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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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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晟第二天到学校时，比上课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教室的门开着，昨天那台半旧教学模型还放在讲台边。它的外甲拆了一半，膝关节旁边那圈维修胶带在晨光里泛着旧黄。
林晟把工具包放到桌脚，先打开终端。
昨晚新建的自学清单停在最上方。
认识机甲：1/10。
他看了一眼讲台，又看了一眼教室里零散坐着的学生，起身走到讲台前，停在教学模型半步外。
没碰。
他只是低头看。
核心骨架贯穿躯干，灰黑色的承力杆从胸腔一路落到腰部。能源核心的位置空着，只剩接口和两条管线。左肩关节裸露在外，几组轴承和缓冲片叠在一起，乍一看像一团绕乱的线。
林晟在终端上写下第一行。
核心骨架：承力主干。
第二行。
肩关节：不只是转动点，是抬臂、横摆、缓冲和反馈的组合结构。
昨天说“菜鸡都能来上课”的男生走了过来，林晟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齐越。
齐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看机甲里的具体结构？”
林晟继续写：“嗯。”
“难怪体能测试红了一半还不加练，这是准备做后勤？”
“跟这没关系。”
齐越把压缩条咬断，声音不大，却够旁边几个人听见：“你来错地方了，这里没有机甲师能上的课吧。”
林晟停了一下。
唐言川从门口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他把水瓶往桌上一放：“你也想上？”
齐越看他：“我不能想？”
唐言川挑眉：“能啊，顾老头最喜欢有人主动加练。”
齐越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想起昨天那截飞过来的粉笔头。
林晟把终端合上，回到座位。
他不想在这种事上争。
争赢了也不会让他多认一个部件。
上课铃响前，顾老头拄着拐杖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低年级学生，抱着一摞旧书和几张薄薄的权限卡。书页边角翘着，封皮上用黑笔写了不同科目。
《机甲基础结构》。
《人工合成材料入门》。
《机甲分类与战斗定位》。
《基础维修规范》。
教室里的视线一下子聚过去。
顾老头把书往讲台上一放，灰尘从书脊里抖出来。
“林晟。”
林晟抬头。
“你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齐越手拍在桌子上，手上的护腕啪地一声响。
“顾校长。”他开口，“凭什么？”
顾老头看过去。
齐越站起来，耳朵有点红，话却还是说完了：“我们也上基础课，也训练，也测过精神力。他昨天才来，体能还那样，怎么他有单独的机甲师相关的课本？”
这话说得直。
不算好听，但也没绕阴阳怪气。
林晟看了齐越一眼。
齐越没躲，只把下巴绷着。
顾老头用拐杖点了点那摞书。“你要？”
齐越立刻说：“要。”
顾老头笑了一声。“行。”
齐越愣住。
顾老头把最上面那本《机甲基础结构》扔给他。齐越下意识接住，书砸到怀里，闷响一声。
“今天开始，你和他一起每天交学习进度汇报。进度慢了的人，基础体能加两组。”
齐越抱着书，表情短暂空白。
唐言川低头，肩膀动了一下。
顾老头看过去：“唐言川，你也想学？”
唐言川立刻坐正。“不想。”
“那你下午对练也加一组。”
唐言川：“……”
教室里刚冒出来的笑意全被按了回去。
顾老头把剩下几本书推到林晟桌上。
“听见了吧？每天记得交作业。”
林晟伸手接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顾老头，“谢谢校长。”
书很旧，压在手上却很沉。
他翻开《机甲分类与战斗定位》，第一页是一张手绘机甲轮廓图。轻型、中型、重型、防护型四种机体并排画着，旁边标了速度、承载、装甲、武器挂点和精神力反馈特点。
这比昨天那台模型更像一扇门。
门后不是一台机甲，是一整个体系。
上午第一节仍是基础课。
顾老头没给任何人开小灶。他把所有人赶到训练区，做精神力反馈稳定练习。林晟的反馈曲线很稳，慢悠悠的站着，觉得有点无聊，在思考要不要和唐言川去做体能锻炼。
齐越在旁边撑到二十九秒，喘着气看了他一眼。
课间，齐越把《机甲基础结构》翻得哗啦响。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皱着眉，“腰关节和胯关节为什么分两章写？”
唐言川路过，顺口说：“因为你腰和腿不是一回事。”
齐越瞪他。
唐言川指了指林晟：“问他，他看得快。”
林晟正把十个部件抄到终端上，听见这句，抬头看了一眼。
齐越的脸色像被迫吞了一口没熟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把书推过来一点。
“腰关节和胯关节到底怎么分？”
林晟看了书页，拿笔在空白处画了两条线。
“腰关节管躯干转向，胯关节管下肢承重和步态。机甲急停时，腰先稳住方向，胯再吃掉一部分冲击。不然上半身转过去，腿跟不上，机体会拧。”
齐越盯着那两条线，眉头松了一点。
“你以前学过？”
“之前学过机械相关的，碰过类似的。”
“这能一样？”
“不一样。”林晟把笔收回来，“所以在学。”
齐越把书拉回去，没再呛声。
第二节课前，章白石来了。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那个旧箱子。箱子往讲台上一放，里面发出金属碰撞声。
顾老头靠在窗边，像等这一幕等了很久。
章白石扫了一眼教室。
“听说都想上机甲师课。”
齐越抱着书，坐得比刚才直。
章白石把箱盖打开，露出一排材料样片和几件拆下来的小部件。
“想听的都可以留下来听，要是听不下去就随时离开。”
后排两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先没动。有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留下来，也有人把训练护腕重新扣紧，显然还惦记着课间的对打和精神力感知练习。
他拿起第一块材料，往桌上一丢。
“人工合成外甲片。谁说问题？”
齐越第一个站起来。
他昨天不服，今天也不想缩回去。
他拿起样片，学着书上的说法看边缘、看表层，又用指腹摸了摸断口。
“表层磨损，边缘有裂。”齐越说，“应该是老化。”
章白石看他：“还有？”
齐越卡住。
章白石没骂，把材料转到林晟面前。
林晟接过来。
样片边缘确实裂了，但裂口不深。真正不对的是背面有一条很细的斜纹，像从内部斜撑出来。
他把材料翻过去，对着光看了一下。
“不是单纯老化。”林晟说，“它受过反复低强度震动，内层先疲劳，外层才跟着裂。放在普通外甲能撑，放在关节附近会坏得更快。”
章白石看向齐越。
“听懂了？”
齐越抿了一下嘴：“听懂了。”
后排有个学生把椅子往后一推，抱着护腕悄悄从后门出去。另一个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章白石像没看见，又拿出第二件。
那是一枚报废的小型关节轴套，外观看着完整，内圈却有一片颜色发暗。
“这个。”
这次没人抢。
章白石把轴套扔给齐越，齐越接住，低头看了半天。“磨损？”
章白石问：“哪儿磨？”
齐越手指在内圈暗斑上停住，却没敢说死。
林晟也在看，他也摸不准。
他能看出是人工合成材料，感觉像局部老旧，其他的就看不出了。
林晟把那枚轴套想成昨天教学模型里的膝关节，轴套转动，承力，回弹，偏一点，压力就会从内圈斜着走。
“不是普通磨损。”他说，“内圈受力偏了。装上去一开始能转，速度一快会抖。驾驶员感觉可能不是痛，是动作慢半拍。”
唐言川坐在后排，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他听懂了。
章白石看着林晟：“怎么修？”
林晟停了一下。
“如果有合适材料，换。”
章白石冷笑：“废话。”
教室里有人低头。
林晟接着说：“如果没钱换，就先加临时导力垫，把偏掉的力往两侧分。但撑不了太久，最多当训练件救急。”
章白石这才把轴套拿回去。
“行。”
齐越脸有点热，低头看自己书页上的关节图。
他翻了两页，又停住。书上的字每一个都认识，连起来却像一整排没拧紧的螺丝。
章白石把第三块样片拿出来。
这块最漂亮。表层完整，颜色均匀，边缘没有明显裂口。
林晟第一眼也觉得能用。
章白石把它放到林晟面前。
“你说。”
林晟摸了边缘，又看背面。
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他想起昨天顾老头说过，精神力放出去，要知道碰到了什么。章白石刚才也一直在让他们看材料背后的受力，而不是只看外面。
林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样片放到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闷。
他抬头：“里面粉了？”
章白石眼神动了一下。
齐越猛地抬头。
章白石拿细针一挑，表层下面露出一小截发灰的粉化层。
“这块装上去，开始没动静，十几次后突然塌。”章白石说，“能用吗？”
没人答。
“只看器件外表没用。”章白石把样片丢回箱子，“得处处细心留意，多观察，稍出点问题就是要命的事情。”
林晟点了点头。
齐越低着头，耳朵有点红。他不是觉得比不过林晟丢人，而是在几个问题之后，发现自己并不会因为获取了新知识而开心。
似乎……真实内心里对机甲师的课程没有兴趣。
章白石把箱子合上。
“还有其他的东西要看一下的吗？感兴趣的话，我们就多看几件。”
齐越抱紧书，指节绷了一下。
这回教室里没人笑。
过了几秒，他把那本《机甲基础结构》放回桌上。
“不要了。”齐越声音不高，“我不适合这门课。”
他说完，耳朵还是红的，下巴却没再硬撑。
顾老头在窗边看了他一眼。
“知道不适合也算脑子没坏。”顾老头说，“去练你的急停。”
齐越摸着自己的护腕，转身出了教室。
章白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晟。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了林晟和唐言川，而唐言川很明显不感兴趣，单纯陪林晟听一节。
“林晟。”
林晟低头看向章白石拍到自己桌上的一叠清单。
厚得像一块砖。
唐言川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恭喜。”
林晟面无表情：“你看起来很想替我分担。”
“我不懂制作。”唐言川立刻坐直，“我只会开。”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
下课后，两人坐在训练场边。远处齐越已经回了训练区，正对着急停标线一遍遍重来，动作中没有停歇，像在跟谁较劲。
林晟翻着拆解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唐言川忽然说：“刚才那个轴套，你说动作慢半拍，我有过。”
林晟抬头。
“什么时候？”
“上个月训练。起步那一下像被拽住，不是整台机甲慢，是右肩先空了一下。”唐言川想了想，“检测说没问题，教练说我精神力压急了。”
林晟歪了歪头，“不对，你有机甲？”
“什么型号？我怎么没见过？”
林晟的表情透出不爽：兄弟，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