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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赢了分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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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杂货店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林晟昨晚忙到快后半夜，此时正困得眼皮打架，还以为是苗七没看到昨晚的转账消息找上门来，结果一开门，站在外头的是唐言川。
唐言川今天没穿昨晚那身随手一套就能出门的连帽外套，换了件黑灰拼色的轻便训练服，左肩搭着战队外套。
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乱得理直气壮，明显是出门前拿水抓过一把。
“你怎么开门这么慢？”唐言川压着声音问。
“你干嘛这么小声？”林晟侧过身让他进门，顺手把门半掩上。
“这不是怕吵到老爷子。别睡了，去换件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这一大早的不睡觉自虐呢？”
“还没睡醒？”
“你要是现在告诉我房租又涨了，我能立刻醒。”
林晟已经躺回了躺椅上，闭着眼睛抬抬下巴示意唐言川自己倒水喝。
唐言川给自己倒了半杯净化水，没急着喝，先靠着柜台看了林晟两秒：“昨晚那场的后劲比我想的大。”
“怎么，白钩半夜气得找人堵你了？”林晟努力睁开一只眼睛，没办法，他的困意在攻击他。
“他还没那闲工夫。我们分队群里昨晚一堆人冒泡，问是谁上场的那场比赛，说你那几件东西丑是丑但看起来性能不错，还说你临场反应也不错，值当看看。”
林晟睁开眼：“所以？”
“所以我去推了一把。”，唐言川抿了下唇，“我是觉得你这人有优点，昨晚那场又刚好把你的优势展现出来了，不往上递一下亏了。”
“我就顺手和分队那边说，你可以先挂个自由队员试试，他们同意了。”
林晟有些惊讶，睁开双眼坐起来：“你去推的？”
“嗯。”
“你们分队真听？”
“不是听我的，是昨晚那场确实给了他们个理由，而且我也没想到你发挥挺好的。”
唐言川抬起手指点了下桌子：“我要是不认识你，他们最多把你当旧街突然冒出来的怪人。可我认识你，我知道你不是瞎猫碰死耗子。”
这话比“你很厉害”更让林晟舒服，他现在什么水平，他自己最清楚。
脑子够快，手也够稳，东西做得也确实性能不差，可身体差，实战更差。
但他想去试试，昨天那笔钱，是他在杂货铺守店一个多月才能赚的钱，是真挣钱。
尝到甜头的人哪有不心动的。
但是除了钱意外，还有什么必须要加入的呢？
似乎是看出了林晟的心思，唐言川继续说道：“进队才能知道更多比赛的消息，才能有机会符合条件报名。”
“比赛赚的钱虽然有多有少，虽然不是每次都像昨晚那种情况一下子可以赚一大笔，但一场比赛花不了多少时间。”
“而且入了队后，战队那边的场地训练都免费，还有专业的人评估建议，还有内部医疗、维修价。”
“先去看看，前期没比赛也不影响，有钱就赚，没钱再看别的机会。”
林晟点了点头，觉得唐言川说的也有道理。
现在老头儿的情况，能多笔收入就多一笔。
林晟问：“走呗，去哪儿？”
“南街分队基地。”
“我现在换衣服？”
“废话。”唐言川看了眼他身上的旧T恤，“你总不能穿这个去见管理负责人吧。”
“我这件怎么了？”
“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那正好，能准确体现我的职业属性。”
“滚，快点换。”
林晟洗了把脸，套了件勉强算干净的深色外套出来时，老头已经醒了，正坐在帘子后头听他们说话。
“去哪儿？”老头问。
“南街。”林晟一边系袖口一边答，“言川带我去见他们分队的人。”
老头抬眼看了看唐言川。
唐言川难得站得很正。
“先去看看，不合适就回来。”
老头哼了一声：“别把人卖了。”
“放心。”唐言川说，“真卖也卖不出几个钱。”
林晟：“？”
老头：“……”
“滚吧。”
两人出了门。
旧街清晨的路还湿着，边角积水里飘着昨晚雨后冲下来的灰泥和塑料纸。
唐言川走在前头步子不快，故意照顾林晟这种刚起床还没彻底醒透的状态。
林晟跟着他走出旧街，穿过南街外圈那片半废弃的旧工业带，才意识到“分队基地”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正经亮堂的联盟大楼。
它藏在一片改造过的旧仓区里，外头挂着块不算新的识别牌：
南街竞技联盟·第十一分队训练基地。
门脸不大，墙灰，栏杆旧，只有门禁和监控系统看着还算像样。
“你们这地方挺朴素。”林晟抬头看了两眼。
“这是委婉说法？”
“不是。我本来以为会更穷一点。”
唐言川气笑了，抬手刷开门禁：“进去之后你少说两句，不然我怕你今天进队没成先被人打死。”
基地里比外面像样得多。
前厅不算大，但功能分区很清楚，左边是登记与任务屏，右边是休息区和简易医务角，往里还能看见训练区和维修区的门。
前台没人，一个高个儿瘦脸的男人正站在任务屏前翻看数据，手里夹着终端设备板。气质很利落，像那种在一堆杂人堆里也能把事理顺的人。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到林晟身上。
先是看了眼那种一看就不属于任何正经战队的旧街穿着，又看了眼他肩膀上的工具包。
眼神里没有轻视，更多是评估。
“秦野。第十一分队管理负责人。你可以理解成管招人、分工、挂靠、收益和杂事的。”介绍很直白。
林晟点头表示听懂了。不是队长，更像行政管理，但在这种半竞技半灰色的分队里，这种人眼光更毒辣，比队长更实际。因为谁能进、谁能挂、谁值不值得留、谁能拿到多少资源，很多时候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林晟报了名字，秦野晃了晃手里的设备说昨晚那场他看了三遍，侧过身示意两人进去坐。
休息区的椅子比旧街杂货铺那张快散架的躺椅舒服太多。
林晟一坐下眼睛就先往四周扫了一圈：器材不算高级但够全，动线不花哨但很实用。
墙边还堆着几只等着修的护具和两箱一看就问题很大的报废件。
这地方对他来说吸引力甚至比那些漂亮门面更大。
秦野在两人对面坐下，没绕弯子，直接把昨晚比赛回放投到半空。
画面定格在那只丑得像机械蟹断臂的护臂上：“昨晚这护臂你做的？斗篷也是？”
林晟说：“算是。功能是我负责的，丑也是我负责的。”
唐言川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野瞥他一眼没接这茬，只说：“昨晚出圈的不是你人有多能打，是你做出来的东西够邪门也够能救场。这个你自己清楚吧？”
林晟说清楚。
秦野点头说那就好谈了，点开另一份资料。
“第十一分队不是主队，挂在南街竞技联盟下面，平时打的是乙级外围。”
“小型公开赛、地下赛、临时组队都接，说白了是个练人、筛人、捡漏的地方。”
“队里人来路杂，有纯兴趣的，有想往上爬的，也有单纯混点比赛钱的。”
“赢了分钱输了散伙，没谁会把自己当回事。”
“这种地方最适合还没完全长成但身上已经有明显优点的人。”
“言川昨晚来推你的时候我本来没太上心，可回放看完我觉得可以先把你捞进来试试，虽然最亮眼的是你做的东西，但看你在后方辅助时的动作、反应，表现不差，有亮点。”
这话也很实在，是在用客观角度来评估他昨天的表现。
秦野见他不说话，靠在沙发边上开口：“放心，不卖身，不签死契。你现在进去最多先算挂靠。”
“挂靠？”林晟皱眉。
“你想上来就打主力？”秦野上下扫了他一眼，评价得很客观，“身体差点，实战差很多，先挂靠当临时替补比较现实。而且唐言川也是挂靠。”
唐言川点点头，“正式成员是全职的，不适合我们。挂靠就很不错。”
“挂靠有什么好处？”
“你放心，挂靠和正式成员在比赛中能拿到的钱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的比赛机制不同，有的固定分成，有的明确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秦野先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钱的问题。
接着，他解释道：“很多正规外围赛，都是必须通过战队这边报名的，只要符合条件，战队就会帮你报名，有合适的比赛也会及时通知，而且我们南街联盟战队内部也会组织一些比赛。这些比赛散人身份连检录资格都摸不着。”
“同时还有内部福利，比如：训练馆永久免费使用，维修部和医疗部费用比外面低。还有晋升机会，我们这边会定期有挂靠转正式成员的名额，有可能升进总队参加甲级区域赛甚至顶级职业赛。”
林晟心里立刻有了数。晋升机会不感兴趣，但训练馆免费和比赛报名资格很心动。
可他还是没立刻点头。
秦野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接了一句：
“另外，言川跟我提过，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
林晟偏头看了唐言川一眼。唐言川假装在看天花板。
“维修部那边有个章老，管我们战队维修部的，那边常年缺人手。”秦野说，“你要是想多挣点外快，我可以带你过去见见他。看看能不能做点夜班兼职，赚的都是现钱。这个不算在咱们签的合同里，你拿多少全归你自己，队里不抽成。”
林晟眼神动了一下，这可比画大饼实在多了。
“行。”他说，“那先谢了。”
秦野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回来继续：“好好练，多看队里其他人的比赛，练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多参加比赛。所以，挂吗？”
林晟沉默两秒，抬头看向训练区深处，又看了眼维修区门边那两箱待修废件。
最后视线落回秦野脸上：“挂。”
秦野像是早猜到了结果，当场把挂靠协议投出来。
条款不长，大意就是非正式队员，分队提供基础场地和挂名资格，收益按队内比例走，没有长期捆绑。
林晟扫完之后只提了一个问题：“比赛器具的零件消耗报销？”
“比赛要看组织方那边怎么规定的，有的比赛是有一定的金额报销。”
“好。”他签得很快。
签完协议，秦野收起终端板，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接近笑的表情。
“上午剩下时间先做个体检，下午到训练馆进行试训。”医务角那边传来一道女声，语调平平却带着一点干净利落的味道。
两人转头看过去，一个圆脸短发姑娘从里头走出来，背着医疗包，手里还拿着半支没喝完的营养液。
她叫苏小檀，队医，兼职做基础评估。
林晟听见“评估”两个字习惯性地先在心里算了一遍。
唐言川来的路上跟他提过，队内人员会在入职和后面定期进行体检和基础评估。
评估后会对各方面进行打分，有利于了解自身实力和后期发展，也容易找到适合自己的搭档。
苏小檀显然是刚从里面出来，“本来今天不该是我来做这个，但言川昨晚在群里把你吹得挺响，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唐言川立刻纠正：“那不是吹，是客观描述。”
苏小檀敷衍地点头：“那我也客观评估一下。”把卡拍到桌上让林晟拿好自己进去体检。
林晟拿起卡，顺着苏小檀指的方向走进检测房间。
房间不大，四壁都是一体成型的浅灰金属板，灯光冷白，干净得跟外面格格不入。
正中摆着一台半立式的全自动体检舱，外形有点像缩窄后的治疗舱。
舱门是弧形透明材质，边缘嵌着一圈细蓝色感应灯。
舱体旁边悬着一块操作光屏，正安静地显示着一行字：请录入身份卡进行基础体征扫描。
林晟把卡贴上去，舱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像医院那种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的冷硬设备，反而铺着一层很薄的缓冲软垫。
舱壁内侧嵌满了细密的感应节点。
他刚站进去，脚下的压力板就自动亮起，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机械女声确认身份后开始进行基础体征、骨骼负荷、肌肉疲劳度与旧伤隐患扫描。
舱内灯光由白转蓝，一层极淡的扫描光自脚底向上掠过。
冰凉的感应气流从颈侧和腕骨位置扫过，像有无形的细针一寸寸贴着皮肤游走。
光屏上的数据一行一行往上跳：体脂偏低，下肢爆发力不足，左肩旧劳损痕迹轻度，整体恢复速度中上。
综合评价——脑部反应与身体协调存在明显落差。
林晟看着最后那行字眼皮轻轻一跳。
还挺会说话，说白了就是脑子跟得上身体跟不上。
几秒后舱顶又落下一道更细的浅金色光束，神经反应测试开始。
眼前连续跳出极小的光点，位置刁钻明灭极快。
他本能地抬手去抓，可手刚动到一半光点已经灭了。
等最后一轮结束，机械女声播报：判断速度优秀，动作兑现效率较低，建议加强基础体能、步法与短距爆发训练。
舱门重新打开时，林晟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才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这玩意儿检测得倒是挺准，准得让人有点不爽。
唐言川见到林晟出来，起身往训练区那边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冲他抬了抬手：“走啊，带你认地方。”
林晟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一眼刚签好的挂靠协议。
心里那点尚未消散的紧绷感忽然松开了一截。
昨晚他只是被药钱和房租逼着狠狠干一场，今天已经被唐言川亲手拽进了南街分队的门槛里。
他把协议收进口袋迈步跟了上去。
总感觉这个分队看起来也不怎么正规，墙上甚至还挂着“赢了分钱输了散伙”的破牌子。
不过，总归是条路，比困在旧街等钱砸下来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