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Shut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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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顾启安的心，像蝴蝶般，乘风煽动了一下翅膀。
他站在这片因她而起的风声里，目光亮得堪比天上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呀，”乔橙冲他狡黠地眨了一下眼，“你看你身型这么高大，把风都给我挡住了，这样我不就不冷了？”
她答得俏皮，并且字里行间还有一种清白感。
这种清白感就像是在说：你看是你想多了吧，我的心思其实很单纯。
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生怕破坏两人气氛的林蔷，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巴跟艾嘉笙说起了悄悄话：“我家橙子这段位实在是高，看看，多进退有度。”
顾启安倒没想这么多，心中只是乐。
其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每次看她像小孩一样跟他耍赖，他的心情就极好。
这次，他也没遮掩，任凭心中的暖意化作笑声流淌了出来。
乔橙抬眸看着他，质问道：“你笑什么？”
顾启安瞬间收敛了些许笑容：“我没笑。”
乔橙不依不饶：“你眼睛都弯成月牙了还没笑？”
顾启安实话实说：“没你笑的时候弯。”
乔橙故技重施：“你又犟嘴？”
顾启安将计就计：“不犟不犟，我的眼睛笑得可真弯，像月牙一样。”
这下，换林蔷和艾嘉笙不说话了。
——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听话”。
“我听你的话了，那作为交换，”顾启安开始试图跟她讲道理，“你能不能也听我的话，把衣服穿上。”
乔橙看着他，没松口：“不行。”
顾启安：“为什么？”
乔橙：“你穿的太少了，给我穿的话你会感冒的。”
顾启安：“我不......”
他想反驳，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新提议打断：“这样吧——要不你背着我吧，这样我们俩就都不冷了。”
林蔷和艾嘉笙数不清这次今晚第几次，默默地看了对方一眼又一眼。
目光收回的同时，林蔷的手捂上了自己的腹部，下一秒，眉头说蹙起就蹙起，表情说狰狞就狰狞：“哎哟，哎哟哎哟喂......”
艾嘉笙立马意会，满眼担心地握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林蔷：“我突然想上厕所，不行不行，我等不了你们了，我俩先走了啊。”
顾启安一抬眼，就看到两个人像一溜烟儿似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你不想背也可以，我们走快点就是......”话音未落，乔橙就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留给她一个挺拔平阔的后背。
她没有犹豫，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笑了一声，然后，走到他身后，抬高双手，试探着搂上了他的脖颈。
感受到她上来，顾启安手掌拖着她的膝盖窝，一把就将人背了起来。
乔橙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稍一侧眼，就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街边路灯明明灭灭，光影杂糅中，他的五官更显清晰立体，黑发修剪得利落清爽，延伸而下的脖颈曲线走线流畅，凸出的喉结锋利性感，她略一低眸，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如这秋夜，干净清冽。
“启安哥。”她轻轻呢喃着。殊不知，她的声音长出了手掌，紧紧拽住了他的耳朵。
顾启安闻言，脚步放缓，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
乔橙忽然感慨道：“你真的长大了。”
顾启安听了，忍不住一时失笑：“距离上一次背你都过去十几年了，可不得长大。”
“我还记得，”乔橙语气悠悠，像是在回忆往事，“那天也是像今晚一样的沉醉秋夜，你在我最无措时出现，让我瞬间感觉到特别安心。”
顾启安听了，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淡淡一笑。
——如果我的出现能让你的夜晚圆满一些，那真算是顶好的事情。
“谢谢你这么好的长大，让我的人生，又多了一个可以仰望的偶像。”她轻声，却真诚。
顾启安侧眸看了肩上的人一眼，语气同等郑重：“你才是我的偶像。”
“是么，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说着，肩膀上的声音越来越低。
不知道是他真的抵挡住了大部分的风，还是呼伦贝尔的风善意地为两人收敛了力度。
总之，他真的让呼伦贝尔的风，一点都不冷。
也让她连续四个小时的紧绷神经，在他用肩膀搭建的安稳之船中，察觉到困意来袭，就着晚风，沉沉睡去。
他对这个时刻，无比贪恋，私心地希望它延长得更久一些。
但最终还是屈服于怕她感冒这一现实，脚步分分钟加快了起来，最后，和贼有眼色的林蔷和艾嘉笙差不多同时抵达酒店。
然后，四个人就一起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乔琛。
乔琛本来要去车里帮夏长赢拿些东西，想到车钥匙在顾启安那里就给他打电话，结果一直联系不上。没办法，他只能去车边用手机解锁，结果一下来就撞见这么四个人。
林蔷和艾嘉笙走在前面，后面走着顾启安和乔橙。
哦，这个形容不准确，是顾启安背着她。
也是，背着人呢，哪能腾出手去看手机。
深更半夜的，四个人从外面回来，乔琛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眉头蹙起：“你们四个什么情况。”
林蔷：“我想喝酒，然后叫上了他们仨。”
乔琛听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天天就你能瞎折腾。”
“嘿——还一天天就我能瞎折腾。”林蔷自然不能输，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你准备好大礼感谢我组的这个局吧你。”
——到时候礼成，我林蔷必须坐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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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行人纷纷睡到自然醒，然后沿着满洲里的主干道，慢悠悠地逛了好几个钟，下午三点过半，一行人驱车前往呼伦贝尔大草原。
顾启安的手机就是这时候开始接连响个不停，而消息的发送者均是同一个人。
陆新竹：【师傅，我们马上到呼伦贝尔了！】
陆新竹：【好久不见，徒儿甚是想念！】
陆新竹：【终于要圆梦了！欧耶！】
陆新竹：【小猫得意.jpg】
顾启安看到，很真实地回了四个字：【太浮夸了。】
他们出发时还是秋分，在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中，九月即将结束，十一黄金假期近在眼前。
顾启安知道陆新竹请了两天假，要带父母过来呼伦贝尔旅游，并且提前问了他介不介意过来见他一面。
顾启安跟同行的人都知会过，大家互相之间也都认识，于是都没什么意见，反倒挺开心多了一些人热闹。
只不过，顾启安没想到，此次见面让他有了一个意外收获。
“介绍一下，这是我爸妈。”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无敌霹雳花式夸地朝父母介绍完顾启安后，陆新竹终于开始向顾启安介绍自己的父母。
看到那个站在陆新竹旁边的儒雅面孔，顾启安目光里写满不可思议：“陆教授？”
陆启正了然一笑：“好久不见啊，顾同学。”
顾启安：“所以，陆新竹是您的......”
陆启正说：“是我儿子。”
“没想到，我和您竟然有这样的缘分，”说完，顾启安又跟站在陆启正旁边的关媛问好，“师娘好。”
“顾总好，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
“过奖了，您叫我小顾就行。”
“这位是我表姐，”等他们寒暄完，陆新竹最后介绍道，“陆婷。”
顾启安看着陆婷，礼貌又疏离地点了下头：“你好。”
陆婷朝他嫣然一笑：“你好，顾师兄。”
“晚上这里有篝火晚会，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单是陆新竹父母过来，他都要盛情招待一番，更别说陆新竹的父亲是陆启正。陆启正是他本科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多种关系叠加在一起，顾启安自然要邀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陆新竹听了立马响应：“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热闹了！”
随后，陆新竹便在顾启安的安排下，带着父母去了茶室休息，但陆婷没动。
“顾师兄，”直到众人走后，陆婷才开口叫住了他，“好久不见。”
顾启安的语气和刚才一样礼貌又疏离：“好久不见。”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看出来这次出行我是刻意跟过来的，我想你也能理解，毕竟一条路走不通我就想换条路走走试试.....”
“陆小姐，”顾启安很果断地打断了她，“你的意图我很明了，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她，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不好意思。”
“哦，这样啊。”当场被宣判死刑，陆婷心中难掩失落，她认命般地轻轻叹了口气，却又难免想要在最后的时刻，为自己寻觅一线生机，或者说，她死也要死个明白，“那能冒昧问一下，既然您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一直是单身呢？”
他这样耀眼的男人，有故事再正常不过，换句话说，陆婷不太在意那些过去，她在意的是，他们的未来有没有可能。
结果，顾启安用一句话就断了她所有的念想：“之前单身，是因为我在等她，现在单身，是因为我在追她。”
说完，婉转提醒道：“晚餐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陆小姐可以先去休息，等会好了我叫你们。”
“哦......”陆婷沉声应到，“好的，谢谢。”
草原上，夜幕正在缓缓降临，而篝火正在冉冉升起。
火舌往上卷的时候，光也跟着往上走，照见了飘在头顶的烟，青白色的，在夜色里打着旋儿散开。光晕的边缘，草尖被照得半透明，每一根都镶着一圈细细的绒边，再往外，草就看不见了，只剩光和夜的交界处，一条模糊的、晃动的地带。偶尔有风吹过来，吹得火苗往一边倒，那条光带也跟着移动，像是在试探着往夜的深处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顾启安转过身，正要去找朋友们，就是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启安哥！”
清亮的、明朗的、动听的、熟悉的、真挚的、饱满的、他翘首期待的，一个声音。
待他回眸的那一刻，他目光中的疏离悉数撤退，只剩下温柔笑意，与天边的黄昏晓相映交辉。
“怎么了？”他垂下眉眼，看着朝他奔跑而来的身影，唇角带着笑意问。
“嗯......昨晚在机场的事情，我跟你道个歉。”乔橙语气轻轻，字里行间带了一丝愧疚，“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你明明是担心我，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护送我一路平安的到达目的地。总之，对不起。”
“不用，我不是......”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乔橙打断：“但后来，我觉得这个歉不用道。”
说着，乔橙话锋一转，眼里的愧疚说不见就不见，语气也突然理直气壮了起来。
顾启安看着她，不明所以。
乔橙：“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妹妹，保护我是应该的。”
“不是。”顾启安否定得很快，语气利落又果断。
乔橙听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嗯？”
“乔橙，我没有把你当妹妹。”他目光和语气皆沉肃郑重。
原谅他此刻整个人姿态的不轻盈。
因为这是个必须将前提条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否则之后的路寸步难行。
可眼前人呢，一点都没有被他吓到，也没有被他唬住。
而是眼睛滴溜溜一转，双手就那么娇俏地叉起了腰，音调上扬：“哦～那看来我听说的是真的咯？”
顾启安喉结一滚：“听说什么？”
“我听说——”乔橙手抵着唇，在他的注视中忽然踮起脚尖，将答案落在了他近在咫尺的耳畔，“你在追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Shut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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