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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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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跟楼压星建议,暗地里继续盯着方诚,等下次他再有所行动,直接人赃并获,让他无法抵赖。
楼压星却摇头道:“只听过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况且退一步讲,抓了方诚现形,灵犀阁那边就能乖乖认账?倒打一耙还不是光凭他们一张嘴。”
闻知若有所思,“那师父您是打算?”
楼压星笑而不语,给他个自己体会的眼神,便转身朝内里的隔间走,迦南果已经服下,但药性还未完全发挥出来,需要每日调息运转,加快药效吸收。
“师父。”闻知忽然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楼压星转过头:“还有事?”
闻知望着他神情有些扭捏,似乎有话想说又难以启齿。
“其实,我知道您不是他,因为他是不可能用这么多灵石给我恢复容貌的。”
恢复容貌后,闻知一改之前的不修边幅,把以前不合身的衣服用自己攒的灵石全换了一遍,不说多华美,但都长短合身,装束得体。头发也是每日好好梳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任其散乱地遮住脸上。
加上这副锦上添花的皓月之貌,连粗线条的熊勤都忍不住打趣,说他现在像只开屏的花孔雀,怕不是瞧上哪个女修,男为悦己者容吧?
其实闻知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师父用了全部身家给他恢复的容貌,他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能再让师父看到自己颓败丧气的模样。
不等楼压星开口,闻知继续道:“之前我一直很怕别人盯着我的脸看,所以走路总是含胸低头,他说我形貌猥琐,辱没了宗门修养,就罚我当众站在高台上,用绳子将头吊起来,说要板正我这个坏毛病。所以如果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花这么多灵石给我治脸的。”
说到这,他望着楼压星保证道:“但弟子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算您不是他,也依旧是我师父,是外院所有弟子的师父。”
被当面戳破身份,楼压星却丝毫没露出意外的神情,似乎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刻意改变自己的性格习惯,去模仿原主。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杀人灭口?”楼压星挑眉看他,他并不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做法,相反,按他的过往经验看,喜欢对人推心置腹的家伙,一般都会死得很惨。
闻知很单纯地笑了笑:“师父不会这么做的。”
“我现在确实不会,那是因为你很有价值,而且我有现阶段你还威胁不到我的自信。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想,随便袒露心迹,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并非以夺舍的方式代替了楼压星,身上并无鬼气,就算闻知到处去说,他也不怕验明正身。
况且他刚花了大价钱投资到闻知身上,也验证了他的气运确实在寻宝上有效果,自然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杀掉他。
楼压星如此直白冰冷的说明,不动他只是因为他的价值,闻知却分毫不觉失望,毕竟师父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刀子嘴豆腐心,说着完不成课业就滚蛋,但到头来,却未曾放弃一名弟子。
闻知乖巧点头:“弟子今后一定加倍努力,不让师父失望!”
“出去吧。”楼压星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闻知,没来由想起自己曾经收留过的狼崽子,每次他冷脸呵斥,这狼崽子非但不怕,反而扑上来舔得更欢了。
好赖话都听不懂。
烦。
次日清晨,上早课时楼压星特意放声交代闻知:“那日你找到的迦南果,我暂时存放于后山的黑石窟中,虽然周围布了结界,但你也要多留意些,等找到买主再交易出去,也给我们外院好好修整一番,不然一直如此寒酸也不是回事。”
“是师父!”闻知抱拳颔首,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方诚正伸头伸脑地往这边看。
虽然师父是在演戏给方诚看,但他也得做足样子,去黑石窟那边走一圈。
闻知正要推门而出,就见一行灵犀阁的女修正站在外面。
为首的女修是洛南鱼的大弟子,朱彩芯。
朱彩芯奉洛南鱼之命前来,本来就不想涉足这骚臭熏天的外院,但师父之命又不敢违背,此刻正一脸不耐的站在门外。
没想到开门竟碰上一位神采奕奕的风流少年,顿时双颊绯红,挽了下耳边碎发羞怯道:“这位师兄,我们是灵犀阁的弟子,奉师父之命前来”
不等朱彩芯说完,就被少年冷冰冰地打断:“大姐,你比我大得多,为何叫我师兄。”
大姐?!
朱彩芯被这一声大姐叫的差点七窍生烟,她今年不过二八年华,怎么就变成大姐了?!
“师父有令,今年的灵果采收任务要外院弟子配合灵曦阁共同完成,今日便要开始,我是奉师父之命前来调人的。”朱彩芯抖了下臂弯上的薄纱衣袖,也收起了方才的好脸色。
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外院的杂牌货,连玉芜宗的正式弟子都不算,在这耍什么威风。
闻知漠然瞥她一眼,将身后的院门顺手合上,“是你师父的命令,又不是我师父的命令,与我何干。别挡路,我要去后山巡逻。”
“你!”
看着闻知兀自朝后山而去,朱彩芯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同时不解,外院的杂牌货何时敢这般嚣张了?
*
楼压星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缺失血色的皮肤显得苍白如纸,手腕上流动的青筋青白分明。
若此刻是冬天,他躺在这落满积雪的石阶上,恐怕都能与之融为一体。
闭着眼听完朱彩芯的传话,他慢条斯理睁开眼:“懂了,就是想让我外院这些弟子,免费去帮灵犀阁采摘灵果是吧?”
朱彩芯很是难看地笑了下,反驳道:“楼长老这话有所偏颇吧,灵果采摘回来也不是灵犀阁独享,到时炼丹也好出售也好,都要作为整个玉芜宗运转的费用,宗内各院要相互扶持,同舟共济,这可是师祖留下的遗训。”
“整个玉芜宗运转的费用?”
楼压星重复着,缓缓从躺椅上坐起身,面露茫然:“那怎么从来没运转到我这外院这来?难道我这几十张嘴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上课,不需要修行,还是说我这外院压根没算在玉芜宗里。”
他语气轻柔,却有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这,每年的盈利如何分配都是长老们说的算,楼长老质问我这个小弟子也无甚意义。”朱彩芯被楼压星盯得口舌发紧,只得别开视线。
楼压星拂了拂袖上落的枯叶,站起身,“我看问你也是没什么用,要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洛南鱼的学舌鹦鹉罢了。不是让我的外院弟子去采摘灵果么,走吧,我也一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