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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晨雾像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江清市。
      距离指挥中心爆炸已经过去三十七天。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然刺鼻,但阳光已经开始透过窗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城西某高档小区十七楼,朝南的主卧里,闫景昀先醒了。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萧赫轩。刑侦支队长睡得很沉,左手习惯性地搭在枕头边——那是他格斗训练多年养成的警觉姿势,即使在睡梦中也不会完全放松。爆炸留下的擦伤已经结痂脱落,只在额角和脖颈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痕迹。
      闫景昀轻手轻脚起身,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这是他们搬进新居的第三天。
      房子是局里特别安排的“安全屋”,名义上是保护在袭击中暴露身份的核心警员,实际上给了这对暧昧多年的搭档一个顺理成章同居的理由。两室一厅,朝南的大卧室带独立卫浴,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阳台朝东,早晨的阳光会准时铺满整个沙发区。
      厨房里,闫景昀系上围裙。冰箱是昨天才填满的,萧赫轩挑食的毛病在采购清单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要葱姜蒜,辣椒只能选最温和的品种,调味料必须单一纯粹。闫景昀叹了口气,从冷藏室取出鸡蛋和吐司。
      “你在嫌弃我的饮食习惯。”
      身后传来刚睡醒的沙哑声音。萧赫轩靠在厨房门框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他的目光落在闫景昀手上的鸡蛋盒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敢。”闫景昀头也不回,“萧支队长对食物有严格标准,这是刑侦人员的专业素养——能从一勺调料里分辨出产地和年份。”
      萧赫轩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吃什么?”
      “清汤面,不要葱花,加一个溏心蛋。”闫景昀精准报出答案,感觉到身后的人轻笑时胸腔的震动。
      “满分。”
      早餐端上桌时,萧赫轩已经换好衣服——依然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只是没打领带。他坐下来,用左手拿起筷子——这个细节让闫景昀多看了一眼。爆炸后萧赫轩的右手腕有轻微骨裂,虽然已经拆了石膏,但用力时还是会疼。
      “今天复查,我陪你去。”闫景昀在他对面坐下。
      “不用,叶默约了十点。”萧赫轩夹起溏心蛋,蛋黄流淌在面条上,“你今天要和桑格去市局,处理积压的案件卷宗。李志国那个案子,还有二十七份补充材料要归档。”
      闫景昀皱眉:“你连这个都记着?”
      “杨曦晨昨天发邮件提醒的。”萧赫轩抬眼看他,“她还特别标注,希望你‘专心工作,不要分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闫景昀放下筷子:“曦晨她……”
      “她知道。”萧赫轩的语气很平静,“那天在医院,你守在我床边四十八小时没合眼,她就明白了。后来她找我谈过一次,说‘闫副队长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好好对景昀,他值得’。”萧赫轩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所以杨法医已经放下了。你也不用再觉得愧疚。”
      闫景昀沉默地吃了几口面,才低声说:“我欠她一顿饭。”
      “等案子彻底了结,我们请她。”萧赫轩顿了顿,“以……家属的身份。”
      这个词让两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窗外,晨雾正在散去,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远处江面上的货轮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地穿透玻璃。
      “萧赫轩。”闫景昀突然开口。
      “嗯?”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萧赫轩抬起头,午后的阳光恰好落进他眼里,让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显得格外温柔。他放下筷子,绕过餐桌走到闫景昀面前,俯身吻了他。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咖啡和溏心蛋的味道。
      “你说呢?”萧赫轩低声说。
      闫景昀耳朵红了,但没躲开:“我以为要正式表白。”
      “爆炸那天,我在昏迷前想的是你。”萧赫轩的手指抚过他额角的伤疤,“这比任何表白都正式。”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桑格。
      “副队!你和萧队在一起吗?赶紧来市局,技术科在整理李志国电脑残骸时发现了一些东西……和王一澄有关。”
      市立医院三楼,复健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王一澄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左腿在爆炸中骨折,现在正进行负重训练。复健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记录板,语气毫无波澜:“再来十次,王先生。角度要到位。”
      “他需要休息。”
      王胤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杯,穿着便服——刑警队长的职位还在“停职审查”阶段,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局里在等上级对王一澄身份问题的最终定论。
      “哥。”王一澄松开器械,接过递来的毛巾,“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局里做笔录吗?”
      “改期了。”王胤澄在他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拧开保温杯递过去,“红枣茶,叶医生嘱咐的,补气血。”
      兄弟俩并排坐着,看着复健室里其他患者艰难地移动。窗外的梧桐树已经抽出新芽,嫩绿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萧赫轩上午给我打电话。”王胤澄忽然说,“技术科在李志国的加密分区里,找到了你当年在‘晨曦福利院’的部分档案。”
      王一澄的手顿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些照片。”王胤澄的声音很轻,“你七岁那年,被关在禁闭室的照片。还有训练记录……格斗、爆破、密码学。李志国的批注是‘07号学员,疼痛耐受度优,情感封闭完全’。”
      保温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薄薄的雾障。
      “为什么不告诉我?”王胤澄问,“你被带走的那天,我去福利院找你,他们说你被领养去了外地。我信了。我找了你好几年,直到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王一澄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疤痕——那是福利院的“标记”,每个被选中的孩子都会有的烙印。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哥。”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王胤澄看不懂的东西,“那时候你才十二岁,自己都保护不了。他们威胁说,如果我联系你,就把你也带走。我信了。”
      复健室里的器械发出规律的撞击声。远处有孩子在哭,被家长轻声安抚。
      “这些年,你杀了多少人?”王胤澄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空气凝固了。
      王一澄转动着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直接死在我手里的,十三个。”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间接的……我记不清了。李志国说,组织需要一把‘没有感情的刀’,我就成了那把刀。”
      王胤澄闭上了眼睛。
      “但‘涅槃计划’是我故意泄露给叶默的。”王一澄继续说,“国庆庆典的安保图,□□运输路线,李志国的行动时间表……我一点点放出去,通过叶默传给你们。我知道这会暴露我,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那天你会去现场。”王一澄转过头,看着哥哥,“李志国原本的计划,是指挥中心爆炸吸引所有警力,然后在庆典主会场制造更大的袭击。你当时负责外围安保,一定会被调去现场。”
      王胤澄想起爆炸发生前的那个早晨,他的确接到了增援指令。是萧赫轩以“刑侦支队需要他协助审讯”为由,强行把他留在了指挥中心。
      “你让萧赫轩拦下我?”
      “我给他发了匿名信息。”王一澄承认,“用组织的暗码写的,但他看懂了。”
      复健师走过来,提醒时间到了。王胤澄扶着弟弟站起来,两人慢慢走向电梯。走廊很长,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切割出明亮的光带。
      “陈建明还活着。”进电梯时,王一澄突然说。
      王胤澄猛地看向他。
      “爆炸前三十秒,我看到他从安全通道离开。他不是逃生,是早有准备。”王一澄按下电梯按钮,“指挥中心的结构图,组织里只有三个人有完整版:我、李志国,还有陈建明。”
      “你是说……”
      “那场爆炸,可能本来就是陈建明计划的一部分。”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兄弟俩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脸,“李志国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实际上,他只是陈建明清理门户的棋子。”
      电梯缓缓下降。
      “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认真听。”王一澄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陈建明所属的派系叫‘重生会’,和‘彼岸花’同源但理念不同。他们要的不是恐怖袭击,而是……渗透和替代。”
      “替代什么?”
      “替代关键位置上的人。”王一澄看着电梯数字跳到“1”,“李志国死后,国安部清理了一批人,但‘重生会’的名单上,还有更重要的目标。我怀疑,他们已经在进行了。”
      电梯门开了。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孩子的哭声、家属的交谈声、广播的叫号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最平凡的人间烟火。
      王胤澄握紧了弟弟的手臂。
      “我需要你帮我。”王一澄轻声说,“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是以我哥哥的身份。”
      “你要我做什么?”
      “接受局里的提议,让我以‘顾问’身份协助清剿组织残余。”王一澄的眼神很清醒,“这是唯一能让我合法接触后续调查的方式。也是……我赎罪的开始。”
      大厅的阳光太明亮了,刺得王胤澄眼睛发疼。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七岁的王一澄被陌生人牵着手离开福利院,回头对他喊:“哥,等我长大回来找你!”
      那时候他们都相信,离别只是暂时的。
      “好。”王胤澄说,“我陪你。”
      同一时间,城东某高档公寓顶层。
      叶默被阳光晒醒时,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萧望轩身上。心脏外科医生还在睡,眼镜搁在床头柜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叶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试图抽身——
      “别动。”
      萧望轩眼睛都没睁开,手臂却收紧,把他又捞回怀里:“你昨晚发烧到三十八度五,现在才退下去。再睡半小时。”
      “我得去局里。”叶默挣扎,“内部调查组今天要找我谈话,关于我在组织里的……任职经历。”
      “十点才开始,现在是七点半。”萧望轩终于睁开眼,摸到眼镜戴上,“而且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杨法医接的电话,她说‘让叶医生好好休息,他看起来比萧队更需要休养’。”
      叶默愣住:“你怎么有杨曦晨电话?”
      “她是我哥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萧望轩坐起来,伸手探他额头,“嗯,温度正常了。想吃什么?粥还是面条?”
      “萧医生,你这是非法拘禁。”叶默指控道,但身体很诚实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有权决定患者的休养方案。”萧望轩下床,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家居服扔给他,“而且,你欠我的账还没还清。”
      叶默接住衣服,挑眉:“我又欠你什么了?”
      “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两个月,医药费、伙食费、水电费都没结。”萧望轩一边系睡衣腰带一边往外走,“还有精神损失费——你半夜做噩梦把我吵醒七次,偷喝我珍藏的威士忌两次,用我的剃须刀刮腿毛一次——”
      “那是刮伤口的缝合线!”叶默抗议。
      “总之。”萧望轩在厨房门口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你现在是我的‘老赖’病人。在还清债务之前,你得听我的。”
      叶默抱着衣服坐在床上,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眶发酸。
      有多久没这样了?醒来时有人在身边,被管束,被照顾,被用这种琐碎的、毫无意义的理由“扣押”下来。组织的日子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可能藏着杀机。而在这里,在这个阳光充沛的早晨,他只是一个欠了债还不起的“老赖”。
      厨房里传来煮粥的香气。叶默慢慢穿上衣服,走到客厅。落地窗外是整个江清市的晨景,江水如练,高楼林立,远处江清大桥上车流如织。
      萧望轩在厨房忙碌,白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的小碟子里摆着几样清淡小菜。
      “萧望轩。”叶默靠在门框上。
      “嗯?”
      “如果内部调查组认定我有罪……如果我要坐牢。”叶默看着他的背影,“你会等我吗?”
      萧望轩关掉火,转过身。晨光里,他的白衬衫被染上一层金色。
      “首先,你不会坐牢。”他说,“萧赫轩在帮你准备材料,证明你在‘涅槃计划’中的关键作用。王胤澄也在写情况说明,证实你多次传递情报救过他的命。”
      叶默愣了愣:“他们……”
      “他们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给你压力。”萧望轩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其次,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十年,二十年,我都会等你。”
      他的手指很暖,指尖有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
      “为什么?”叶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你是我的‘债主’啊。”萧望轩笑了,“你欠我这么多,不还清怎么能跑?”
      叶默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上。萧望轩感觉到肩膀处的衣料慢慢湿了一小片。
      “别哭。”萧望轩轻声说,“粥要凉了。”
      上午九点,江清市公安局。
      闫景昀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时,桑格正趴在电脑前,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副队!”年轻人弹起来,“你快来看这个!”
      闫景昀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时,桑格正趴在电脑前,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副队!”年轻人弹起来,“你快来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破碎的数据恢复界面。李志国的电脑在爆炸中损毁严重,但技术科还是从硬盘残片里抢救出部分加密分区。
      “这是王一澄在组织内部的通讯记录备份。”桑格调出几个对话框,“时间跨度三年。大部分是任务指令,但你看这个——”
      他放大其中一个窗口。
      【发件人:07(王一澄)】
      【收件人:09(叶默)】
      【时间:2023.09.15 03:27】
      【内容:哥今天又加班到凌晨。给他订了宵夜,送到市局门口。别说是我的。】
      【回复:09(叶默)】
      【时间:03:29】
      【内容:你自己怎么不送?】
      【回复:07(王一澄)】
      【时间:03:31】
      【内容:我怕他认出我。】
      闫景昀盯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还有这个。”桑格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这是王一澄用组织资金建立的加密账户流水。他挪用了大约三百万元,全部用于……”
      “用于什么?”
      “用于资助当年‘晨曦福利院’的其他受害者。”桑格调出转账记录,“这些人都和李志国有关,有的失踪了,有的……死了。王一澄在暗中保护还活着的人,帮他们改名换姓,安排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萧赫轩走进来。他已经换上了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
      “查到了什么?”他走到闫景昀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他椅背上。
      桑格看了看这个姿势,又看了看闫景昀微红的耳根,明智地决定装作没看见:“萧队,我们在李志国的加密邮件里,发现了他和陈建明的最后一次通讯记录。时间是爆炸发生前六小时。”
      他点开邮件。
      【发件人:李志国】
      【收件人:陈建明】
      【主题:最终确认】
      【正文:今晚11点,按计划执行。07号已确认在场,09号预计叛变。清理名单已附。】
      附件是一份PDF文档,打开后是七个人的照片和资料。排在第一的是萧赫轩,第二是王胤澄,第三是闫景昀……第七个,是叶默。
      每张照片上都打着一个红色的“×”。
      “李志国要清理的不仅是警方的人,还有组织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萧赫轩冷静分析,“王一澄和叶默都在名单上,说明在李志国看来,他们已经不可控了。”
      “但陈建明回复了什么?”闫景昀问。
      桑格调出下一封邮件。
      【发件人:陈建明】
      【收件人:李志国】
      【回复:收到。按计划执行。我会在安全点等你。】
      “安全点。”萧赫轩重复这个词,“李志国以为爆炸后自己能逃生,去和陈建明会合。但实际上,陈建明根本没打算让他活下来。”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新一批警员正在晨练。
      “还有一件事。”桑格犹豫了一下,“技术科在恢复通讯记录时,发现王一澄在爆炸发生前五分钟,用自己的权限切断了指挥中心主楼的备用电源。”
      闫景昀猛地抬头:“什么?”
      “但正是这个操作,触发了消防系统的强制启动程序。”桑格调出建筑结构图,“指挥中心有两套供电系统,主电源和备用电源。王一澄切断了备用电源,但系统预设的应急协议是:当两套电源同时失效,消防喷淋系统和逃生通道照明会自动切换至紧急蓄电池供电。”
      他指着图纸上的红点:“这些是喷淋头。爆炸发生时,喷淋系统及时启动,减缓了火势蔓延。而且紧急照明为疏散提供了关键指引。根据事后统计,这个操作至少救了十五个人的命。”
      萧赫轩和闫景昀对视一眼。
      “他知道爆炸会发生。”萧赫轩轻声说,“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减少伤亡。”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萧赫轩接起来:“我是萧赫轩。”
      “萧队,局长让你和闫副队来一趟会议室。”电话那头是局长秘书的声音,“国安部的人来了,还有……王一澄也到了。”
      五、会议室:身份与未来的谈判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一侧坐着市局领导、国安部的两位代表,另一侧只有一个人——王一澄。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左腿还打着固定支架,但坐姿笔直。王胤澄站在他身后,手搭在弟弟肩上,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萧赫轩和闫景昀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
      “坐。”局长示意,“萧队,闫副队,这位是国安部特别调查处的周处长,这位是林科长。”
      简单的寒暄后,周处长开门见山:“关于王一澄同志的身份认定问题,部里已经做了初步研究。考虑到他在挫败‘涅槃计划’中的关键作用,以及主动提供组织情报的积极表现,原则上同意给予‘立功人员’认定。”
      王胤澄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但是,”周处长话锋一转,“他毕竟在组织中担任高层职务,直接参与过多次违法犯罪活动。完全免于追责是不现实的。”
      “那部里的意见是?”萧赫轩问。
      “配合调查,戴罪立功。”林科长接过话头,“王一澄需要以‘特别顾问’身份,协助我们清剿‘彼岸花’的残余势力,尤其是追查陈建明和‘重生会’的下落。在此期间,他的行动会受限制,需要佩戴电子监控设备,外出必须报备,且必须有指定人员陪同。”
      “指定人员是谁?”王一澄问。
      “你哥哥,王胤澄。”周处长看向王胤澄,“王队长,你的停职审查已经结束,局里决定恢复你的职务,同时增加一项特殊任务——负责王一澄的日常监管和安全保障。你们兄弟俩,要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王胤澄的手收紧:“我接受。”
      “我也接受。”王一澄说,“但我有个条件。”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叶默的处理,我希望也能参照这个模式。”王一澄的声音很平静,“他在组织里的地位比我低,而且多次冒死传递情报。如果没有他,国庆庆典的袭击不可能被阻止。”
      周处长和林科长低声交流了几句。
      “叶默的问题还在研究中。”周处长最终说,“但你的意见我们会考虑。”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讨论了具体的行动方案、联络机制和安全措施。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兄弟二人。
      “哥。”王一澄轻声说,“对不起,又把你卷进来了。”
      王胤澄蹲下身,平视着弟弟:“你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说,长大要当警察,和我一起抓坏人。”
      王一澄笑了:“记得。那时候我觉得警察的制服特别帅。”
      “现在你有机会了。”王胤澄握住他的手,“虽然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但我们可以一起,把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伤害过很多人的组织,彻底清除干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整齐的光影。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萧赫轩和闫景昀去而复返。
      “忘了说,”萧赫轩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你们的临时证件和通讯设备。明天开始,你们正式归队。”
      王胤澄接过文件袋,感觉沉甸甸的。
      “还有,”闫景昀补充,“杨曦晨说,晚上她请客吃饭,庆祝大家……都还活着。”
      王一澄愣了愣:“我也去?”
      “当然。”萧赫轩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你现在是我们的‘特别顾问’了,王顾问。”
      这个称呼让王一澄怔了半晌,然后他低头笑了。
      王胤澄推着轮椅走出会议室时,阳光洒满了整个走廊。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口号声,年轻而充满朝气。
      “哥。”王一澄忽然说。
      “嗯?”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他抬头看着哥哥,“小时候你偷偷在福利院厨房给我做过的,记得吗?”
      王胤澄的眼眶瞬间红了。
      “记得。”他哑声说,“今晚就做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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