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初级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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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晟从学校回到杂货铺时，午后的光已经斜进柜台。
“没午休呢？正好，我陪你去诊所复查一下。”
老头手还搭在桌子边：“不用去，都好了，你上午才折腾完歇会儿吧。”
“不行。”林晟把外套递过去，“检查一下我放心，让苏医生看看你还要不要再吃点药。”
“多此一举。”
“举完再开店。”
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还是把外套套上了。
旧街这边摊位刚过最忙的时候，门口的油烟味淡下去，诊所里的消毒水味反而更清楚。
店里没其他病人。
苏芮看见两人进来，只指了一下诊疗椅。
“坐。”
老头坐下时还不忘嘀咕：“一个两个都像催命。”
苏芮接好监测片，屏幕上很快跳出几组数据。林晟站在旁边，看见那些红色警示比上次少了一大半。
他的手松开，松懒地搭在腿上。
苏芮看完指标，又检查了老头的眼底和手指反应。
“恢复得不错。”她说，“急症那关过了，我再开一点药吃几天，如果确地完全好了就可以停药了，但如果一直不好就得再来复查一次。这几天还是得多休息，不要搬重物。”
老头立刻精神了点：“那就是好了。”
苏芮抬眼，明明也才二十左右，却露出很严肃的神情：“你可以试试不吃药不防范，明天我重新收急诊费。”
老头闭嘴。
林晟把药单接过来。
这次账单上的数字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都是一些常规的普通药。
林晟付完钱，老头瞥他：“钱袋子还在？”
“还在。”林晟把药收好，“最贵的那关过去了。”
老头把袖子往下一扯：“早说了，我命硬。”
林晟看他一眼。
老头立刻皱眉：“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没大没小。”
林晟收回视线，扶了一下工具包带子。
从诊所出来已经接近傍晚。卖热汤的锅重新冒起白气，修车铺门口有人把半拆的轮轴拖出来，金属刮过地面，声音刺耳。
老头走得比前几天稳。
走到街口，他忽然问：“学校收你了？”
“算收了。”林晟说，“明天开始上课。”
“测出什么没有？”
林晟顿了顿。
“精神力不低。”
老头脚步慢了一点。
林晟接着说：“嘟嘟说登记的A级，但当时重测了一次，他说估计不止A。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这个。”
老头转头看他。
林晟以为他要问更多。
老头却只说：“那最起码A+，好好学。”
“嗯。”
“别学两天就觉得自己能飞。”老头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工具包，“你小时候拆个恒温壶都能拆出三颗多余螺丝。”
林晟：“后来装回去了。”
“多出来那三颗呢？”
林晟沉默了一下：“也能用。”
老头冷笑：“你最好在学校别这么回答老师。”
林晟嘴角动了一下，浅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骂人，可老头的背比前几天直了一点，声音也有了劲。林晟把药袋放进工具包最内层，松了口气。
终于能把眼睛从“今天药钱够不够”上挪开一点了，这几天他的心始终是揪着的，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老头子病的这么严重，也是头一次被钱逼着往前跑。
虽然还是没什么钱，但最急的那把火，总算灭了。
第二天，林晟和唐言川准点到了学校。
教室的门开着，还没到上课时间。讲台上放着一只拆开的精神力反馈片，黑板擦得不算干净，边角还留着上一堂课没擦完的粉笔灰。
两人一前一后进教室，里面立刻有几道视线扫过来。
昨天跟着看体能测试的几个学生都在。有人看见唐言川，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后目光转到了林晟身上。
林晟谁也没理会，把工具包放到靠窗的位置旁边坐好。
“你还真来上课了？”
林晟还谁都不认识，但别人问问题也不抵触，打开终端：“嗯。”
那个B级学生胳膊搭着椅背，往这边看了一眼：“能进这儿，精神力最少B吧？”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笑：“B又怎么样，昨天体能红成那样。”
“他到底几级？”
“谁知道。昨天又没让我们看。”
后排有人咬着压缩条，含混地说：“这个菜鸡都能来上课，估计精神力也就刚够门槛。”
林晟指尖停在终端边缘。
和熟人聊了两句的唐言川走到林晟旁边，把水瓶往桌上一放：“这么想知道，等会儿问顾老头。”
那几个人的声音低下去。
上课铃响，顾老头拄着拐杖进来。
教室里的闲话一下收干净。
顾老头把粉笔往黑板上一敲。
“上课。”
黑板上写着四个字：感知，反馈。
顾老头把反馈片抛给第一排学生。
“摸一下，说它哪里不顺。”
那学生闭眼试了一会儿：“中段有阻滞。”
顾老头这才点头，让他传给下一个。
“精神力过去的时候会顿一下。”
……
反馈片一路传到林晟手里。
那东西边缘磨得发亮。林晟指尖碰上去，先感觉到一阵凉，随后是很细的震感。
他先在脑子里把那片东西想成一块金属板，一端受力，另一端回弹。阻滞不是凭空出现，应该有一个受力不均的点。
精神力放进去时，他放得很慢。
很快，他摸到中段那一下顿挫。
不是一条线被卡住。
更像两层材料贴合处有一道小小的空隙，精神力经过时先陷进去，又被弹出来。
林晟在纸上简单地画了个结构草图。
顾老头低头扫了一眼，伸手在他画的夹层位置点了一下。
“位置对，但这里不是空隙，是老化。”
林晟笔尖一顿，立刻把那一处改掉。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刚才嗤笑的人没再说话。
顾老头把反馈片拿回去，丢到讲台上。
“记住，不会感知的人，坐进机甲只会把自己当电池烧。线放出去，还得知道线碰到了什么。”
林晟低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原本以为精神力是更玄的东西。可一节课听下来，它不像玄学，更像另一种更敏感的工具。只是这工具不是焊枪，不是检测笔，而是他自己。
第二节课是机甲基础理论。
这门课显然不是第一回开。
顾老头从讲台底下抽出三张旧轮廓图，用磁扣压在黑板上。
第一张机体窄，腿长，背后挂着小型推进翼。
第二张比例匀称，肩甲和胸甲都不算夸张。
第三张像一堵铁墙，肩宽，腿粗，手臂外侧挂着重型武器轮廓。
“今天讲最简单的。”顾老头说，“轻型，中型，重型。”
教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早讲过了？”
顾老头粉笔一敲：“早讲过还能说错的，闭嘴听第二遍。”
林晟眼睛亮晶晶的，他还是第一次听机甲课。
顾老头先点第一张。
“轻型，快，灵活，转向反应好。缺点也明摆着，护甲薄，抗不住硬撞。反应慢的人开轻型，第一件事不是突袭，是把自己甩出去。”
顾老头点第二张。
“中型，平衡。速度、火力、防护都不算最尖，但容错高。新手最容易觉得它普通，真上了场才知道中型所有方面都兼顾，适合大部分人。”
第三张轮廓下，粉笔灰落了一点。
“重型，防高，火力足，压阵地用。缺点是慢、耗能大，对精神力稳定和身体承受都不低。别看着威风就想开，机甲不是穿大衣。”
有人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林晟默默在心里背诵。
轻型：快，脆。
中型：均衡，容错。
重型：稳，重，慢。
他以前看比赛，只会先看谁打得漂亮，谁速度快，谁火力猛。现在这三张旧图贴在黑板上，他才慢慢意识到，每一种机甲都不是单纯强或者弱。
它们更像不同的身体。
有的适合先动。
有的适合扛住。
有的适合把错误留到下一秒再补。
“机甲单兵一般只选一种驾驶机甲。”顾老头说，“不是今天想快就轻型，明天想威风就重型。你的反应、体能、精神力习惯，都会被那一种机甲磨出来。”
林晟笔尖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的体能测试。
红色警示一项接一项冒出来，像把他按回地面。
如果机甲真像第二具身体，那他的第一具身体，显然还拖着后腿。
旁边有人压着声音说：“我以后肯定轻型。”
另一个人立刻笑：“你先把反应训练练明白。”
顾老头没骂，只把第四张图压到黑板角落。
那是一张支援型机甲轮廓，背部外挂工具舱，手臂比普通机体更粗，腿部结构也更稳。
“还有支援、工程、火力、指挥这些定位。”顾老头说，“今天只认名字和大概作用。别一听支援就觉得低一等。真打坏了，能不能站起来，全看有没有人能把你拖回来。”
林晟看着那张支援型轮廓。
它不漂亮。
甚至有点笨重。
可他一眼先看的不是武器，而是背部工具舱和腿部承重。
那东西像把他熟悉的护具、维修箱、防护罩，硬生生放大成一具可以站起来的身体。
写完这一行时，林晟握笔的手停住。
课堂讲的是机甲类型。
写完这一行时，林晟停住笔。
课堂讲的是机甲类型。
可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只记重型、中型、轻型这些名字，他永远只能听懂分类，听不懂一台机甲到底怎么站起来。
他在笔记本空白页上写下四个字。
认识机甲。
下面列了几个词：核心骨架、驾驶舱、能源核心、能量传输管线、肩关节、肘关节、腰关节、膝关节、踝关节、模块化外甲。
他不仅想看懂一具钢铁身体，不能只看它跑得快不快、扛不扛打，还要知道骨头、关节、能源和外甲各在什么位置。
唐言川偏头看他。
林晟把终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干什么？”唐言川低声问。
“记东西。”
“你刚才那表情不像记东西。”
林晟看着黑板角落那张支援型轮廓，声音很低：“就是觉得，机甲比我想的复杂。”
唐言川靠回椅背：“当然，我到现在都觉得。”
下课铃响时，顾老头把几张轮廓图收起来。
“明天抽查。轻、中、重，说不出优缺点，加练。”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怨声。
林晟却还坐着。
窗外风沙刮过旧玻璃。
林晟把笔握紧。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学的东西有了形状。
那个形状叫机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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