低着头,小步跟在沈砚清身后,全程没敢说一句话,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往旁边看。
沈砚清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的笔直,听着身后青年小心翼翼放的特别轻的脚步声,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又攥紧了一些。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唇瓣的柔软,喉结再次不受控制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潮又翻涌上来,须臾,又被沈砚清狠狠压了下去。
他垂着眸继续往前走,遮挡眼底所有的情绪。
与此同时,江边的“云渺”酒吧里,凌晨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还在喝酒。
陆铮站在吧台里,擦着刚洗干净的酒杯,目光落在刚才沈棠坐过的高脚椅上。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看的清他眼底的情绪。
刚才男人,他从新闻上看到过。
沈氏集团的掌权人,沈砚清,江城商界真正的顶层人物。也是……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就是他的亲大哥。
而被他拎走的漂亮的不像话的青年,沈棠,是占了他二十年人生的人。
陆铮的目光,缓缓落在吧台台面上一只沈棠喝过的威士忌酒杯上。
酒杯还放在那里,杯壁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唇印,是沈棠刚才喝酒时留下的。
陆铮的目光在唇印上停留了很久。
陆铮放下手里擦杯子的抹布,伸手拿起了那只酒杯。
然后,他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密封袋,把酒杯装了进去,封好口,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笑着问他:“阿铮,你拿那杯子干嘛?不是要洗吗?”
“不小心摔了个豁口,待会儿扔了。”
陆铮面不改色胡说八道,语气淡淡,听不出一分异样,说完话,他继续拿起别的杯子擦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事没多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
陆铮背上背包,走出酒吧。
深夜的江边风很大,吹的他卫衣帽子往下滑了滑,他抬手拉了拉帽子,不紧不慢走向公交站,坐最后一班夜班公交,往郊区的方向去。
江城的市中心灯火辉煌,越往郊区走,灯光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一个半小时后,公交车停在了城郊站点,陆铮下了车,又走了十多分钟的路,才到了目的地:一片靠着农田的农家院子,周围都是最普通的平房。
他放轻脚步,推开院子门,生怕吵醒了屋里睡着的父母。
可刚关上门,正屋的灯就亮了,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旧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倦意,还有掩不住的心疼。
“铮铮?这么晚才回来啊?”
陆国风的声音有点哑,看着陆铮冻的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叹了口气:“爸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家里不缺钱,你不用大半夜去酒吧那种地方兼职。你现在还在上学,好好看书就行,钱的事,有爸在呢。”
陆铮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涩,走过去,扶着他往屋里走:“没事爸,酒吧工资高,也不累,不耽误看书。”
“怎么不累?天天熬到后半夜,身体怎么扛得住?”
陆国风嗔怪了一句,给陆铮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陆铮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父亲,犹豫片刻,开口道:“爸,我今天……见到沈棠了。”
一句话,让陆国风呼吸一紧。
他看着陆铮:“你是说……沈家,那个跟你同一天出生的孩子?”
陆铮点了点头。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半个月前,陆父在工地干活时从架子上摔了下来,大出血,紧急送进了医院,需要输血。
一家人火急火燎赶到医院,都抢着要给父亲输血,可验血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懵了,陆铮的血型,和父母的血型根本匹配不上,从遗传学上来说,他根本不可能是这对夫妻的亲生儿子。
整个陆家都懵了。
陆父陆母养了陆铮二十年,疼了他二十年,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供他读书,看着他考上名牌大学,从来没想过,他们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他们亲生的?
陆铮也懵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当年的事。
他是二十年前在江城中心医院出生的,母亲当年生产的医院,就是市中心医院。
他费尽心思托人查了当年的生产记录,同一天,同一个产房里,出生的男孩,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沈家的小儿子,沈棠。
而沈棠这个名字,陆家记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江城沈家添了小儿子,这件事在整个江城都传遍了,还上了当地报纸。
沈家财大气粗,给当时在医院里的每一个产妇和医护人员都发了大红包,足足一万块钱。
二十年前的一万块,足够普通家庭过好多年的好日子,陆家就是靠着红包,才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给刚生产完的陆母补了身体。
陆家父母这辈子都记着沈家的恩情。
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荒唐的可能:二十年前在医院里,两个孩子被抱错了。
陆铮一直没敢下定论。
他本来还想着,要费很大功夫才能拿到沈棠的样本去做亲子鉴定。
没想到,今晚,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陆铮放下水杯,拉开背包,拿出了装着酒杯的密封袋,放在了桌子上,抬眼看向父亲,
“爸,这是沈棠今晚喝过的杯子,上面有他的DNA,明天……我们去做个鉴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