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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NO.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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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很快就开学了,新的一年9月迎来了新的一批刚会折腾翅膀就妄图鹏程千里的幼鸟。
时津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们对大学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终于离开了监狱似的高中,以为从此便得以解放了?大学像是个伊甸园只要不裸奔就能幸福快乐自由自在了?
不。时津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有时大学的课程比高中的课程要难熬得多。
时津在他所有的课的第一堂课自我介绍时说得很明确,他不会管纪律,不会管出勤,只要日语能力水平测试能过N1或者N2超过150分,在他的课上睡觉打滚都行。否则最好谦虚一点,认真一点,他挂起人来从来不讲情面。
刚开始有学生不信,总以为时津是在吓唬他们。认真听了几节课后就忍不住开小差,渐渐地开始逃课了。
直到过了两个月,突然有一天被导员通知时津的这节课他们不用再去上了,彻底慌了神。几人组团去找时津问原因。
时津打开他之前的每节课课堂小测的成绩表,让他们看。“按学校要求平时分应该占期末总成绩的60%,但应大家的要求这堂课的平时分被提高到了80%。也就是说要想过这门课期末拿满分的情况下,平时分要拿40分,占总平时分的一半。一学期16节课,现在已经上到了一半了,今天上午刚上完的就是第8节课。那么,你们觉得不挂这门课的几率是多少呢?”
学生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个个臊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有的不甘心还想再求一求,发誓以后一定准时去上课,认真听讲,好好做题。
只是时津并没有丝毫的心软。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很能懂你们的逻辑。以后要怎么样决定的是你们之后的成绩,而无法更改现在的成绩。刚刚跟你们分析过了,如果有人觉得今年12月份的日本语能力试验N2能超过150分,那我会很开心地给你们个s,否则除了重修没别的可能。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不觉得你们现在待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完全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所以,你们的决定是什么呢?”
这下子这些学生彻底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而这件事对时津唯一的一个影响就是,他在学生中间流传了一个新的称号:石美人,心硬如石的石。
而以前叫时美人,时津的时。
钱程不知道从来听来的这个绰号,特地打电话上门嘲笑。
“美人,今天你姓哪个‘shí’啊?”他问,语气吊儿郎当十分欠揍。
时津不惯着他,直接骂道:“滚你大爷的,怎么哪儿都有你。”
钱程嘿嘿笑了几声,说:“那大概是父子情深,千里之外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呼唤。”
“是吗?我亲爱的程儿。”时津刻意将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钱程见好就收绝不拖延。他假装咳了两声,恢复了正经。“不闹了,找你有正事儿。”
“嗯?”
“我结婚的录像带和照片都洗出来了。返了几次工,所以还等了挺长一段时间。”钱程说,“里面有几张你和我哥的我都给挑出来了,是我给你们送过去还是你们谁来取?”
时津想了想他最近的时间安排,有点紧。严城一如既往地忙,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你送来吧。”时津说,“要是不愿意走这么远,干脆寄个同城快递或者闪送什么的都行。”
“还能这样?”钱程一下子茅塞顿开,“我是个傻逼吗,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嗯。”时津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说着,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就要挂掉电话。
“等会儿!等会儿!”时津突然听到钱程大喊。
“怎么了?还有事儿?”
钱程在电话那头骂时津没良心,说:“你个小南蛮子,我都送了你们那么大一个礼,你陪我多聊几句怎么了!”
“嗯。”时津应着,“不就是陪您聊天吗,行。但是就咱俩是不是太无聊了,要不干脆等晚上你哥回来,我们三个一起聊?”
一听要带上他哥,钱程立马就怂了。“不敢不敢,我哥平时那么忙,回家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钱程的反正在时津意料之中,他笑了一声,问钱程:“怎么着,不敢打扰你哥就敢打扰我是吧?您是真不怕我告状?”
“时爷!我错了!”钱程大声喊道,声情并茂。“时爷您告诉我,您不是这样的人。”
“不,我是。”时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毕竟我是个没良心的小南蛮子。”
钱程顿时哑口无言,满肚子的话瞬间全被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地把他憋得满脸通红。
半天,钱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时爷,今天没及时挂这个电话就是我脑子不清醒,你说好好的我非要招惹你干嘛呢,这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所以?”
“所以我他妈要报仇你别想在我之前把电话撂了哈哈哈哈我先挂了小南蛮子再见!”钱程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停地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话音刚落就挂上电话,瞬间觉得大仇得报,扬眉吐气。
时津看了看被挂断的通话,沉默了几秒,本想把电话再打回去骂这个人神经病,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就他妈的很欠揍。
但时津又转念一想,其实钱程说得也对,毕竟给他们送来了照片,也算是礼物吧。看在礼物的份儿上,时津也不能理直气壮地继续去找钱程的茬儿,拿人终究手短。
快递是当天晚上7点多送到的,是一个不小的箱子,长宽大概都有半米左右。
“这是什么?你最近买什么家具了?”严城看着他签字收件,把快递员送走,在他转身关上门的时候问道。
“没有。”时津一边把箱子搬进客厅,一边回答说,”钱程今天给我打电话说送了几张婚礼上咱俩的照片。”
严城跟在他身后,从茶几底下的收纳盒里拿出一把小刀递给他。“这什么照片还这么大,钱程这是扩印了?”
“不知道,”时津摇了摇头,说,“打开就清楚了,他要是塞了一堆废纸泡沫,严医生,我建议你和他断绝兄弟关系,这样的弟弟我不是很想要。”
“时老师的建议我收下了,这样的弟弟我……”严城还没说完,就看见时津打开的箱子里装着的东西,他愣了一下,又瞬间改口说道,“这样的弟弟我觉得还是可以考虑要一个的,时老师觉得呢?”
时津看着箱子里已经装裱完成的照片,大大小小的相框里全是他和严城,构图细腻、人物鲜明,跟影楼拍的特集没什么区别了。
时津拿起最上面的那一个,背景是大红的婚房,他正在给严城的衣襟上别着百合花,严城垂眸看着他,嘴角含笑,眼里像是浓糖水一样缠缠绕绕的满是剪不断的温柔。
“拍得挺好。”严城坐在时津身边跟他一同看着,评价说,“只是要是能放得更大一些就好了,挂在客厅墙上可以当结婚照了。”
时津没搭理他,把相框塞进他怀里又去看下一张照片。
严城扫了一眼就说:“时老师还是别看了,我得把它从相框里拿出来,这张照片更适合待在相册里而不是我们家的墙上。”
时津暼了他一眼,问道:“严医生,就这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照您都要收起来,有您这样做哥哥的吗?”
严城直接把相框抢到了自己手里,动作利落地从后面打开相框拿出照片,正气凛然地说:“钱程应该早就习惯了,毕竟我只给别人家的漂亮弟弟当哥哥已经当了十多年了。”
作为别人家的漂亮弟弟,时津无言以对,只能继续翻着下面的照片说:“那再找几张一起放相册吧,我怕相框太多了家里放不下。”
严城笑了笑没反驳,即便他很想说“家里的墙够多,挂这些相框绰绰有余”,但他也明白时津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怕钱程知道了唯独把带有他的照片收起来之后心里不舒服。
最后两人筛选了五六张照片出来陪同那张三人合照。时津让严城去找相册,他自己把相框收拾一下明天去买完挂钩之后再挂到墙上。
严城点点头答应了,但直到时津把相框又重新放回箱子里装好,严城都没从书房出来。
时津皱了皱眉,起身去书房找他。
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严城正站在桌子后面盯着桌上翻开的相册一动不动,时津敲了敲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他:“怎么了?看到什么黑历史了?”
“没什么。”严城淡淡地说着,把相册合上了,“这个相册装满了,明天再去买一个吧。”
说完,拿起相册转身就要走。
“停!”时津拉住他的胳膊,把相册拿到自己手上,扬了扬,“我还从来都没看过严医生的相册呢,严医生给看吗?”
严城笑了一下,没直接拒绝,可却像做什么高能预警似的提醒时津说:“时老师最好还是别看了,不太好看。”
听他这么一说,时津更是非看不可了。只是翻开相册的第一页他就直接看愣了。
是一盆罗勒。
准确地说是一个花盆,里面填满了土,旁边严城配了一行字:蛮蛮种罗勒的第一天。
时津伸手摸了摸那盆就像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泥土,像在怀念着什么。
他继续往后翻着,罗勒一点点破土而出、发芽、长出叶子,最后成了盘子里的装饰品和美食。
时津停在这一页,看着图片上熟悉的盘子,熟悉的背景和熟悉的字迹,以及陌生的配字:蛮蛮的罗勒终于光荣地走完了它的一生。
不需要再往下看了,时津知道他会看到什么。
“这是什么,惊喜吗?”他问严城。
严城笑了笑说:“你觉得是那就是吧,原本只想留给自己当个纪念的,没想到能有今天。”
时津总觉得严城这句话没说完。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没想到能有今天的什么?没想到今天两人会在一起?还是没想到今天会被我发现?”
他也不需要严城的回答,因为答案根本不重要。“大概二者皆有吧。”他自问自答道,“那严医生还是回答我下一个问题吧。照片哪儿来的?ins上哪个乱码是您的呢?”
严城低头扶额,笑得一脸无奈。“时老师,你都说了是乱码,我哪儿记得住啊。”
“哦。”时津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在ins上偷偷关注我7年都没说一句话,严医生倒挺能沉住气,就不怕哪天我甩出一张移民证或者结婚证出来?”
“不怕,因为你不会。”严城笑着解释说,“别说移民证和结婚证了,这些图片什么时候暴露过你的隐私。除了食物就是风景,图一张比一张好看,但好像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拍这些图的人远比这些图漂亮得多。”
时津也笑了,反问他道:“那我要是真的在日本定居或者结婚了,您根本就没有办法知道了是不是?”
严城摇了摇头,把相册拿回到自己的手里又往后翻了翻,指着一张红色的手机屏保说:“我是没办法知道,但我不信一个能把五星红旗当屏保的人能一言不发就办了移民手续。”
说着,他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注视着时津的眼睛,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把时津一层一层剥开看看他的心。
他说:“我也不信我养了那么多年的漂亮弟弟心真就那么狠,连结婚都要瞒着国内的所有人。但凡你跟任何人有了联系,相信我,时老师,你大概还不太清楚我能追根究底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时津迎着锐利的视线跟他对望着,挑眉,“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这些图片的角落试图寻找我的踪迹的程度?”
严城低头笑了一声,把相册从后往前翻,最后的一页赫然又是一个填满土的花盆。再往前,花盆里逐渐生出芽,长出茎叶,炒了意面。
跟时津种的罗勒如出一辙。
“应该是想知道种出生命是怎样的一种开心,所以迫不及待跟你做同样的事情这种程度吧。”严城说。
“什么感觉?”时津问他,“感受到开心了吗?”
严城指了指最后那盘几乎看不出罗勒叶在哪儿的意面,叹了口气说:“您看着这一盘黑黑红红的东西,您能感受到开心吗?”
时津被他的满脸无奈逗笑了,偏还要气他说:“感受到了。您看不出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严城把相册合上扔到一边,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着他含笑的眉眼,凑近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说:“那时老师能感受到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时津舔了舔唇上印出的齿痕,舌尖从唇上滑过又收回。刻意问他:“有多开心?严医生能给说说吗?”
严城勾唇一笑,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端得是一副亲切温和的样子。“时老师真的想听吗?”他说,“我能说,就怕待会儿您受不住。”
时津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便勾着他的脖子迎上去给了他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您随便发挥,我但凡哼出一声,以后就跟着您姓。”
严城笑了笑,把他抱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希望您能说到做到,我的……严时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