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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NO.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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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到一个星期，时津就收到了学校的邮件，让他准备一下带着简历去参加5月末学校的正式的招聘入试。
时津不缺能力也不缺当场发挥的气定神闲，唯一缺的大概就是一套合身的西装。
睡衣和平时穿的休闲装穿严城的倒也算了，但西装这个东西真不能凑合。人大多是视觉动物，所以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妥帖合身的西装给人的印象就是利索和干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业务范围内，时津不会允许自己不专业。
所以时津特意找了一个周六的下午拉上钱程去逛商场，美名其曰要钱浩还他上次给钱程女朋友挑生日礼物的债。
钱程先是假模假样地拒绝了，毕竟没几个男人乐意没事去逛商场，更何况还不是为了陪女朋友。能陪另一个男人去，那这个男人不是有点什么特别关系，就真的是铁到不能再铁的亲兄弟了。
钱程不可能不去。一个原因是因为所谓的还债，虽然他知道时津就随便拿这个当借口，但毕竟被说出来了他也心虚。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也好久没看到时津了，知道这个人回国了，但这好几个月也没见个面的活像时津又他妈悄么悄溜回日本了。
所以在万达门口见面时，钱程还是没好气地捶了时津肩膀一下，阴阳怪气地说：“我时哥还在北京啊，你要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以为我真得坐飞机去日本拜访你呢。”
时津翘了翘嘴角，还他一拳，说：“专程去日本拜访倒也不必，朝着东方遥遥一拜就行了，我能感受你对父亲的四年。”
钱程闻言，直接骂了他一句狗儿子。说完，胳膊搭上时津的肩膀，两人哥俩好似的往门里走。
“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逛商场了？”钱程边走边问，“有女朋友了？这回轮到我帮你做参考了？”
时津心想，女朋友？这倒是没有，但男朋友还真有一个。想着把严城是自己男朋友告诉钱程，钱程脸上会出现的精彩纷呈的表情，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听见他笑，钱程带点诧异地看向他，说道“我就随口一猜，别真是猜中了吧。我可真他妈是个一说一个准的预言小精灵。”
“去你的吧，小精灵。”时津笑骂道。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别把实情告诉钱程。也不是故意想瞒，是想找个正式的机会正儿八经地把严城他男朋友的身份拿到桌面上，光明正大地在亲友面前过明路。
“没有女朋友，就是打算给自己买套西装。”时津按下电梯的上楼键，不紧不慢地跟钱程解释说。
“西装？”钱程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问他，“不会是买你当我伴郎时穿的西装吧？”
没等时津回答，他紧接着像开机关枪似的开始喷：“不是我说你，津儿，你这就过分了。还把我当兄弟吗？这是可劲儿地臊我呢是吧。我主动提的让你当伴郎，还能让你自己买伴郎服？是个人都他妈不能做出这么没脸的事儿。”
时津没好气地暼了他一眼，说：“我说了是买伴郎服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开始一顿乱喷。”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时津抬脚走了进去，按了三楼，等钱程进来。
“我买西装是要去参加面试，你这整天都瞎想些什么，快给爸爸滚进来，手指一直按着开门键我嫌累。”时津的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钱程赶紧走了进去，知道时津不是为了买伴郎穿的西装也放了心。又回想起刚刚自己瞎想一通还那么激动，顿时觉得有点臊得慌。
于是，他挠挠了头，觍着脸不太好意思地说：“津儿别气。我也是想岔了。我道歉，道歉行吧，时爸爸。”
时津挑眉，见他都这么伏低做小，连“时爸爸”都叫出来了，也就没再揪着他不放，而是开玩笑说：“道歉我收了，但当伴郎穿的西装我可得挑个贵的，好不容易宰你一回，我可绝不手软。”
钱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随便我时爷挑，你要是挑个便宜的我还不乐意，掉我架。”
时津笑笑，随着电梯门打开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
时津本人就是不爱逛商场的典型，所以他向来是速战速决，看到顺眼的就去试，觉得穿着挺合适就买下，花不了太长时间，他还能去做别的事儿。但偏偏这次他就带了个烦人的钱程。
钱程本来也打算陪时津买一身面试用的黑西装就完事儿了，剩下的时间哥俩去搓一顿。结果看到时津西装上身的效果，瞬间情绪就上来了，不管不顾非要今天把时津的伴郎服买了。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想玩换装游戏就下载奇迹暖暖去，别他妈把情怀投到我身上。”换到第五套，时津实在忍不住了。他穿着刚刚钱程给他选的一套深蓝色西装推开试衣间的门，拎着前面试过的白色西装扔到钱程身上，忍着不耐烦说，“这套总行了吧，不抢您的风头还给您长脸。”
钱程笑嘻嘻地整理着扔到自己身上的西装，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就这套了。我津儿太飒了。”想了一会儿，又说，“要不要问问我哥的意见啊，毕竟他是另一个伴郎。”
刚说完，他又突然改口道：“算了，甭问了。只要是西装我哥穿什么都帅，他还真没时间从头到尾把这几套试一遍。那就这个了，两个伴郎穿一模一样的应该没问题吧。津儿，你说呢？”
时津心想，我能说什么呢？我能说你的两个伴郎要是穿得一模一样就他妈把好好的伴郎服穿成情侣装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直接问服务员拿了比自己身上大一码的同款拿到身前比了比，觉得差不多，就放到钱程的手上，说：“那就这件了，你哥穿这个码。”说完，走回试衣间换上自己的衣服。
“行。”钱程把西装递给服务员，坐回沙发等时津出来。
各自付完账，钱程本打算直接去楼上的餐厅喝到天黑再回去，结果时津拒绝了，说还有事儿。
钱程当然得刨根问底问什么事儿。
时津挑了挑眉，勾着唇角问他：“钱程儿啊，去没去过黑店？”
“卧槽！”钱程直接被问懵了，“黑店？时爷，咱是遵规守纪的大大的良民啊，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
时津哼笑一声，把买的西装都扔进钱程车里后，直接拉着他去了附近一家二楼小别墅。别墅大门旁竖了个木制牌匾，规规矩矩地用颜体写着“黑店”两个字。任路过的人随便猜都猜不出这家店干的到底是什么行当。
“这是黑店？”钱程站在门口，摸了摸涂了层漆的木牌，开口问道，“这家店是干什么的啊？”
时津没回答，只是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久从门里走出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高壮男人。
“时津？上个星期一约的今天？”那个男人边开门边问。
“对。”时津点了点头，说，“师兄介绍我来的，说您的技术在这个地界儿是数得着的。”
那男人闻言哼了一声，没怎么谦虚地接了这句夸奖，说：“算焦昊这小子还有点眼光。”说着，门开了，把时津和钱程两个人迎了进去。
“你们先随便逛着，我去拿手稿给你看看。”
时津点点头，跟钱程两人在院子里逛了逛。
院子不大，修得却很有风格，树和花的栽置看上去很随意，但让人看得舒心。正值五月中，花叶摇曳，红红绿绿的，看着喜人。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钱程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又问了一遍。
这次时津没再藏着掖着，直接回答道：“纹身的地方。”
“啊？纹身？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钱程好奇地问。
时津慢悠悠地晃进别墅门口，推开门，转身对钱程笑了笑说：“不是突然。之前就有，这次再纹一个。”
“卧槽！”钱程惊道，“时爷，你也太他妈酷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挺久了。”时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大概在三年前？差不多。”
钱程顿了一会儿方才感慨道：“时爷牛逼。”
时津没说话，跟着前台小哥的指示上了二楼去了最里头的工作间。
络腮胡大哥已经洗完手消好毒，见他俩进来指了指放在桌子上一张纸，语气平淡地问时津怎么样。
时津拿起来一看，入眼的是一枝黑色桃花。又仔细地一寸一寸在画上寻找，待看到自己想要的他满意地笑了笑，说：“很好，就这样吧。”
大哥也满意他的干脆，问他：“怕疼吗？我纹身可从来不打麻醉，要是怕疼可就得干忍着了。”
时津点点头，说他知道，能忍得了。说完，他直接把外套脱了扔给身后的钱程，坐在椅子上干脆利落地解开衬衫上面的几个扣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漂亮的锁骨和半个左边肩头。
大哥凑近仔细一看，笑着夸他一句“真是张好皮”。然后给他比了个大概位置，说：“就纹这儿没问题吧？”
“没问题，纹吧。”时津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嗡嗡”的机器声在耳边响着，随着从肩头开始传来的淡淡痛意，时津慢慢地闭上双眼，体味着镶嵌着记忆的纹身带来的痛快。
钱程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地皱起了眉。看着好好的一块皮肤被划上黑色的线条，边缘还泛着红肿，总觉得有点不忍心，更何况被划的人是从小就娇气的小南蛮子。
钱程不知是什么促使着时津肯在自己身上这么不留余地地刻着印，但他还是没忍住出声提醒道：“津儿，你真决定好了？这东西纹上去可就不好洗了。”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反正我媳妇要是也让我纹这个，我肯定得琢磨琢磨，太他妈疼了。”
时津睁开眼对他笑笑，说：“这个疼真不算什么，我乐意不行吗。”
钱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到底还是只能感慨一句：“你他妈真是牛逼坏了。”又嘟嘟囔囔道，“反正我是劝不了你，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你看他不把你这块皮撕了。”
时津闻言嗤笑一声，没跟钱程解释。他在心里默默地回道：撕个屁撕，你哥就是个属狗的，能把我这块皮咬碎了吞自己肚子里去你信不信？
纹这个图案没花太长时间，但也有两三个小时。钱程亲眼见着一枝黑色桃花逐渐从时津的肩头蔓向锁骨开出糜艳的花。
他不得不感叹一个牛逼的纹身师真是一个艺术大师，不输给那些开画展的，甚至比他们更多了血肉的鲜活味儿。
“满意吗？”络腮胡大哥细心地往纹身上敷了一层保鲜膜，对他嘱咐道，“4小时左右再掀开，尽量别碰水，忌辛辣腥凉，半个月之后再回来我给你看看恢复效果。”
时津笑了笑，夸了夸大哥的手艺，说了句感谢，小心地系上胸口的纽扣，再上面的没敢系，怕压着纹身。
再次道完谢约了下次见面时间之后，时津接过钱程手里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肩头，带着钱程走出了别墅。
边往外走钱程边感叹道：“本来还想着咱俩能去喝一顿，现在好了，别说喝酒了，海鲜烤串都不能吃了。”
时津淡淡地暼了他一眼，说：“那怎么办？咱俩是去吃清汤面还是去喝粥？”
钱程被他说乐了，笑着骂他就是个麻烦精。最后竟还真的开车去了一家粥店。
时津坐在椅子上，调了调坐姿，把不小心压在肩头纹身上的外套往后拽了拽。
钱程看他这动作就知道这人肯定是疼了。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替时津难受。
“所以时爷，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往自己身上留个印呢？”
时津翻着菜单，点了一份八宝莲子粥，又加了好几种小点心。他抬头看了钱程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钱程：“不好看吗？”
钱程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诚实地回答：“好看。但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时津打断了，“好看就够了，我也觉得好看，这就足够了。”他又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更何况你哥也会觉得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