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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NO.45 ...

  •   在朋友圈公然出柜的代价是巨大的。
      知道了时津交了个男朋友,他那些师兄弟都快炸了,一个个都跑来私聊他。有祝福他的,但更多的是不解、劝他“浪子回头”的。
      “什么叫浪子回头?”听到陈师兄说完之后,时津不紧不慢地反问了回去。
      “再回去继续在女人堆儿里瞎混就叫浪子回头了?陈师兄,大概是我的理解有点问题,我现在有了很稳定的交往对象,没再跟别的女人搞暧昧,不应该这才叫浪子回头吗?陈师兄觉得呢?”
      “我……这我……”陈师兄语塞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我说不过你。只是跟一男的,谈恋爱也就算了,这没婚姻没孩子的,分是早晚的事儿。我没想到你也走上了这条路。”
      “嗯,这些我都知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师兄的关心。”说完,礼貌地道声再见之后时津挂上了电话。
      陈师兄他们的想法非常好理解,说到底现实中的同性恋跟屏幕上、小说里看到的还是不一样,真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很多人还是会觉得惊世骇俗,有人就是接受无能。
      怎么说呢,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吧,时津真不在意这个。说句不好听的,除了他看重的那几个人,其他人说了什么他从来都没过过心。
      所以,祝福他都接受,劝诫他也会说一句感谢,这些都丝毫不会耽搁时津和严城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那天是8月8号,看数字是个适合出门花钱的好日子。
      这句话是严城说的。
      时津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叫他善财童子。“8月8让别人发,您真的是太会舍己为人了。”
      严城把他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催他赶紧去洗漱,吃完早饭后出门散财去。
      时津一边骂他脑子有病,一边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被急急忙忙拉着出门的时津觉得今天的严城有点不对劲,以往的周末恨不得能就他们俩人赖在家里,安静地陪着彼此在书房里待上一天看着闲书,到了晚上做一场酣畅淋漓的爱,度过这慵懒的、无所事事的一天。
      但今天一大早严城就张罗着要出门,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急于拥抱外面的七八点钟的太阳。
      严城开着车七扭八拐的最后到了一个胡同里。
      “这是哪儿?”时津借着安全带问他。从车窗望出去,四周的环境很陌生,时津确认自己从来没来过。
      严城开门下车,领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敲了敲了一扇掉了漆的朱红色大门。
      “这谁家啊?”时津问他。话音刚落,不知怎的突然有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他拽着严城往后退了几步,“严城,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姥姥家。”
      严城被他的猜测说愣了,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
      “瞎想什么呢,我要真想带你见家长能不提前跟你说一声吗?而且你看我两手空空的,有这样来看老人的吗?”
      他笑了笑,翘着嘴角问时津:“时老师就这么着急想要见家长?那我这就给您安排上?”
      见家长一定是要见的,但时津深知一定不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父母的态度,朋友圈屏蔽父母这个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他更不知道严城的母亲和继父的意思,对于这些长辈,好像连主动开口提及这些事儿都是对他们的伤害。
      不管怎么样,不论发生过什么,再怎么说父母也生了他养了他,时津还是不愿意亲手把那层薄弱似蝉翼的关系彻底撕裂,没到那个份儿上,他还不至于那么畜牲。
      而对于严城那边,时津从来都没提过他母亲和继父的事情。按着严城什么都想大包大揽的行事作风,但凡时津表现出一点担心,严城能把所有过程瞒得死死的,只会在最后通知他父母已经同意了这个结果。
      严城就是有这个本事,不言不语地把事情都做完了再轻描淡写地把结果送到他面前。时津很烦他这种态度,或许上司会喜欢、老师会欣赏,但这不是对待爱情处理问题该有的态度。
      虽然都说好了各凭本事,但对于严城那边时津现在是真的没本事。他总不能略过严城直接找上门说:叔叔阿姨好,我是严城他男朋友吧。所以在这件事上两人的默契就是各管各的,我不碰你那边,你也别往我这边沾。
      跟严城待久了,时津多少也学了点严城的独门绝技。不想回答就开玩笑岔话题。
      于是时津学着严城,翘了翘嘴角,说:“可千万别,万一你爸妈问我要孙子可怎么办,你是当医生的,要不你给你爸妈解决一个?”
      严城被他的话逗乐了,揽着他的肩膀推着人往门里走,边走边说:“他们要是喜欢孩子的话,就自己生一个玩儿去,干什么为难我们时老师啊。”
      时津踹了他一脚,“你怎么说话呢,有这么说自己父母的吗,老不正经。”
      严城作势往旁边躲了躲,也没想躲开,所以被踢了个正着他也没生气。
      “我又怎么不正经了。”他为自己叫冤,“我念小学的时候他俩就在一起了,我让他们再生一个他们不愿意,说是不喜欢孩子,现在轮到我们身上了就又喜欢了?没这个道理。”
      也不管里屋会不会有人走出来,严城直接捧着时津的双颊,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没脸没皮地笑着问时津:“他们要真想要个孩子,时老师能给生个吗?”
      “能。”时津点了点头,说道。没等严城反应过来,他又补了一句,“是代孕还是找个同妻?你选一个,反正都是掘祖坟的事儿,你决定,责任你担。”
      闻言,严城“啧”了一声,惩罚似的叼着时津的下唇咬了一口。“时老师这嘴啊,除了□□的时候,还是闭上得好。”
      时津暼了他一眼,没什么犹豫地把他推开,“干正事儿行吗?想腻歪你出来干什么,平时就在家里赖着,这么热的天你倒是开始折腾了。”
      严城好脾气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领着人进了屋。
      在外面看不出来,这间不大不小的一间屋子加上里面的东西可够时津攒一辈子的钱了。
      一个男人听见声音从里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三十多岁,很高,从屋里出来迈过门槛的时候得低下点头,以防撞到门檐。上身穿着军绿色汗衫,亮出不夸张却肌肉线条分明的臂膀。
      时津没见过他,但总觉得这浓烈的眉眼给他几分很熟悉的感觉。
      “来了啊。”看见他们之后,那男人很熟络地打着招呼,眼神没过多地在时津身上停留,点了下头,一掠而过。
      严城朝他点了点头,说:“来了。”他又把时津介绍给了那男人,“跟你说过的,我男朋友时津。”
      中年男人哼笑了一声,“你小子现在可太他妈出息了。”
      严城笑着回答:“也就还行,没三哥出息,能守着老铺子终生不娶。我也就是交了个男朋友而已,没您能耐。”
      “混小子。”三哥在他肩上锤了一拳。又转向时津跟他解释说,“我姥姥跟他姥姥是亲姐妹,按年龄排我在我们这辈儿排老三,你家严城排老六,钱程在他后面排老八。以后跟着严城叫三哥就行。”
      时津笑着喊了句三哥,没跟他见外,说:“以前没见过三哥可太遗憾了,有三哥在说不定严城也不能像现在这么混。”
      三哥被他说笑了,连连摆手说:“不行,我可不行。严城这是娘胎里带着的坏,我可管不住他,总不能回到他还是个小豆点的时候天天给他放大悲咒吧。”
      说完三人都乐了。
      “可别臊我了,说正事吧。”严城在玻璃柜台上敲了几下,催三哥说,“钱程都催我好几回了,我这好不容易空出时间往你这儿跑一趟,你就在这儿跟我对象编排我,三哥,合适吗?”
      “你自己来得晚你还催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等着。”说完三哥回了里屋,过了一会儿拿了两个首饰盒出来,塞进严城怀里,“你看看还满不满意。”
      严城打开其中一个,是一对镶着钻石婚戒。
      时津也跟着打量了两眼,不免也觉得有点意思。
      设计不复杂,很简洁大方,缠绕着的花蔓绕到一起,把钻石像朵花儿似的捧着。
      “这是三哥的设计?厉害。”
      三哥没客套,也笑了笑说:“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偏严城这小子总挑三拣四的。”
      “严城?”时津不知道这里面怎么还有严城的事儿,但看了看另一个首饰盒,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严城也订了婚戒?”
      三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严城,没说是不是,只说:“你俩回去之后自己商量去吧,我可不掺和。”
      说完,三哥就又往里屋走,边走边说:“支持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和微信红包,谢谢惠顾。”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回身掀开帘子对时津和严城说道:“钱程婚礼上我们再见。”
      三哥话音一落就放下帘子,不再搭理他俩了。
      时津一直忍着什么都没说,等回了家冲完澡之后整个人舒服了,才问严城说:“严医生又做了什么,都到现在还瞒着我?”
      严城拿了条毛巾给他擦着头发,“都说了好多遍了,头发湿着的时候别吹空调,真吹出毛病来可难受不死你。”
      时津配合地低下头任他擦着,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道:“这不是有你吗,我的严大医生。”
      闻言,严城有点惊诧。能从时津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可太不容易了。不是意识朦胧,不是开玩笑,不是嘲讽,是下意识就自然而然把这话说出口了。
      严城觉得自己可太容易满足了,听时津说一句情话就恨不得想把人搂怀里使劲磋磨,要哪天真的听到时津说一句爱,那他大概是真的忍不住想把时津弄死在他床上。
      久久没等到严城回答,时津躲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问:“怎么不说话,很难回答吗?”
      严城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见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拿着毛巾就打算去卫生间给洗了。
      “严城,你站那儿!”
      刚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他就被时津喊住了。严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停下脚步转回身,假装无事发生,问时津:“怎么了?我打算去把毛巾洗了再去冲个澡。”
      时津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跟他商量说:“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先把首饰盒给我,再跟我解释。二:先跟我解释,再把首饰盒给我。”
      “您可饶了我吧时老师。”严城无奈地求着饶,一脸诚恳地问他:“这两个选择除了先后顺序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时津解释说,“第一个选择是坦白,第二个是表白。”他勾唇笑了笑,问严城,“所以严医生选哪个?”
      严城他两个都没选,他选择道歉。
      “对不起时老师,真不能把首饰盒给你。”他勉强地笑了一下,说,“这次是我的错,时老师就把这件事忘了行吗?”
      时津越听越糊涂,彻底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了。今天严城带着他去取首饰盒就意味着他没打算瞒这件事,怎么到了现在却说让他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是什么道理。
      严城说完就去了卫生间,时津没拦他。
      趁着严城洗毛巾、洗澡的时间,他去书房把两个首饰盒都找了出来。
      打开之后,时津恍然大悟,而后竟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首饰盒里是他见过的那对婚戒,另一个首饰盒里是一个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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