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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新雪与旧痕 ...

  •   五个月后。初夏。
      江清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新开了一家书店。
      店名很简单,就叫“三点十七”。木质的招牌,白底黑字,挂在门楣上。路过的人大多会多看两眼,然后猜这个名字的来历——是营业时间?还是某个特别的时间点?
      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
      早上八点,王胤澄推开门的时候,王一澄已经在里面了。他站在梯子上,往最高的书架顶层放书。受伤的腿已经好多了,走路基本不用手杖,但爬高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稳。
      “下来。”王胤澄说,“我来。”
      王一澄低头看他:“就差几本。”
      “下来。”王胤澄重复,走过去扶住梯子。
      王一澄无奈地下来,接过哥哥递来的拐杖——他现在只在累的时候用,但王胤澄总是随时准备着。
      “今天不是休息吗?”王一澄问,“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王胤澄环顾客厅大小的书店。靠窗是一排矮书架,摆着诗歌和散文。中间几张原木色的阅读桌,配着同色系的椅子。最里面是吧台,卖咖啡和茶。角落还有一个小沙发区,墨点正蜷在上面晒太阳——那是萧望轩带来的猫,说让它在书店当“招财猫”。
      “不错。”王胤澄说,“像样了。”
      “开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王一澄走到吧台后面,开始准备咖啡,“你说‘开书店能赚钱吗’。”
      “那是我格局小了。”王胤澄在吧台前坐下,看着弟弟熟练地操作咖啡机,“现在我知道了,能不能赚钱不重要,你喜欢就行。”
      王一澄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继续做咖啡,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咖啡做好,推过来。王胤澄喝了一口,皱眉:“太甜。”
      “你上次说太苦。”王一澄在他对面坐下,“我就加了点糖。”
      “那也不能这么甜。”
      “事多。”王一澄把咖啡拿回去,倒掉一半,加了些黑咖,又推回来,“尝尝。”
      王胤澄喝了一口,点头:“还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墨点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踱到吧台边蹭王一澄的腿。王一澄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叶默下午来。”王一澄说,“带萧望轩一起来。说是来买书,其实是来看猫的。”
      “萧赫轩他们呢?”
      “晚上到。闫景昀说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王胤澄笑了:“他倒是记得清楚。”
      窗外,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清脆地响。远处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和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初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槐花的香味。
      王一澄看着窗外,忽然说:“哥。”
      “嗯?”
      “我昨天收到听证会的正式通知了。”他说,“下个月。陈建明会出庭作证。”
      王胤澄放下咖啡杯:“紧张吗?”
      “有点。”王一澄承认,“但……准备好了。不管结果是什么。”
      王胤澄看着他。五个月的时间,弟弟变了很多。不是外表,是眼神。那种警惕的、随时准备逃跑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虽然眼底还有阴影——那些永远不会完全消失的裂痕——但已经不再是他生活的全部。
      “不管结果是什么,”王胤澄说,“我都在。”
      王一澄点头。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
      墨点跳上吧台,踩过王一澄的手,又踩过王胤澄的咖啡杯边沿。王胤澄伸手把它拨开,猫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去,跑到门口蹲着,等它的主人来。
      城东的社区诊所,下午两点。
      叶默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是个发烧的小孩,妈妈抱着,满脸焦虑。他开了药,又教了物理降温的方法,目送她们离开。
      诊室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人声。
      三个月前,限制令解除了。听证会的结果比他预想的好——陈建明的证词起了作用,还有那个他五年前“失误”救下的卧底,也寄来了书面陈述。最后的判决是: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期间不得离开居住地,需定期向社区报告。
      叶默不觉得冤。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那些事不能用“被迫”来完全开脱。缓刑是幸运,也是责任。
      萧望轩从来不提这些。他只说:你自由了,然后呢?
      然后,叶默来了这家社区诊所。看感冒发烧,处理小伤小痛,偶尔给老人量血压。工资不高,但他喜欢。喜欢那些普通人的普通问题,喜欢看着他们拿了药、安心离开的背影。
      诊室门被推开。萧望轩探进半个脑袋:“下班了吗?”
      “还有十分钟。”叶默看了眼墙上的钟。
      “那我等你。”萧望轩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怎么样?”
      “还行。”叶默说,“上午看了十五个,下午六个。有个小孩发烧四十度,吓得妈妈直哭。我让她们去大医院,她不去,说信得过我。”
      萧望轩笑了:“信得过你?就你?”
      叶默瞪他一眼,但嘴角也弯了。
      十分钟后,他们一起走出诊所。初夏的阳光有点晃眼,叶默眯起眼睛。萧望轩从包里掏出墨镜递给他。
      “戴上。”
      “你呢?”
      “我又不怕光。”
      叶默戴上墨镜,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水果摊,萧望轩停下来买了个西瓜,让摊主切好装盒。叶默在旁边等着,看卖水果的大姐麻利地切瓜,刀起刀落,红瓤绿皮,汁水溅在案板上。
      “晚上去书店。”萧望轩接过装好的西瓜,“王胤澄说要做红烧肉。”
      “嗯。”叶默说,“墨点想他们了。”
      “是你想吧?”
      叶默没接话,但脚步轻快了些。
      穿过两条街,拐进巷子。巷口有个老太太在晒太阳,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叶医生,下班啦?”
      “下班了,李奶奶。”叶默说,“膝盖还疼吗?”
      “好多了,好多了。你那个膏药管用。”
      “下周我再给您带两贴。”
      走过老太太,萧望轩低声说:“你现在像个体面的医生了。”
      “我以前不像?”
      “以前像……”萧望轩想了想,“像藏在白大褂里的狼。随时准备咬人那种。”
      叶默没反驳。他知道萧望轩说的是真的。那些年,他的眼神、他的姿态、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防备。防备被看穿,防备被背叛,防备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大褂,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提着西瓜,身边跟着萧望轩。迎面走来的人不会多看他一眼,就是普通路人。
      这很好。
      巷子尽头,书店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晃动。“三点十七”四个字,被夕阳照成暖黄色。
      萧赫轩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看着方向盘发了一会儿呆。
      副驾驶座上,闫景昀也没动。
      半年来,他们很少有这样安静独处的时候。抓捕那七个人,审讯,出庭,写报告,开不完的会。然后就是调岗申请——批了,但要走程序,还要交接手头的工作。
      现在终于快结束了。
      “想什么呢?”闫景昀问。
      “想我爸。”萧赫轩说,“如果他还活着,看到我把那个人送进去,会说什么。”
      闫景昀没接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萧赫轩看着交握的手。闫景昀的手比他热一点,掌心有薄茧,握枪的地方磨出来的。
      “他会说,干得好。”萧赫轩自己回答,“然后让我注意安全。”
      “那你就注意安全。”闫景昀说,“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出外勤了。档案室,朝九晚五,安全得很。”
      萧赫轩转头看他。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闫景昀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这副表情,这个角度,他想看一辈子。
      “你笑什么?”闫景昀问。
      “笑你。”萧赫轩说,“急着让我退休。”
      “不是退休,是调岗。”闫景昀纠正,“我也调了,我们一起。”
      “对,一起。”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才下车。后备箱里有两瓶红酒,是闫景昀挑的,说是要送给王胤澄——谢他之前的红烧肉。其实是因为萧赫轩想喝,但他不好意思说。
      巷子里,夕阳已经把一切都染成暖色。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挂在檐下的衣服,蹲在门口打盹的猫。有人家在做晚饭,油烟味飘出来,混着槐花的香。
      萧赫轩忽然说:“等所有事都定下来,我们养条狗吧。”
      闫景昀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狗?”
      “你喜欢的。”萧赫轩说,“而且墨点太傲,得有个热情点的平衡一下。”
      闫景昀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们走过巷子,在书店门口停下。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的人:王一澄在吧台后面看书,王胤澄在擦书架,叶默和萧望轩坐在窗边,墨点在他们脚下转来转去。
      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成温暖的一层。
      萧赫轩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响了。
      “来了?”王胤澄抬头,“正好,帮我搬箱子。”
      “什么箱子?”
      “新到的书。在里间。”
      萧赫轩叹口气,认命地往里走。闫景昀跟进去帮忙。萧望轩在窗边招手:“哥,这儿!”
      萧赫轩走过去,看着弟弟和叶默挤在同一个沙发上。墨点已经跳到叶默膝盖上,团成一团,发出呼噜声。
      “你气色不错。”萧赫轩说。
      “你也是。”萧望轩打量他,“没瘦,看来景昀照顾得好。”
      闫景昀刚好搬着箱子路过,听见这话,耳朵尖红了一下。
      萧赫轩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去帮忙搬书。
      窗边,叶默看着他们忙碌,忽然说:“我以前想象过这种场景。”
      萧望轩问:“什么场景?”
      “一群人,一个普通的傍晚,准备一起吃顿饭。”叶默说,“那时候觉得不可能。离我太远了。”
      萧望轩握住他的手:“现在呢?”
      叶默看着阳光里飘浮的灰尘,看着墨点抖动的耳朵,看着萧赫轩和闫景昀抬着箱子从面前走过,看着王胤澄在吧台后面喊“轻点放”,看着王一澄从书里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
      “现在,”他说,“就在眼前。”
      王胤澄在厨房里忙活。红烧肉已经在锅里炖着,香味飘满了整个书店。他系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土豆。
      王一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看什么?”王胤澄头也不回。
      “看你做饭。”王一澄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做饭。”
      “以前没机会。”王胤澄把切好的土豆泡进水里,“工作忙,天天吃食堂。”
      “现在呢?”
      “现在有闲了。”王胤澄回头看他,“怎么,不想吃?”
      “想吃。”王一澄走进去,拿起一根切好的胡萝卜条咬了一口,“学学,以后自己做。”
      “你学?”王胤澄笑,“你做的那叫饭?”
      “可以学。”王一澄靠在灶台边,“反正有时间。”
      王胤澄看着弟弟。厨房的灯在他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眼睛里有种他以前没见过的神情——不是警觉,不是紧张,也不是刻意的放松。就是……普通的、安心的神情。
      “行。”王胤澄说,“明天开始教你。先从西红柿炒鸡蛋开始。”
      “太简单了。”
      “先简单后难。红烧肉得学三个月。”
      王一澄笑了,又拿起一根胡萝卜条。墨点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胡萝卜。王一澄掰了一小块扔给它,猫叼着跑了。
      “它喜欢吃胡萝卜?”王胤澄问。
      “它什么都喜欢吃。”王一澄说,“和萧望轩一样。”
      厨房外传来笑声——萧望轩在抗议:“我听见了!”
      王一澄没理他,继续靠在灶台边,看哥哥切菜。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越来越浓。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厨房的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色。
      “哥。”王一澄忽然说。
      “嗯?”
      “谢谢你。”
      王胤澄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弟弟,然后继续切。
      “谢什么?”
      “谢你愿意等我。”王一澄说,“等我从那些事里走出来。谢你没有放弃我。”
      王胤澄放下刀,转身面对他。厨房不大,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半步。
      “我没等你。”王胤澄说,“我是在陪你走。”
      王一澄的睫毛颤了颤。
      “而且,”王胤澄继续说,“你不是走出来了,你是正在走。我也一样。我们都在走。”
      窗外传来闫景昀的声音:“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
      王胤澄转身继续切菜:“快了!摆桌子!”
      王一澄笑了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去。
      厨房里,王胤澄切着菜,嘴角也弯了。
      桌子拼了两张,勉强坐下六个人。菜摆了一桌:红烧肉、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萧望轩带来的西瓜。
      “酒呢?”萧望轩问。
      “这儿。”闫景昀拿出那两瓶红酒。
      萧赫轩接过去开瓶,动作熟练。王胤澄去拿酒杯,王一澄给大家盛饭。叶默抱着墨点,看它馋兮兮地盯着桌上的肉。
      “别喂它。”萧望轩说,“它在减肥。”
      “它不胖。”叶默说。
      “你看它肚子。”
      墨点适时地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大家都笑了。
      开饭。筷子交错,碗碟轻响。红烧肉被一致好评,土豆丝被萧赫轩包圆,西红柿炒鸡蛋被闫景昀夸“有妈妈的味道”。
      王一澄看着这桌人。五个月前,他们还在枪林弹雨里,还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现在坐在这里,为一块红烧肉争来争去。
      “想什么呢?”王胤澄问。
      “想这些菜。”王一澄说,“都是你做的?”
      “大部分是。”王胤澄给他夹了块肉,“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在旁边,自己尝。”
      王一澄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有点咸,鸡蛋有点老,但确实是自己做的。
      “还行。”他说。
      “一般。”王胤澄说,“明天继续练。”
      “好。”
      窗外,天完全黑了。巷子里亮起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偶尔有人走过。书店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一方。
      吃完饭,大家移到沙发区喝茶。墨点终于被允许上桌——当然是没菜的时候——它蜷在桌子中央,呼噜呼噜地打盹。
      萧望轩忽然问:“陈建明有消息吗?”
      屋里安静了一下。
      王胤澄摇头:“没有。从那天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赵组长说,有人看见他在南山公墓待了很久。”萧赫轩说,“后来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会回来吗?”小月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窗外,夜风吹动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
      王一澄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忽然说:“可能不会回来了。”
      大家看向他。
      “他那种人,”王一澄说,“把该做的事做完,就会消失。不想让人找到。”
      “那他去了哪儿?”小月问。
      王一澄想了想:“也许去了他该去的地方。还债的地方。”
      屋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不是沉重,而是某种理解——对那种选择的理解。
      萧望轩举起茶杯:“敬陈建明。”
      大家跟着举杯。
      “敬所有还没回来的人。”王胤澄说。
      茶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墨点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桌子,跑到角落的猫窝里继续睡。
      散席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萧赫轩和闫景昀要开车回市区,萧望轩和叶默住得近,走着回去。王胤澄和王一澄送他们到巷口。
      “下周还来吗?”王一澄问。
      “来。”萧望轩说,“墨点想你们了。”
      “是你想来吧?”叶默说。
      “都想。”
      几个人都笑了。夜色里,笑声飘出很远。
      萧赫轩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线,消失在街角。
      萧望轩和叶默并肩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冷吗?”萧望轩问。
      “夏天。”叶默说。
      “夏天晚上也会凉。”
      叶默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萧望轩伸手揽住他的肩。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夜归人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叫。槐花的香味更浓了,混着不知谁家窗口飘来的烟火气。
      走到他们住的那栋楼下,萧望轩停下脚步。
      叶默抬头看楼上——五楼,他们的窗户亮着灯。那是出门前特意留的,为了回来时能看到光。
      “走吧。”萧望轩说。
      他们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一层,两层,三层……
      到五楼时,叶默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迎接他们。
      墨点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正蹲在玄关舔爪子。看见他们,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你倒跑得快。”叶默弯腰摸摸它。
      萧望轩关上门。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夜声和空调的低鸣。
      叶默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萧望轩换鞋、挂外套、走进客厅。
      “怎么?”萧望轩回头看他。
      叶默摇了摇头,只是继续看着他。
      萧望轩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叶默说,“就是……突然觉得,这样很好。”
      “什么很好?”
      “这样。”叶默指了指客厅,指了指玄关,指了指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些。你。墨点。楼下的槐花。明天的病人。后天的太阳。”
      萧望轩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他伸手,把叶默拉进怀里。
      叶默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肩上。
      “会一直这样的。”萧望轩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它在。”萧望轩说,“你也会。”
      叶默没说话。但他收紧了手臂。
      窗外,月光洒在阳台上。那盆多肉长得更大了,挤满了花盆的边缘。风吹过,叶片微微颤动,像在月光下点头。
      墨点跳上沙发,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夜还很长。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生活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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