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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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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码头的夜晚被浓雾包裹,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萧赫轩趴在三号仓库对面的废弃吊车操纵室里,夜视望远镜的视野里,码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集装箱间穿梭。
耳机里传来闫景昀压低的嗓音:“A点就位,无异常。”
“B点就位,视野清晰。”桑格的声音。
“C点……”李雾都顿了一下,“等等,有动静。两点钟方向,黑色轿车,刚停。”
萧赫轩调转望远镜。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仓库约五十米的路边,没开车灯,像一头潜伏的野兽。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身形矫健,迅速隐入集装箱的阴影中。
“不是李志国。”萧赫轩判断,“是探路的。”
“要接触吗?”闫景昀问。
“保持观察。安局的车还没到。”
约定的时间是十点,现在是九点四十。按照计划,安坤生会“独自”驾车前来,与李志国“摊牌”。但实际上,整个码头已经被萧赫轩的人秘密包围。
耳机里响起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安坤生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来:“我五分钟后到。李志国那边有消息吗?”
“他的车在码头入口,停了三分钟没动。”杨曦晨在指挥车里的声音很冷静,“可能在观察。车内热成像显示两个人,司机和一个后排乘客。”
“乘客是李志国的可能性很高。”萧赫轩说,“准备行动。记住,等他们接触后再动手,要抓现行。”
“明白。”
九点四十五分,安坤生的车驶入码头。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开着近光灯,在坑洼的路面上缓慢行驶。车停在仓库门口,安坤生独自下车,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脚步略显沉重。走到仓库门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推开了那扇锈蚀的铁门。
仓库内部一片漆黑。安坤生打开手电,光束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货箱和满地油污。
“李科长?”他试探着叫道。
没有回应。
安坤生慢慢往里走,手电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光束停在一个货箱后面——那里露出一只黑色的皮鞋。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安坤生声音平静。
皮鞋动了动,接着,一个人从货箱后走出来。确实是李志国,但和平时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国安部官员判若两人。他穿着深色运动服,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安副局长,没想到你真的敢来。”李志国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我为什么不敢?”安坤生将公文包放在一个木箱上,“李科长,或者我该叫你……‘园丁’?”
李志国笑了,笑容冰冷:“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我知道的足够把你送进监狱。”安坤生说,“也知道你在国安部这些年,为组织传递了多少情报,破坏了多少次行动。”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揭发我?”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安坤生向前一步,“钱?权?还是别的什么?国安部高级官员的身份,难道还不够吗?”
李志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你不懂。有些东西,比身份地位更重要。”
“比如?”
“比如……秩序。”李志国的眼神变得狂热,“现在的社会已经腐烂了,安副局长。警察、官员、商人……都在为自己谋利。需要一场大火,烧掉这一切,然后从灰烬中重生。”
又是这套说辞。安坤生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做出思考的样子:“所以你们选择用爆炸、用死亡来‘净化’?”
“必要之恶。”李志国说,“国庆只是个开始。等人们看到所谓的‘安全体系’如此脆弱,就会开始怀疑,开始反抗。那时候,真正的变革才会到来。”
“那指挥中心的袭击呢?也是‘必要之恶’?”
李志国的表情凝固了:“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安坤生打断他,“我还知道,陈建明处长和你是一伙的。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句话是试探。安坤生需要确认陈建明的真实立场。
李志国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安副局长,你太自信了。你以为自己在钓鱼,却没想过,鱼可能也在钓你。”
话音未落,仓库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安坤生本能地闭眼,再睁开时,仓库的各个角落都出现了人影——六个,全副武装,枪口对准他。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萧赫轩急促的声音:“安局,有埋伏!我们被反包围了!”
安坤生心中一沉,但表情不变。他看着李志国:“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
“对付老狐狸,总得多备几手。”李志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了几下,“顺便告诉你,你安排在外面的那些人,现在可能已经自身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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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萧赫轩的处境确实不妙。
当仓库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意识到中了圈套。但更糟的是,耳机里陆续传来队员的惊呼:
“A点遇袭!对方有EMP,通讯中断!”
“B点被包围,至少八个人!”
“指挥车被锁定,杨姐——”
最后一声是枪响,接着是杂音。
“景昀!景昀!”萧赫轩对着麦克风大喊,但只有电流声回应。
他从吊车操纵室冲出去,刚落地,子弹就打在他刚才的位置。两个黑衣人从集装箱后冲出,动作迅速专业。萧赫轩就地翻滚,拔枪还击,一枪命中一人的大腿,另一人躲到掩体后。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萧赫轩一边还击一边后退,脑子里快速计算:对方至少十五人,己方六人,而且已经被分割。硬拼没有胜算。
他退到一堆废铁后面,换弹夹的间隙,瞥见仓库门口——安坤生被两个人押着走出来,李志国跟在后面,正在打电话。
“目标已控制。清理外围,然后撤离。”李志国的声音顺风飘来。
萧赫轩咬紧牙关。必须救出安坤生,否则一切就完了。但他现在孤身一人,弹药也不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扑来,将他按倒在地。萧赫轩本能地反抗,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别动,是我!”
是闫景昀。他脸上有血迹,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怎么……”
“通讯中断前我听到了枪声,就赶过来了。”闫景昀快速检查他的伤势,“受伤了吗?”
“没有。其他人呢?”
“不知道,但情况不妙。”闫景昀看向仓库方向,“安局被抓了。李志国要带他走。”
萧赫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志国已经上了车,安坤生被推进另一辆车,两辆车准备离开。
“不能让他们走。”萧赫轩说,“安局一旦被带走,必死无疑。”
“但我们只有两个人。”
萧赫轩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码头边的几艘废弃小船上。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你有多少炸药?”
闫景昀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两个□□:“就这些。”
“够了。”萧赫轩指向那两辆车要经过的栈桥,“引爆栈桥,拦住他们。然后我们抢车。”
“太冒险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
闫景昀看着他,忽然笑了:“没有。那就干吧。”
两人分头行动。闫景昀潜向栈桥,萧赫轩则迂回到车辆必经之路的一处掩体后。动作必须同步,机会只有一次。
李志国的车先动了,缓缓驶向栈桥。安坤生的车跟在后面,两车之间保持约十米距离。
就是现在。
萧赫轩打出信号。下一秒,栈桥中段爆出巨大的火光,木制桥面被炸出一个缺口。李志国的车紧急刹车,差点冲进江里。
混乱中,萧赫轩从掩体后冲出,目标直指安坤生所在的车。车里的司机反应过来,正要拔枪,萧赫轩已经开枪打爆了轮胎。同时,闫景昀从另一侧出现,枪口对准后车窗:
“下车!手举起来!”
车里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照做。萧赫轩拉开车门,安坤生脸色苍白,但还保持镇定。
“快走!”萧赫轩将他拉出来。
但就在这时,李志国的车突然倒车,车窗降下,几支枪口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来,萧赫轩本能地将安坤生扑倒在地,同时举枪还击。
闫景昀躲到车后,一边还击一边喊:“赫轩!带安局走!我掩护!”
“不行!”
“这是命令!”闫景昀的声音异常坚决,“萧赫轩,带人走!”
萧赫轩咬牙,扶起安坤生,朝着码头深处跑去。身后枪声密集,闫景昀以一敌多,枪声逐渐被压制。
跑出几十米后,萧赫轩忍不住回头。浓雾和夜色中,他看不清闫景昀的身影,只能看到枪口的火光闪烁,然后……逐渐稀疏。
不。
他想往回冲,但安坤生拉住了他:“萧队!别去!这是陷阱!他们故意放我们走的!”
“可是景昀——”
“如果你现在回去,我们都得死!”安坤生的声音嘶哑,“闫副队长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不要浪费他的牺牲!”
牺牲。这个词像冰锥刺进萧赫轩的心脏。但他知道安坤生说得对。他强迫自己转身,扶着安坤生继续跑。
码头的另一端停着他们事先准备的备用车。萧赫轩发动车子,驶离码头时,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栈桥方向已经听不到枪声了,只有火焰在燃烧。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公路,将码头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一片死寂。安坤生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黑暗,忽然开口:
“李志国和陈建明不是一伙的。”
萧赫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我刚才试探李志国,提到陈建明时,他的反应很奇怪。”安坤生回忆道,“不是那种‘我们是一伙的’的反应,更像是……警惕。甚至有点敌意。”
“所以陈处长可能是清白的?”
“或者,他们分属组织的不同派系。”安坤生说,“‘彼岸花’内部可能也有斗争。李志国代表的可能是激进派,想用大规模袭击制造混乱。而陈建明……可能是温和派,或者有别的目的。”
这个推测让萧赫轩想起了叶默的话——组织不是铁板一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赫轩问,“闫景昀和其他队员……”
“先确保安全,然后联系陈建明。”安坤生说,“如果他是清白的,我们需要他的帮助。如果他是敌人……那我们也只能赌一把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萧赫轩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定位信息,附带一句话:“你的人在第二医院。伤重,但活着。”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萧赫轩直觉这是叶默——或者叶默安排的人。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第二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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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化工厂屋顶。
王一澄放下夜视望远镜,脸色阴沉。他已经看到码头方向的爆炸火光,也通过窃听的警方频道了解了大概情况。
“计划失败了。”他对身边的叶默说,“安坤生被救走,但警方损失惨重。李志国现在应该很恼火。”
“意料之中。”叶默靠着水箱坐下,他的腿伤还没好,站久了就疼,“李志国太自负,以为能掌控一切。但他忘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现在怎么办?按原计划?”
叶默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原计划是建立在安坤生被控制的基础上。现在他跑了,李志国一定会调整策略。我们需要新的方案。”
“什么方案?”
叶默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建筑结构图:“指挥中心。虽然安坤生说那里已经转移,但我不完全相信。组织经营这么多年,在国安部内部肯定不止李志国一个人。可能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眼线。”
“所以指挥中心可能还是目标?”
“甚至可能是主要目标。”叶默放大图纸,“你看这里,地下三层,有一个紧急避难所。如果我是组织,要袭击指挥中心,一定会先控制这里。因为一旦有事,所有高级官员都会被集中到这里保护。”
王一澄仔细看图纸:“怎么进去?那里肯定有严密的安保。”
“有内部人员接应。”叶默说,“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你帮忙。你弟弟在国安部工作过,了解他们的安保流程。而且你的脸……还没有暴露。”
王一澄明白了:“你想让我混进去。”
“不是混进去,是光明正大地进去。”叶默调出一份伪造的文件,“国安部特别调查员,奉命检查国庆安保工作。证件、授权文件、甚至背景调查记录,我都准备好了。”
“太冒险了。一旦被识破——”
“我们已经在冒险了。”叶默看着他,“王一澄,你选择站出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赢,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王一澄沉默地看着那张伪造的证件。照片上是他,但名字是“王浩”,职务是“国安部特别调查局三级调查员”。文件看起来很真实,印章、签名一应俱全。
“这些是哪来的?”他问。
“组织准备的。”叶默苦笑,“本来是为了安插内应用,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偷了出来。”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和我不一样。”叶默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你还有选择,还有未来。而我……早就没有了。”
这话里的绝望让王一澄心中一动。他想说什么,但叶默已经站起身:
“准备出发吧。离烟花表演还有二十四个小时。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进入指挥中心,找到真正的袭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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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医院急诊科灯火通明。
萧赫轩冲进抢救室时,闫景昀刚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医生说他身中三枪,但幸运的是都没有击中要害,失血过多,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其他队员也陆续被送来。桑格头部受伤,昏迷中;李雾都腿部中弹,需要手术;杨曦晨在指挥车里被震晕,有轻微脑震荡,但无大碍。
唯一失踪的是安坤生——他在医院门口突然说要去见一个人,然后就消失了。萧赫轩想阻止,但安坤生说:“我必须去。有些事情,只能我一个人解决。”
离开前,他交给萧赫轩一个信封:“如果我一小时内没回来,打开这个。里面有所有证据的备份,和陈建明的真实身份。”
现在,一小时已经到了。
萧赫轩坐在闫景昀病床旁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个信封,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还深陷在昨夜的泥沼中。
“赫轩……”
微弱的声音让他回过神。闫景昀醒了,眼睛半睁,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别动。”萧赫轩按住他想抬起的右手,“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其他人呢?”
“都活着。”萧赫轩简单说明情况,“安局不见了,给了我这个。”
他将信封拿给闫景昀看。闫景昀盯着信封看了几秒,轻声说:“打开吧。我们没时间了。”
萧赫轩撕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信。
照片是陈建明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热带国家的海滩。信是安坤生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
“萧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出事了。陈建明确实是组织的人,但他和‘彼岸花’不是一条心。他属于另一个派系,叫‘重生会’,主张用更温和的方式改造社会。他和李志国有矛盾,一直在暗中破坏‘涅槃计划’。”
“我今晚去见的人就是他。如果我们能合作,或许能阻止更大的灾难。但如果我回不来,说明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消灭所有知情人,包括我。”
“最后,关于你弟弟萧望轩。叶默让我转告你:无论发生什么,保护他。因为叶默做的所有事,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他爱的人能活在阳光下。”
“保重。安坤生。”
信到这里结束。萧赫轩握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叶默……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医生,那个被组织控制的“财产”,原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我们需要找到陈建明。”闫景昀说。
“但怎么找?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也许……”闫景昀想了想,“也许不需要我们找他。他会来找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陈建明。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但示意他们留在门外。
“萧队长,闫副队长。”陈建明点头致意,“看来安副局长已经把我的事告诉你们了。”
萧赫轩本能地拔枪,但陈建明抬手示意:“别紧张,如果我想害你们,就不会一个人进来了。安副局长很安全,在我那里。”
“证明。”
陈建明拿出手机,拨通视频通话。几秒后,画面里出现安坤生的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确实还活着。
“萧队,我没事。”安坤生说,“陈处长确实想合作。具体情况让他跟你说。”
视频结束。陈建明收起手机,拉了把椅子坐下:“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彼岸花’内部现在分裂成两派:以李志国为首的激进派,想用暴力制造混乱;以我为首的改革派,认为应该从内部逐步改变。”
“所以你也是组织的人?”萧赫轩问。
“曾经是。”陈建明坦然承认,“但我很早就意识到,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一直在暗中破坏组织的行动,同时也在国安部内部培养自己的力量。”
“证据呢?”
陈建明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过去五年,我破坏的组织行动计划。包括三起未遂的爆炸案,两起绑架案,还有……你们正在调查的‘晨曦福利院’旧案。如果不是我压着,那个案子早就被组织抹干净了。”
萧赫轩快速翻阅文件。内容很详细,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还有陈建明如何暗中阻挠的记录。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确实一直在与组织对抗。
“你想要什么?”闫景昀问。
“合作。”陈建明说,“李志国已经疯了,他要在国庆当天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袭击。目标不只是指挥中心,还有五个地铁站、三家医院、两所学校。他要让江清市变成地狱。”
这个信息比之前知道的更可怕。萧赫轩感到后背发凉:“具体计划呢?”
“在我这里。”陈建明又拿出一份文件,“但交换条件是: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救一个人。”陈建明顿了顿,“我的女儿。她被李志国控制,作为人质。如果我想反叛,她就会死。”
这才是真正的软肋。萧赫轩看着陈建明,终于在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眼中,看到了深藏的恐惧和痛苦。
“她在哪?”
“李志国的安全屋。地址在这里。”陈建明递过一张纸条,“但那里守卫森严,硬闯不可能。需要计谋。”
“什么计谋?”
陈建明看向窗外,黎明前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将计就计。李志国以为我在他的掌控中,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详细的计划在他口中展开。萧赫轩听着,心中逐渐形成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方案。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也可能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但就像闫景昀说的,他们没有选择了。
计划确定后,陈建明起身离开:“今晚八点,江边观景台。我带你们去安全屋。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准备一些东西……”
他列出清单:装备、车辆、伪造的证件。萧赫轩一一记下。
走到门口时,陈建明忽然回头:“还有一件事。关于王一澄……他可能已经混进指挥中心了。如果你们能联系上他,告诉他:地下三层,通风管道,红色标记。他懂什么意思。”
门关上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赫轩走到窗边,看着陈建明的车驶离医院。闫景昀轻声问:“你相信他吗?”
“不知道。”萧赫轩实话实说,“但我们现在需要盟友,哪怕是临时的。”
他转身,走到病床边,握住闫景昀的手。手心温暖,脉搏在指尖下平稳跳动,这个事实让萧赫轩稍微安心。
“等你好了,”他说,“我们一定要去吃那顿饭。我请客,最好的餐厅。”
“说定了。”闫景昀笑了,虽然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不过在那之前……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吧。”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距离烟花升起,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
在这个黎明,有些人正在准备最后的战斗,有些人正在黑暗中挣扎,还有些人……正在走向无法回头的道路。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王一澄看着镜子中穿着国安部制服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