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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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前，林栀最后一次调整手机支架，确保镜头牢牢锁定在铺开的红纸和那只蘸饱了金墨的笔上。
直播间的标题她最终定为：“手写春联，见字如面”。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着，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星辰直播-林间栀子的直播间】
没有露脸，画面中只有一方砚，一卷红纸，一双执笔的手。
她提前选好的一首古琴曲《流水》在直播间里缓缓流淌，琴音淙淙，悠远宁静，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因紧张而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也将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衬托得愈发清晰治愈。
开播几分钟，在线人数在个位数徘徊，弹幕区空空如也，预想中的评判没有出现，但被世界忽视的感觉同样让人心慌。
林栀强迫自己忽略失落，将全部注意力凝聚在笔下的横竖撇捺上，渐渐地，她的呼吸与悠扬的琴音同步，心跳也逐渐平稳下来。
京海市，九皋华府，谢家别墅，谢云深的书房。
他处理完一个模型训练的脚本，习惯性地点开了“星辰直播”app，消息通知，林间栀子正在直播。
他进入直播间，舒缓的古琴旋律先于画面涌入耳中，随即，屏幕上出现了那双他熟悉的手，正在沉稳运笔，音乐与书写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但，在线人数：6人，意料之中，他没有离开，一直在直播间观看林栀写字。
却说林栀这边，写完一副，铺纸的间隙，她从直播间为数不多的系统消息中，准确捕捉到一条：用户【云深不知处】进入了直播间。
林栀的心微微一颤，‘云深……’这个ID是……意境如此契合，让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位总是沉稳可靠的学长。
她不敢确定，也不好意思询问，只是感觉心跳似乎更稳了一些，好像这琴声里，又多了一份无形的陪伴。
也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屏幕，来自那个【云深不知处】：字很稳，音乐配得也合适。
紧跟着，开始有人在评论区提问。
【墨海拾贝】：主播，能定制四字成语的横幅吗？想贴在书房。
林栀看到，心怦怦直跳，停下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以的，您想写哪四个字？”
【墨海拾贝】：‘宁静致远’。
“好的，‘宁静致远’，我记下了，写完手上这幅对联就帮您写，大概需要五分钟，您可以稍等看看效果。”她的回应虽然还有点拘谨，但条理清晰。
这时，一个明显是年轻人的ID【爱打游戏的喵】冒泡：小姐姐，能不能写点好玩的？比如‘早日暴富’或者‘永不挂科’？
这个问题让林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摇摇头，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坚持原则的语气说：“‘早日暴富’可以写，算是吉祥话。但‘永不挂科’……这个我不能保证效果哦，学习还是要靠努力的。”
她认真的回答笨拙又可爱，让弹幕区飘过几个善意的“哈哈”。
一位叫【闲看庭花】的网友，似乎观察更细致：你用的墨汁是调了金粉吗？看起来好亮，会不会容易掉？
“是的，我用的墨汁里调入了金粉，”林栀拿起手边的小碟子，在镜头前稍微展示了一下，但很小心地没让反光干扰画面，“写完之后需要充分晾干，正常张贴不容易掉，但建议不要用手直接去摩擦字面。”
接着，一个更具专业性的问题来自【云深不知处】，他竟然还没离开：“隶书的‘家和万事兴’和行楷的，在寓意和视觉上，你觉得主要区别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林栀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思考了几秒，才谨慎地回答：“隶书更显古朴庄重，有传承的厚重感，适合风格比较传统的家庭。行楷更流畅秀逸，显得雅致又灵动，适合现代一点的装修风格。寓意都是一样的美好，主要看个人喜好和家里的氛围。”
她回答完，【云深不知处】没有再回复，但那个停留在在线列表里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连着回答了几个问题，她的紧张感慢慢消散，节奏也顺畅起来，她发现，当她专注于解答关于书法和春联本身的问题时，那种害怕被审视的恐惧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分享所学、与人交流的微小快乐。
也就在这时，屏幕上亮起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礼物动画。
系统提示：用户【云深不知处】赠送了“星辰之心”x1。
“星辰之心”，是平台最便宜的礼物，但这份心意让林栀感动。
她看着那个动画和那个诗意的ID，一股暖意包裹住心脏。
她停下笔，认真地说：“谢谢，谢谢【云深不知处】的星辰之心，也谢谢你的肯定。”
那个ID，没有再发任何弹幕，也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却一直都在。
持续一个多小时的专注书写和应对，让她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一共收到了三份订单，卖出了七副春联，数量不多，却是一个无比珍贵的开始。
原来，直面恐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原来，她笔下的字，真的有人喜欢。
原来，走出那一步后，看到的风景，真的不一样。
她收拾好笔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写哪些更受欢迎的内容，要如何更流畅地回复顾客……
叮——有微信进来，她打开手机，是谢云深的消息。
【薝卜】：直播看到了，写得很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
简单的话语，却让她心里那片被直播点燃的小火苗，燃得更安稳了些。
她想起直播间里那个精准的点评，那个诗意的ID，和那份恰到好处的礼物，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丝求证般的试探，回复了过去。
【譬如朝露】：学长，刚才直播间那个“云深不知处”……是你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竟有些莫名的紧张，像是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已知答案，却又期待得到回应的秘密。
谢云深的回复来得很快，没有半分迟疑。
【薝卜】：嗯，是我，作为朋友和学长，知道你第一次直播，又是我提议的，总要捧捧场，也是正好没别的事。
果然是他。
林栀的心轻轻落回实处，一种被默默注视，守护着的暖意，如同温水流遍四肢百骸，她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句要说什么，谢云深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薝卜】：直播很耗心神，写完春联就早点睡，别又熬夜玩游戏。
林栀一愣，她还不能睡，昨晚同学会回来上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和陆辰约好今晚继续，她抿了抿唇，认真地打字回复：
【譬如朝露】：不熬夜玩游戏，就玩一会儿，学长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看着对话框中林栀那句明显带着敷衍的“就玩一会儿”，谢云深沉默地放下了手机。
他没有再回复，只是将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书房里只剩下显示器散发出的幽幽冷光。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一定是抿着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固执，坐在电脑前，为了那个“比翼双飞”的任务，也为了屏幕那端那个她暗恋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虚拟江湖里所谓的“情缘任务”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牵动她心神的，是那个叫陆辰的人。
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能勉强，所有的劝说在她此刻的心境面前，都只会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能将她推远。
他关掉了与林栀的聊天窗口，目光落在屏幕上复杂的代码界面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夜很深，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份名为“等待”的涩意，在寂静中将自己缓缓包裹。
***
林栀登录游戏的瞬间就收到了陆辰的组队邀请，她通过后，【辰风破晓】在队伍频道里发出消息：沐辰，上YY吧，方便交流，频道我发你私聊了。”
看到这行字，林栀一愣，YY语音，这意味着要用真实的声音交流，他会不会听出她的声音，毕竟俩人一块上大课，偶尔也是说过话的。
一丝慌乱掠过心头。
如果他听出来了，会怎样？会觉得尴尬吗？还是会，终于将游戏里的“月华沐辰”和现实里那个总是坐在他后排的安静女生联系起来？
这份隐秘卑微的期待，与她害怕被识破的紧张交织在一起，让她对着那串频道号犹豫了好几分钟。
最终，想要与他更亲近一点的渴望，以及“他未必能听出来”的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
她复制频道号，登陆了YY，进入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小房间。
“听得到吗，沐辰？”陆辰清晰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语气自然，和大课上与同学聊天时别无二致。
林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回应道：“嗯，听得到。”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点点紧张，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哪怕是一丝迟疑，一个疑问。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陆辰只是如常地开始讲解任务，指挥配合，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游戏本身，对她声音的反应，与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游戏队友毫无区别。
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像被细针刺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淡淡的失望弥漫开。
他果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实里的她，这份认知让她的心微微发涩，她甩了甩头，想要甩掉这份矫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