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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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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后，我回到了在A市的家，这个只短短生活了两个多月的地方，虽然住的时间不久，但是却是我在A市的避风港，而现在这个地方也不能久住了。
我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把重要的东西取走，那件八年前我走时穿着的白色大衣，这些年不论我在哪，我都一定要把它带上。接着，我又简单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算是把行李打包好了，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我又给房东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到期后我将不再续租。
夜色渐浓，我在候机室里等着的时候，渐渐觉得有些冷了。凌晨时分，机场没有多少人，我环顾着四周，远处有一对年迈的夫妻正互相搀扶的走着，让人远远的看着就觉得无比幸福。
时间慢慢的走着，我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才听到通知登机的广播声，听到熟悉的目的地，我捏了捏手上提的行李，心里有些紧张。
阔别八年，我终于要回家了。
在飞机上，我一直在回忆八年前的场景。
如果问我这个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人是谁，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的父母。
八年前，我不顾一切的跟着盛焌离开，走后的一切都要留给他们善后，我成了他们口中难以启齿的小儿子。
我走后，他们像疯了一样的找我，终于在半年后找到了我，却发现那时候我已经和盛焌同居了，一向最最体面的父母，不顾颜面不顾仪态，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乞求我回家。
那时候的我，虽然难受的泪流满面但还是硬着心肠拒绝了，盛焌不能没有我，我更加不能没有盛焌。
我至今都忘不了当年父母劝阻无望，离开时脸上失望的表情。
我的妈妈，是天底下最容易心软的人，但在那时候，也气得放下狠话，“从此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跪下朝父母磕了三次头，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时，我哭得几近昏厥倒在盛焌的怀里。
想起那时候，我的心就揪着疼，下意识的捂住了心口，也许是我的动作太大，吓得坐在我旁边的人立马探头，“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谢谢，我没事。”
飞机就快要落地，这些年，我都是从商景砺那里得知父母的近况，一次也不敢回家，我害怕到家的那一刻，当年那失望的表情又会重演，只要我和盛焌还在一起，那么我永远都是扎在他们心上的一根刺。
出了机场后，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晨光熹微，夏末初秋的早晨，阳光出来的恰到好处，我环视周围的环境，发现家乡这几年的变化很大，我揉了揉脸颊，坐上了出租车，带着紧张的心情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更怯的原因，一路上，我不断地演练着各种回家时的情景，幻想着到家后，要怎么和爸妈开口说话，我已经太久没有看见过他们了，等到下车的时候，发现手心里居然出了汗。
到家时，是早上八点，小区里有很多晨练的老人，还有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我一路穿过广场、池塘还有长廊，终于在熟悉的楼栋前停下。
我拎着行李，在楼下徘徊，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突然有一个热情的声音叫住了我，“语语崽崽？”
我猛地转身，发现是一个两手都拎着菜的中年妇女，她笑容满面，激动地走到我面前，我这才认清她是住在我家对面的邻居阿姨。
她接着说，“你留学回来了哇？怎么不认得阿姨了。”
张阿姨这些年的变化不小，人到中年，有些微微发胖，所以我一开始没有认出她。
我笑了笑，打了声招呼，“认得的，张阿姨好。”
张阿姨上下看了我一圈，“小伙子长大了又帅了，现在又是海归，了不起咯！诶？不过你怎么不进去，是不是忘记带钥匙了？”
我点点头，用笑容掩饰尴尬，我不在的这些年，父母对外称我出国留学了，才瞒过周围的人。
张阿姨见状，以为我是因为忘带钥匙感到不好意思，拉着我的手，边走边说，“你这孩子，直接上去敲门不就行了，走走走，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碰到你爸出来倒垃圾呢，他们应该都在家。”
我就这样被张阿姨一路拉到家门口，等真正到了门口的时候，张阿姨先回了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发现自己心跳如雷，伸出的手迟迟按不下去门铃。
我反复深呼吸，三次之后，最终还是按下了门铃，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我都坦然接受。
很快，我听到有人朝着门口走来，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开门的是我妈，八年没见，她还是那么温柔知性，只是头发中的一丝白发还是透露了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我声音有些哽咽，“妈……”八年了，我再也没有说过这个字。
我妈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十分惊讶，到我喊出口后地喜极而泣，她扑到我身上，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下来，“小宝……小宝……我的儿子……”
我的眼睛也湿润了，紧紧的抱住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她养育了我，却又不计前嫌的包容我。
门口的阵仗惊扰了我爸，他走出房门，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圈微微发红，我放开妈妈，给了老爸一个拥抱，又揽过老妈，三个人拥抱在一起，我不停地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而他们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只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的心情大起大落，等平静下来后，一家人才好好的坐在沙发上，聊着近况，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盛焌分手的事情了，言语间只字不提我感情上的事情，只是聊着家常，问我这些年的近况，我知道我的近况商景砺一直都有告诉他们，但他们就是想多跟我说说话，想听我亲口说。
到了中午，再次尝到熟悉的味道时，我内心不断感慨这些年，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饭桌上，妈妈看着我几次欲掉泪，都被老爸劝的收住了眼泪。
吃完饭，我要去洗碗，又被劝去休息。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我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样，我最爱看的书也被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柜上，桌子上一次摆着这八年来最流行的新鲜事物，我一样一样的看过去，无法想象爸妈是以什么心情买下的这些。
我坐在饭桌前，平复了许久，才收拾好心情将一直静音的手机打开。
果然，我在手机里看到了盛焌的上百通未接来电，他像是疯了一样的给我打电话和发消息。
最新的一通是在一分钟前，这次我不打算换号，也不打算再关机，陈昊走的时候说的话，让我想了很多，盛焌的反应也让我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真的在意我。
一直以来，我好像只相信了我看到的，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我想，我需要给彼此一个机会把话说明白。
手机又再次响起，我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我：“喂？”
盛焌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带着些慌乱，“你去哪儿了？”
我平静的说，“我回家了。”
盛焌回道：“那我马上来找你。”
我阻止道，“不用了，我没有在A市，也不在Z市。”
他立马说，“那你去哪了？我……”
我打断他的话，“盛焌，你先听我说。”
“盛焌，我们在一起八年，时间很长，你总说我是你的，我不能离开你，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他想要说话，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你肯定以为我是为了陈昊走的，毕竟你口口声声说我喜欢陈昊。我可以告诉你，我对陈昊从来就没有一丁点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离开你的原因，跟他无关。”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不是我变心了，是你变了，这些年你借着在外面谈生意的理由，和多少人牵扯不清，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我有多绝望，有多心碎，你全部都看不到，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一次喜欢，只有我一个人一头扎进这段感情里，像个傻瓜一样，一直以来单方面的表露爱意，我真的累了，我受不了了，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个喜欢的人，既然你都不爱我，你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帮我放在身边呢，放我走，对我们大家都好。”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反应，盛焌怒吼了一声，周围的环境突然间都安静了下来。
盛焌声音嘶哑，带着些不敢置信“……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我有些哽咽，“对。”
他沉默了半晌，郑重的说，“商鸣语，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有过别人。”
怎么可能？盛焌在说什么？难道李立冬发给我的那些照片都是假的吗？
我不信他的话，“盛焌，别开玩笑了，你在酒场上搂着别人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不抗拒别人的亲热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你每天那么晚回家，带着别人身上的香气抱着我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如果你爱我，你在乎我，你会这样做吗？”
盛焌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会介意这些，你从来没对我说过，我真的不知道。”
我紧紧攥着衣角，“好，我就当你不知道，那我问你，我去学校别人多看我一眼，你都要跟我发脾气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如果换做是你和别人暧昧，我会怎么样吗？八年了，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多说，跟我说的话还没有和你助理的多。”
“盛焌，这不是一对正常情侣的相处方式。”
盛焌说不出话来，“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突然间觉得好累，“就这样吧，盛焌。”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这番交谈让我心力交瘁，盛焌说他不知道，我却不能用“不知者无罪”来原谅他，他轻飘飘的一句不知道，让我的独角戏显得更加可怜。我腿脚发软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声的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