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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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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中心地下二层的空气混浊而压抑,管道低悬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王一澄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三个红点在地图深处规律地闪烁——对应着赵主任所说的三个□□。
“第一个在左前方五十米,通风主机的检修间。”赵主任压低声音,指着幽暗走廊的尽头,“但那里有守卫,至少两人。”
王一澄透过夜视镜观察。两个穿维修工制服的人站在检修间门口,姿态放松但位置考究——一人面朝走廊,一人侧对,确保没有视野死角。他们腰间有对讲机,但没有明显武器。
“不是专业武装人员。”王一澄判断,“可能是被胁迫的技术员。”
“李志国擅长这个。”赵主任苦笑,“用家人、前途、秘密威胁,让人不得不听话。我以前也是……”
他没说完,但王一澄明白了。这个国安部的高级官员,女儿被绑架,职业生涯被操纵,最终成了组织的棋子。而现在,他选择反叛,哪怕代价可能是生命。
“你有什么计划?”王一澄问。
赵主任从工具包里拿出两个小瓶子:“麻醉喷雾,三十秒起效。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从后面下手。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太冒险了,你——”
“我已经没退路了。”赵主任打断他,眼神里有种解脱的平静,“小雨安全了,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而且……我欠你的。在指挥中心,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王一澄看着他,最终点头:“小心。”
赵主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检修间。他的姿态完全变了——挺胸抬头,脸上带着上级官员视察下级工作时那种自然的倨傲。
“你们两个!”他提高音量,“谁让你们守在这儿的?不知道今晚有重要任务吗?”
两个守卫明显愣住了。其中一人下意识立正:“赵主任?我们、我们是按李科长的指示……”
“李科长?”赵主任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国安部已经掌握了他的叛国证据,抓捕行动马上开始。你们还想给他陪葬?”
心理攻势。王一澄看到两个守卫的表情动摇了。他们只是普通技术人员,被卷进这场阴谋多半是被迫的。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去地面指挥部报到。”赵主任语气严厉,“就说是我说的。今晚过后,我会在报告里说明你们是被胁迫的,可以从轻处理。”
守卫们犹豫地对视。就在这时,王一澄从阴影中闪出,麻醉喷雾对准两人的后颈按下。嘶嘶的轻响中,两人身体一软,被王一澄及时扶住,缓缓放倒在地。
“三十秒。”赵主任看了眼手表,“够吗?”
“够。”王一澄已经冲向检修间的门。
门没锁。里面空间不大,塞满了嗡嗡作响的通风设备和管道。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格外显眼——长约一米,宽半米,表面有指示灯闪烁,侧面的显示屏上,倒计时跳动:03:27:18。
王一澄迅速检查装置。结构比他想象的复杂:中央是炸药部分,周围连接着几个圆柱形容器,标签上印着危险化学品的标志。
“是二元毒剂。”赵主任跟进来,脸色发白,“两个容器分开储存的是前体化合物,爆炸瞬间混合,生成□□毒气。这种设计是为了安全运输,但一旦引爆……”
“毒气会顺着通风系统扩散到整个体育中心。”王一澄接话,手指在装置表面摸索,“有拆除可能吗?”
“理论上,只要切断混合管路,隔离两个容器。”赵主任蹲下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专业工具,“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出错。万一泄漏……”
倒计时还在跳动:03:26:49。
“试试。”王一澄说,“我去放干扰器。”
他从背包里拿出干扰器——一个黑色方盒,侧面有天线。按照叶默的说明,他将盒子固定在装置旁边,启动。指示灯亮起绿色:干扰范围覆盖。
“干扰器会屏蔽无线引爆信号。”王一澄解释,“但如果对方用有线或者定时……”
“那就只能拆除了。”赵主任已经开始操作,动作专业而小心,“我在国安部受过化学武器处理训练。给我十分钟。”
王一澄点头,迅速退出检修间,前往下一个目标点。平板电脑上,第二个红点在舞台正下方,需要穿过一段布满管道的狭窄通道。
通道里很暗,只有脚下微弱的应急灯光。王一澄加快脚步,心中计算着时间:三个装置,每个都需要放置干扰器,而拆除工作需要更长时间。如果赵主任能成功拆除第一个,也许……
突然,他停下了。
前方的黑暗中,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倚在管道上,手里拿着枪,枪口微微抬起。借着远处应急灯的光,王一澄认出了那张脸。
李志国。
“终于见面了,07号。”李志国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或者说,我该叫你王一澄?”
王一澄缓缓举起双手,脑子飞速运转。李志国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逃跑了,或者在别处指挥。
“你很惊讶。”李志国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某种扭曲的满足感,“你以为我已经跑了?不,我从来没想跑。这场戏需要落幕,而落幕的人,应该是我。”
“什么戏?”
“重生。”李志国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始终对准王一澄,“二十年了,我们渗透进各个部门,培养人才,收集情报,等待时机。而现在,时机到了。今晚之后,这个城市会陷入混乱,现有的秩序会被打破,然后……新的秩序会从废墟中诞生。”
疯狂。纯粹的疯狂。但王一澄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真实的信仰——这个人真的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用无辜者的生命换取你的‘新秩序’?”王一澄语气平静,“那新秩序建立在什么基础上?鲜血和谎言?”
“所有伟大的变革都需要牺牲!”李志国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现在的世界很好吗?腐败、不公、虚伪!需要一场大火,烧干净这一切!”
“然后呢?谁来统治?你吗?”
短暂的沉默。李志国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是我。是……更高层的人。我只是执行者。”
更高层。陈建明的猜测被证实了。组织背后确实有更大的势力。
“他们许给你什么?”王一澄试探,“权力?地位?还是……”
“一个干净的世界。”李志国闭上眼睛,又睁开,“我女儿……三岁时死于医疗事故,因为医院用了劣质药品。制造商行贿逃脱了惩罚。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系统烂透了。”
原来如此。个人的悲剧,被扭曲成毁灭的借口。
“所以你加入了他们。”
“我创造了他们。”李志国纠正,“‘彼岸花’是我一手建立的。从最初的几个人,到现在的网络。我是园丁,种下种子,看着它们生长。”
他看向王一澄,眼神复杂:“你也是我种的种子之一。在晨曦福利院,我选中了你,培养你,给你植入虚假的记忆,让你成为潜入警方的钉子。但你……长歪了。”
王一澄感到一阵恶心。自己的人生,从童年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但我哥是真的。”他忽然说,“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李志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奇怪:“你确定?王胤澄的父亲,当年查到了组织的线索,是我下令处理的。而你,我安排你接近他,成为他的‘弟弟’,本来是为了监视,必要时灭口。但你们……居然真的产生了感情。真是讽刺。”
真相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心脏。王一澄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清理失败的实验品?”
“不。”李志国放下枪,“我要你看着。看着烟花升起,看着爆炸发生,看着这座城市……重生。”
他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不是引爆器——是某种信号。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接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杏仁味。□□的特征。
“通风系统已经启动了。”李志国后退,隐入黑暗,“毒气会在十分钟内充满地下区域。你有两个选择:逃跑,或者留下来拆除炸弹——但那样你会死。”
脚步声远去。王一澄站在原地,听着通风管道里越来越大的气流声,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甜味。
氰化氢气体,吸入致死剂量只需几分钟。
他必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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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体育中心地面层。
萧赫轩和闫景昀刚刚通过安检——有陈建明提供的特别通行证,过程很顺利,但两人都能感觉到周围警卫审视的目光。国庆庆典的安保级别达到了最高,到处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和便衣。
“指挥车在哪?”闫景昀低声问,他肩膀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脸色苍白。
萧赫轩看向手里的平面图:“北侧停车场,但需要穿过主会场。现在那里正在做最后的彩排。”
他们快步穿过通道,来到主会场边缘。巨大的体育场灯火通明,舞台上演员正在排练舞蹈,看台上工作人员在检查座椅。一切都看起来正常,甚至祥和。
但萧赫轩知道,在这片祥和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灾难。
“萧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萧赫轩转身,看到杨曦晨跑过来,她已经换了干净衣服,但脸上的烧伤贴了纱布。
“杨姐?你怎么在这?”
“陈小雨的手术做完了,情况稳定。”杨曦晨喘着气,“我听说你们来了体育中心,就赶过来了。还有……我有发现。”
她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在码头爆炸现场,我们找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几个烧毁的金属碎片,但还能辨认出部分结构——和叶默描述的毒气装置很像。
“技术科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杨曦晨压低声音,“确实是二元毒剂装置,但里面的化学品不是□□前体,是……氰化氢。”
氰化氢?萧赫轩瞳孔一缩。那是剧毒气体,挥发性极强,但作用时间短,主要造成急性中毒。
“为什么换毒剂?”闫景昀皱眉。
“可能因为扩散速度。”萧赫轩分析,“□□是持久性毒剂,适合室外大面积杀伤。氰化氢作用快,但在开放空间会迅速稀释。除非……”
“除非在密闭空间。”闫景昀接话,“比如地铁隧道,或者……地下停车场。”
三人同时看向脚下。
体育中心的地下结构复杂:停车场、设备层、储藏室、通风管道……如果毒气在那里释放,再通过通风系统扩散到地面会场……
“必须立刻疏散!”杨曦晨说。
“不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转身,看到陈建明走过来,身边跟着两个国安部官员。陈建明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能疏散。”他重复,“如果现在疏散,会引起恐慌,人群踩踏可能造成更多伤亡。而且……会打草惊蛇。李志国一旦知道计划暴露,可能会提前引爆。”
“那怎么办?”闫景昀问,“等死吗?”
陈建明没回答,而是看向萧赫轩:“设备呢?联系上总部了吗?”
萧赫轩拿出银色箱子里的通讯设备:“需要找一个信号不受干扰的地方。指挥车可以吗?”
“可以,但要快。”陈建明看了眼手表,“七点十分了。烟花八点开始,按照情报,引爆时间定在八点零五分,烟花开始后的五分钟。”
还有五十五分钟。
“我去指挥车。”萧赫轩说,“闫景昀,你——”
“我跟你一起。”闫景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萧赫轩看着他苍白的脸,想反对,但最终只是点头:“好。杨姐,你留在陈处长这里,协调医疗准备。如果……如果真的发生泄漏,我们需要急救方案。”
“明白。”
萧赫轩和闫景昀朝北侧停车场跑去。穿过人群时,萧赫轩下意识地握住了闫景昀的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手心温暖,手指修长,此刻紧紧回握。
他们没说话,但那个握手的力度,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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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部指挥中心地下二层,叶默靠在配电室的墙上,呼吸急促。
EMP炸弹起了作用——走廊里的守卫的通讯设备瘫痪了三十秒,夜莺利用那段时间成功切断了备用电源的主电缆。现在,整个地下二层的电力都靠应急发电机维持,监控系统大部分失效。
但代价是,他们被发现了。
“还有多少?”夜莺问,她躲在对面的设备柜后面,手臂在流血——被流弹擦伤。
“三个。”叶默检查弹药,“你呢?”
“两个。”夜莺换弹夹,“但他们有增援,我听到脚步声,至少五个人。”
麻烦了。叶默看向身后的门——通往地下三层的秘密通道。如果现在撤退,还来得及。但那样的话,指挥中心的系统就会完全落入组织手中,他们可以监控整个城市,甚至可能远程引爆炸弹。
不能退。
“夜莺,”他忽然说,“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夜莺愣了一下:“林小雨。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会找到她,确保她安全。”叶默微笑,“所以,你要活着。为了她。”
夜莺的眼睛红了,但眼神更坚定:“你也一样。为了你在等的人。”
萧望轩。叶默想起那个总是一脸严肃却偷偷帮他照顾多肉的医生,想起他做的煎糊的鸡蛋,想起他说“我会看着你”时的表情。
是啊,要活着回去。
脚步声近了。叶默深吸一口气,举枪,准备迎接最后一战。
但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不是组织的守卫——是警察,江清市局的警察,带头的是……
“哥?”叶默愣住了。
萧望轩冲在最前面,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枪——姿势很生疏,但眼神决绝。他身后跟着几个市局的刑警,都是熟面孔。
“叶默!”萧望轩看到他,眼睛一亮,但看到他身上的血迹,脸色又白了,“你受伤了!”
“小伤。”叶默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浸湿了裤管。
萧望轩冲过来扶住他,动作迅速专业地检查伤口:“需要止血。枪伤?还是刀伤?”
“刀伤,不深。”叶默抓住他的手,“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我知道危险!”萧望轩打断他,声音颤抖,“我知道你可能有秘密,我知道你在做危险的事,但你不能……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他盯着叶默,眼眶发红:“萧赫轩告诉我了。关于组织,关于你的过去,关于所有事。叶默,你以为我会因此害怕你?离开你?”
叶默说不出话。
“我不会。”萧望轩握紧他的手,“因为我认识的叶默,是会为了病人熬夜做手术的医生,是会偷偷帮付不起医药费的人垫钱的傻瓜,是……是我爱的人。不管过去是什么,你就是你。”
简单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叶默心里某扇紧闭的门。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望轩,我……”
“以后再说。”萧望轩擦掉他的眼泪,转向其他人,“伤员需要处理。还有,这里有化学武器吗?”
夜莺从藏身处出来:“有,但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接入系统——”
话音未落,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几秒后,应急灯亮起红色的光。同时,广播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有毒气体泄漏。地下二层、三层浓度超标。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甜杏仁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氰化氢。
“该死,他们提前启动了!”夜莺脸色大变,“必须关闭通风系统!”
“控制室在哪?”萧望轩问。
“地下三层,但那里已经被组织控制了。”叶默咬牙,“我去。”
“我们一起。”萧望轩拉住他,“你熟悉系统,我处理伤员。还有,”他看向夜莺,“你去找你妹妹,我知道她在哪——陈小雨,对吗?她在第二医院,安全。”
夜莺瞪大了眼睛,然后深深鞠躬:“谢谢。”
没有时间多说了。兵分三路:夜莺带部分警察去地面疏散,叶默和萧望轩去地下三层控制室,剩下的警察清除沿途的敌人。
走廊里,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甜味越来越浓。每个人都戴上了简易的防毒面具——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叶默一瘸一拐地前进,萧望轩始终扶着他。他们身后是两个持枪的警察,警惕地观察四周。
“望轩,”叶默忽然说,“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没有如果。”萧望轩打断他,“我们一定会。然后,你要请我吃饭,正式约会的那种。”
叶默笑了:“好。我请。”
“还有,你要搬来和我住。”
“萧医生已经邀请过了,我答应了。”
“什么时候?”
“下次见面的时候。”叶默看向前方,控制室的门就在那里,但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但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守卫也戴着防毒面具,看到他们,立刻举枪。叶默和萧望轩迅速躲到掩体后。
枪战再次爆发。但这次,叶默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要保护的人,有要回去的地方。
他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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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中心地下,王一澄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逃跑,而是冲向第二个装置所在的位置。氰化氢的气味已经很明显,每呼吸一次都感觉肺部在灼烧。他戴上防毒面具——赵主任给的,能提供短暂的保护。
第二个装置在舞台正下方的一个设备坑里。他跳下去,看到金属箱的那一刻,心沉了下去。
倒计时:00:38:17。
比第一个装置快了将近三小时。这说明每个装置的引爆时间是独立的,可能由不同的信号控制。
更糟的是,这个装置周围已经弥漫着淡淡的白色气体——毒气已经开始泄漏。可能是管道破裂,也可能是故意的。
没有时间放置干扰器了。必须拆除。
但王一澄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他只能凭借叶默之前的讲解和赵主任的示范,小心翼翼地操作。
切断电源连接。断开混合管路。隔离容器。
每一步都像在拆弹,但比炸弹更危险——万一泄漏,他会在几秒内死亡。
汗水浸湿了衣服,手在颤抖。防毒面具的视野有限,呼吸越来越困难。
最后一个连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如果失败,他会死。但如果成功……
他想起了王胤澄。那个总是护着他的哥哥,那个在他假装失忆时依然对他好的哥哥,那个……可能会恨他的哥哥。
“哥,”他低声说,“对不起。还有……谢谢。”
然后,他切断了最后一根管路。
没有爆炸,没有泄漏。装置安静下来,指示灯熄灭。
成功了。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第三个装置还在等着他,而毒气浓度越来越高。他爬出设备坑,朝着第三个红点的方向跑去。
平板电脑显示,第三个装置在烟花控制台下方。那里是禁区,有重兵把守。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烟花升起时,他答应过哥哥,会见面。
呼吸越来越困难,视野开始模糊。防毒面具的过滤能力有限,氰化氢的毒性在累积。
但他不能停。
一步,又一步。在黑暗的地下走廊里,在毒雾弥漫的空气中,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
他要完成这场逆行。
为了拯救那些无辜的人。
为了赎罪。
为了……再见哥哥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