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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   傍晚时分,城西一家老字号私房菜馆。
      包厢里热气腾腾,圆桌上摆满了菜。杨曦晨特意选了这个地方——不是那种高档酒楼,而是藏在老街巷里、开了三十多年的家常菜馆。墙上挂着老照片,木桌椅磨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炖肉的香气和人间烟火气。
      “来来来,都坐下。”杨曦晨今天没穿法医的白大褂,而是一身浅米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她站在桌边张罗,像个操持家宴的女主人,“萧队和闫副队坐这儿,望轩和叶默坐那边,胤澄哥和……王顾问坐我对面。”
      她说到“王顾问”时,特意看了王一澄一眼,眼神里没有审视或敌意,只有平静的接纳。
      王一澄坐在轮椅上——他的腿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脱离固定器。王胤澄推着他入座,很自然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先递给弟弟。
      “谢谢哥。”王一澄接过毛巾,仔细擦手。他的动作依然带着组织训练出的精准和条理,但眼神柔软了许多。
      萧望轩和叶默最后进来。心脏外科医生今天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眼镜链垂在胸前,显得温和儒雅。叶默跟在他身后,黑色皮夹克搭配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但萧望轩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座位边。
      “叶医生今天气色不错。”萧赫轩抬眼看了看,“退烧了?”
      “萧队还惦记着我的体温呢?”叶默坐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放心,你家医生照顾得很好,好到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他养成猪。”
      萧望轩给他倒茶:“那叫科学喂养。”
      闫景昀忍俊不禁,被萧赫轩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脚踝。
      杨曦晨举起茶杯:“第一杯,敬我们都还活着。”
      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静了静。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微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暖了整个胸腔。
      “第二杯,”杨曦晨再次举杯,这次看向闫景昀,“敬我们闫副队……终于得偿所愿。”
      闫景昀的脸“腾”地红了。萧赫轩却坦然接受,和他碰杯:“谢谢杨法医。”
      “第三杯,”杨曦晨转向王一澄,眼神诚恳,“敬王顾问。谢谢你……救了很多人。”
      王一澄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他看向杨曦晨,这位在档案照片里见过无数次的女法医,此刻正微笑着看他,眼神清澈而真诚。
      “我……不配。”他低声说。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杨曦晨摇摇头,“受害者家属的感谢信已经送到局里了。国庆庆典那天在现场的群众,还有指挥中心被救出来的同事……他们都想谢谢你。只是你现在身份特殊,局里暂时压下了这些事。”
      王一澄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会收到感谢——在组织的认知里,功过不能相抵,罪行永远存在。他准备好了接受审判、坐牢甚至更严厉的惩罚,却没想到会有人对他说“谢谢”。
      王胤澄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吃饭吧。”萧望轩适时开口,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曦晨点了一桌子菜,凉了可惜。”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桑格和李雾都也来了——两个年轻警员一进门就嚷嚷着饿,很快把话题转向了最近的训练趣事。
      “你们知道吗,新来的那批实习生里有个小子,格斗考核时差点把教官摔了!”桑格嘴里塞着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结果教官是省散打冠军,反手就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那个教官是不是姓赵?”萧赫轩忽然问。
      桑格猛点头:“对对对,赵教官!萧队认识?”
      “我警校同学。”萧赫轩夹了块清蒸鱼,仔细挑出里面的姜丝,“他脾气不太好,但教得很好。你们多跟他学学。”
      闫景昀看着他挑姜丝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讨厌姜?”
      “生理性反感。”萧赫轩面不改色,“就像有人讨厌香菜一样。”
      “我就不讨厌。”叶默插话,顺便从萧望轩碗里夹走一块带姜的鱼肉,“萧医生,你这挑食的毛病得改改。”
      萧望轩无奈:“那是我给你挑出来的……”
      “我不用你挑。”叶默说,“我没那么多讲究。”
      “那是因为你味觉迟钝。”萧望轩推了推眼镜,“上次你发烧,我熬的姜汤你喝了两大碗,还说不辣。”
      叶默噎住了,耳根微红。桌上响起低低的笑声。
      王胤澄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意。这样的场景,在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几乎不存在——和同事、朋友、家人一起吃饭,聊着无关案情的琐事,互相调侃,分享食物。
      他给弟弟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夹了一块:“多吃点。你太瘦了。”
      王一澄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眼睛有点发热。他低下头,认真吃饭。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甜咸适中,是他记忆里哥哥做的味道——不,比记忆里的更好吃。
      “哥。”他忽然小声说。
      “嗯?”
      “这红烧肉……比你小时候做的好吃。”
      王胤澄笑了:“那是因为那时候福利院厨房只有酱油和糖,没有这么多调料。”
      杨曦晨看着兄弟俩的互动,轻轻叹了口气,举起酒杯:“第四杯……敬所有失而复得的人。”
      这次,所有人都郑重地举杯。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撤掉部分盘子,端上水果和茶。
      桑格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萧队,说到案子……技术科那边有新的发现。”
      饭桌上轻松的气氛收敛了一些。虽然今天是私人聚餐,但刑警的本能让他们无法完全脱离工作状态。
      “说。”萧赫轩放下茶杯。
      “我们在陈建明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保险柜。”桑格调出照片,“不是那种普通的保险柜,而是嵌在墙体里的,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爆炸后那面墙塌了一半,保险柜露出来了。”
      “里面有什么?”
      “一份名单。”桑格的表情严肃起来,“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块特制的金属板,上面用激光蚀刻了十七个人的名字和职务。”
      他滑动屏幕,展示照片。金属板在取证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闫景昀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政府、国企、金融机构的关键岗位。”萧赫轩迅速扫过名单,“还有两个是……公安系统的。”
      王胤澄也看到了,脸色沉下来:“市局网安科的副科长,还有省厅技侦处的一位调研员。”
      “这些人都被渗透了?”叶默问。
      “不一定。”王一澄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是他在组织里汇报工作时的习惯姿势:“‘重生会’的理念不是简单的渗透,而是‘替代’。他们选择目标有几个标准:第一,岗位关键但不起眼;第二,本人有可以被利用的弱点——债务、家庭问题、秘密;第三,……有替代的可能性。”
      “替代?”杨曦晨皱眉,“怎么替代?”
      “整容,身份窃取,或者……”王一澄顿了顿,“直接控制本人。陈建明擅长心理学,他能在几个月内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模式。组织内部把这叫做‘重塑’。”
      包厢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老街上传来隐约的市井声,孩子的笑闹,自行车的铃铛,远处小贩的叫卖。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却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这十七个人里,有多少已经被‘替代’了?”萧赫轩问。
      “我不知道。”王一澄诚实地说,“陈建明不会把完整名单给任何人。这份名单,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
      “故意?”闫景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陈建明做事永远有备用计划。”王一澄看向那块金属板的照片,“如果他真的死了,这份名单就不会出现。但现在它被发现了,说明……”
      “说明他还活着,并且希望我们看到这份名单。”萧赫轩接话,“他在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叶默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典型的陈建明风格。永远在下棋,永远比别人多想三步。”
      “那我们怎么办?”桑格问,“顺着名单查?”
      “查,但要谨慎。”萧赫轩做出决定,“明天开始,成立专案组。名单上的人,每个都要做背景调查,但不要打草惊蛇。王顾问——”
      王一澄抬头。
      “你配合技术科,分析这些人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近期行为变化。用组织内部的方法论来评估,哪些人最有可能已经被‘替代’。”
      “是。”王一澄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用了下属对上级的语气。
      萧赫轩却不在意,转头看向王胤澄:“胤澄,你负责外围调查。以刑警队的日常走访为掩护,摸清这些人的活动规律。记住,安全第一。”
      王胤澄点头:“明白。”
      杨曦晨举起茶杯:“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今天这顿饭,还没吃完呢。”
      气氛重新松弛下来。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平静的日子,可能又要结束了。

      聚餐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老街巷的路灯昏黄,石板路上映着斑驳的树影。秋天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气。
      “我送曦晨回去。”闫景昀主动说,“她家离这儿不远。”
      杨曦晨笑了:“不用,我开车了。而且……”她看了看站在闫景昀身边的萧赫轩,“你们俩赶紧回家吧,萧队明天不是还要复查吗?”
      萧赫轩点头:“那路上小心。”
      “会的。”杨曦晨走向自己的车,在拉开车门前,她忽然回头,“景昀。”
      闫景昀停下脚步。
      “要幸福啊。”她笑着说,然后拉开车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闫景昀站在原地,直到萧赫轩揽住他的肩:“走了,回家。”
      另一边,萧望轩和叶默也在告别。
      “我打车回去。”叶默说,“你明天有手术,早点休息。”
      “你跟我回去。”萧望轩拉住他,“你那个出租屋,暖气坏了还没修吧?”
      “我可以用空调——”
      “叶默。”萧望轩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叶默沉默了。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良久,他低声说:“萧望轩,你这样……我会依赖上的。”
      “那就依赖。”萧望轩握紧他的手,“我让你依赖。”
      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为一体。
      王胤澄推着弟弟的轮椅,走在最后。老街很安静,只有轮椅轮子碾过石板路的细微声响。
      “哥。”王一澄忽然说。
      “嗯?”
      “杨法医她……是个很好的人。”
      王胤澄笑了:“是啊。她暗恋景昀很多年,但从来没说破,也没给景昀任何压力。现在放下了,也放得很体面。”
      “体面。”王一澄重复这个词,“真好啊。”
      前方就是停车场。王胤澄把轮椅推到一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准备扶弟弟上车。这时,王一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短信提示音,而是一种特殊的、有节奏的震动——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王一澄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王胤澄察觉不对。
      “哥,把我手机拿出来。”王一澄的声音很紧,“在我右边口袋。”
      王胤澄取出手机。那是局里配发的特制通讯设备,有基础的防窃听和加密功能,但此刻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常见的来电或短信界面,而是一个黑色的对话框,上面只有一行字:
      【信息已加密。是否解密?】
      “这是……”王胤澄皱眉。
      “组织的加密通讯协议。”王一澄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但这个协议……应该已经随着李志国的死而失效了。除非……”
      “除非还有人在用。”王胤澄替他说完。
      王一澄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又通过了指纹验证。对话框刷新,显示出完整信息。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
      【重生】
      发送时间:今晚20:47——正是他们在饭桌上讨论那份名单的时候。
      “他知道我们在哪里,在做什么。”王一澄的声音有些发颤,“哥,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王胤澄立刻环顾四周。老街很安静,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小餐馆还亮着灯。行人稀稀拉拉,没有人朝他们这边看。
      “先上车。”他果断地说,把弟弟扶进副驾驶,收起轮椅放进后备箱。
      车子驶出老街,汇入主路的车流。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
      “这个乱码……你能追踪吗?”王胤澄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我试试。”王一澄连接上车载电源,把手机和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配对。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一串串代码滚过,“这是组织最高级别的加密协议,理论上无法反向追踪。但……”
      “但是?”
      “但是陈建明可能故意留下了漏洞。”王一澄盯着屏幕,“他喜欢玩这种游戏。给你线索,又让你抓不住他。”
      平板上跳出一个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5%……10%……15%……
      “他在挑衅。”王胤澄说,“发这条信息,就是想告诉我们,他还活着,而且知道我们在调查他。”
      “不止。”王一澄摇头,“‘重生’这个词……在组织内部有特殊含义。它不仅是派系的名字,还是一个……”
      他忽然停住了。
      “一个什么?”
      “一个计划的名字。”王一澄的声音很轻,“‘重生计划’。但我只知道这个名字,不知道内容。这个计划的权限,只有陈建明和李志国两个人有。”
      进度条走到30%时,屏幕忽然闪烁,弹出一个提示框:
      【连接中断。对方已销毁服务器。】
      追踪失败了。
      王一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算好了时间。让我们看到信息,又掐断追踪的可能性。”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王胤澄转过头,看着弟弟苍白的侧脸:“你害怕吗?”
      王一澄睁开眼,眼神复杂:“我不怕死。但我怕……他会伤害你。”
      “他不会。”王胤澄平静地说,“陈建明的目标从来不是我,也不是你。他要的是更大的东西。”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
      “哥。”王一澄忽然问,“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选择。一边是你和所有人的安全,一边是……我的自由,甚至生命。你会让我怎么选?”
      王胤澄很久没有说话。车子驶过江清大桥,江面上的灯火倒映在黑色的水波里,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
      “我会让你选安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但我也会陪着你。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会在你身边。”
      王一澄转过头,看向窗外。江风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阴暗的福利院禁闭室里,七岁的自己缩在墙角,又冷又饿。那时他想,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现在哥哥真的在。
      这就够了。

      回到王胤澄的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是一套两居室,装修简单但干净。客厅的沙发套着浅灰色的布套,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都是王胤澄出差时随手拍的。
      “客房给你收拾好了。”王胤澄推着轮椅进门,“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浴室在走廊右边,毛巾在柜子里。”
      王一澄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王胤澄”的气息:整洁,有序,一丝不苟。书架上的书按类别排列,遥控器放在固定的位置,连拖鞋都摆得整整齐齐。
      “哥,你还是这么爱干净。”他忍不住笑了。
      “职业病。”王胤澄也笑了,“坐一会儿,我去烧水。你该吃药了。”
      王一澄看着哥哥走进厨房的背影,眼眶又有点发热。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疤痕。
      厨房里传来烧水壶的嗡鸣声。很快,王胤澄端着一杯温水和药片出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小碟切好的苹果。
      “先把药吃了。苹果是助消化的,晚上吃了那么多肉。”
      王一澄乖乖吃药。药片有点苦,他皱了下眉。
      “给。”王胤澄递过来一块苹果。
      清甜的汁液冲淡了嘴里的苦味。王一澄慢慢地嚼着,忽然说:“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生病,你也这样喂我吃药。药太苦,我不肯吃,你就偷偷把药片碾碎了,混在糖水里。”
      王胤澄在他身边坐下:“记得。后来被福利院的阿姨发现了,我们俩一起被罚打扫厕所。”
      两人都笑了起来。那些苦涩的记忆,在时光的过滤下,竟然也泛出一点温暖的微光。
      笑过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一澄。”王胤澄忽然很正式地叫他的名字,“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王胤澄的声音很轻,“那些训练,那些任务……你是怎么扛过来的?”
      王一澄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天花板的灯光。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死。”他平静地说,“训练太苦了,每天都有人被淘汰。淘汰的人……不会再出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死了。”
      王胤澄的手握紧了。
      “但我不能死。”王一澄继续说,“因为如果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想,无论如何,我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逃出去,活着才能再见到你。”
      “所以你很努力?”王胤澄的声音有点哑。
      “对。我很努力。格斗训练,我打到手指骨折也不喊停;爆破课程,我能在最短时间内拆掉最复杂的装置;密码学……我几乎是组织里学得最快的人。”王一澄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苦涩,“李志国看中了我,把我选作‘07号’。他说,我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王一澄把它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后来我慢慢爬到高层,开始有自己的权限。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你的下落。知道你考上了警校,当上了刑警,成了队长……我很高兴,但也害怕。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对立面。”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像是这个巨大生物沉睡中的梦呓。
      “哥。”王一澄转头看他,“如果……如果当年被带走的是你,现在会怎么样?”
      王胤澄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也会拼命活下来,然后回来找你。”
      兄弟俩对视着,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睡吧。”王胤澄站起来,“明天开始,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把弟弟推进客房,扶他上床,仔细掖好被角。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还有一盏小夜灯。
      “哥。”王一澄在关门声响起前叫住他。
      王胤澄回头。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了。王一澄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上夜灯投下的微弱光斑。
      他想起那条加密信息:【重生】
      陈建明想要什么?所谓的“重生计划”,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名单上的十七个人……他们现在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是否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
      这些问题像蛛网一样缠绕着他。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感到窒息和绝望。
      因为哥哥就在隔壁房间。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萧赫轩和闫景昀刚洗完澡,并肩靠在床头。闫景昀的头发还在滴水,萧赫轩用毛巾慢慢地帮他擦。
      “赫轩。”闫景昀忽然开口。
      “嗯?”
      “你说……陈建明现在在哪里?”
      萧赫轩的手顿了顿:“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离我们不远。”
      “他会再动手吗?”
      “会。”萧赫轩的语气很确定,“但他下一次出手,目标可能就不是我们了。”
      “那是什么?”
      萧赫轩放下毛巾,看着闫景昀的眼睛:“是名单上的那些人。陈建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们要做的,是赶在他将军之前,找到棋盘上的所有棋子。”
      闫景昀靠进他怀里:“我们会赢的,对吧?”
      “会。”萧赫轩揽住他,“因为这次,我们都在。”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江清市沉入睡眠,但在某些角落,某些人依然醒着。
      加密的信息在暗网上流动。
      名单上的名字被标注、追踪、分析。
      而远在海外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一个男人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屏幕上,是十七个监控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名单上某个人的实时画面。
      “游戏开始了。”他轻声说,举起酒杯,“敬重生。”
      红酒在杯中晃动,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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