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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纯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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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其他人说到笑处时,这位三十多岁的郎君也并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抿起嘴角。
这下郑昭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这两位天生就带着不同点的郎君在府中的地位好像很尴尬,不怎么受欢迎,或者说被府中的人一直忽视。
而且她发现外大母和外大父在谈及家中三位姨母时,另外两位姨父怎么也会被提一两嘴,李贞定和他的阿父好像就在其中隐身了,一次都没有被提及过,两人坐在这里就跟个摆件一样,郑昭心想,也许这两人能坐在这里其中那位二姨母应该也是使了不少法子的。
外大父上次没有去吊唁郑苛,所以这次还是郑昭长这么大之后第一次见她,也不知道隔代亲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说法,反正这位身体并不是很好的老翁对郑昭很好。
仆从端过来的各种茶点饮品都放在了她的面前,并且指着已经坐在一旁的两位女郎说:“年纪稍微大些的是你的湛表姊,那位与你同龄比你早出生几天的是你的乐表姊,你现在回到了我们安县,以后姊妹们见面也方便,可以好好亲近些。”
刚才已经见过且打过招呼,这下郑昭年龄最小,她幸好还懂得装嫩来应付客套,于是就一脸天真烂漫地叫了两位一声表姊,顺便还把一旁的甜品分了一些过去,里面应该加了不少蜂蜜,甜得发慌。
郑昭还用陶盘分出一小份,让一旁的奴仆递给那边的李贞定,她声音再小,动作再怎么隐晦,可这动作还是进入了几位大人的眼中,特别是外大母以及两位姨父的眼中,当然郑细君也看见了,他只是轻飘飘地注视了郑昭片刻,好像一个寻常的目光,可郑昭确实一下子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老天爷,她终于感觉到了宅斗的气息。
看这周围的氛围以及每个人的眼波流转,郑昭觉得就在短短的一两秒之内,这两位姨父的心眼子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下,外大母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似乎也深邃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在众人的脸上闪烁。
多么可怕?
她用小匕挖了一小勺甜品塞进了自己的口中这样想道,我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的心眼子也不少,一个真的天真烂漫的少女是看不见这些眉眼官司的。
郑昭做完这些之后完全就没在意,自顾自吃着陶碗中的东西,她现在还小,理应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这样坐在旁边扮演起来也不突兀。
大人们不动声色的功夫厉害,也只是笑着说几句重九懂得友爱姊妹兄弟,几个人打笑着郑昭,她拥有成年人的灵魂此时脸皮也厚一些,对着各位姨父们的打趣还可以用笑容来应对。
李贞定明显就是还没有经过社会的险恶,或者说他应该极少遇见这样的阵仗,只是几句话,就让他面红耳式低头不语了,面前郑昭让奴仆送过来的那碗甜品动都不好意思动,一直拿在手中当个摆件。
屋里说笑着正热闹着,门口的奴仆探进来一个脑袋,然后因为郑昭几句话就羞愤而走的三位郎君进来了,几人原本听见屋中的笑声心情还放松了一些,但看见坐在人群中的少女时那根神经就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人是一种容易多思多虑的奇怪生物,原本几人还没多想,这下看见了郑昭再一联想到刚才众人的笑声,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身上,认为这位新来的表姊(表妹)是不是说了自己的坏话。
于是那种有些扭捏的神情就映入了外大父和两位姨父的眼中,见到家中小辈这样一副不大气的模样,几位长辈心中肯定还有有些微词的,只有郑细君突然瞥了一眼正在低头认真捣鼓陶碗中的郑昭,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和众人笑着一同看着才进来的三位小郎君。
“多年不见,阿纯都长这么大了。”郑细君讲着客套话,“可还记得舅舅?在你才学会走路时,我和你舅妈还抱过你,你四五岁的时候可还因为你昭表妹要去廪丘那边大哭了一场的呢。”
李纯听到这句话看了郑昭一眼,才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是大姨母家的孩子,所以这个时候大姨夫还笑了他一下,“这孩子平时也是个顽劣性子,也就是在我们面前有副文静样子。”
估计这些大人也就在打趣孩子时表现的比较一致。
屋外的仆从又搬来了三个胡床,于是这里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小孩子们坐在一起,李纯三个人就坐在了郑昭的旁边,奴仆又端来了一些甜品放在一旁的小矮桌上。
郑昭毫无负担地又拿起了一小碗,因为还在守孝期,她吃东西都不能太放肆,已经许久都为尝过油腥,郑家也不是钟鼎之家,厨子的烹饪手法有限,于是她这段时间嘴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无比怀念各种重口味的食物。
也许是郑昭这副一点都不见外且毫无心理负担的样子太惹人讨厌了,李纯忍不住发出了一小声语气词,类似于嘁这个音,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了他对郑昭的看不上。
郑昭定定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笑了一下,转过头就出了声,带着甜甜的微笑向屋中坐在最中间的外大父询问道,“外大父,大姨母可是在县府中当值功曹史?”
小样儿,她还整不了你这个十五岁的未成年了。
郑昭深谙借力打力、狐假虎威。
坐在郑昭身旁原本还瞪了她好几眼有些神气的少年这下子憋不住了,简直坐立难安,那张并不大的胡床都快容不下对方的屁股了。
外大父有些好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大姨母是在县府中任官,她平时事务繁忙,有时候晚上回不来就会住在县府中,我已经派了人去县府中那边报信了,你大姨母和三姨母傍晚都会回来一同用晚食的。”
他老人家还以为郑昭是没见到大姨母和三姨母两人,有些奇怪才这样询问的,一时也没有多想。
反倒是郑细君又忍不住看了郑昭一眼,他可记得之前他并未告知过这孩子家中的两位姨母在县府中具体当值的职位,又看了一眼一旁那边屁股一直在动,视线却死死盯着郑昭的李纯,突然有所明了了,挑了一下眉然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待郑昭还想接着往下问,一旁的少年总算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身来,突然的动作吓了当场的人一跳,坐在对面的大姨夫看见自家儿郎这么失礼的行为神情一下子就不好了,忍不住训斥了一番。
“你今日又要胡闹?现下你舅舅和表姊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能温顺雅静一些?”
李纯原本不服气,可对上在座的那些长辈们,原本被慌乱和怒气充斥的头脑也清晰了一些,站着支支吾吾一会儿,才红着一张脸对郑细君小声说道:“舅舅和昭表妹应该还未看过才出生的妹妹吧,我正是提议大家去看望一下二姨母。”
郑细君这个时候是客人,出嫁多年也不好看家中姐夫训斥孩子,于是就圆场说:“来了这么久也是应该去看往一下二姊和小外甥,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否方便过去?”
“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外大父询问了一直很低调的二姨夫,“二女婿,你家媳妇这两天生产过后可还好,有没有让医师上门看过?”
家中虽然都住在一个大宅子中,可平时过日子却还是过自己的,每个人的院子里都有自己的院门,甚至都可以直接通往外面,平时出去都不需要跟家中的大家长报备。
“已经看过,医师说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只说妻主现在高龄生子可能血气亏空甚大,这些时日需每日用药膳温补着,补一补血气,为了以防以后患头疼病,这段时间也不能饮酒外出了。”二姨夫竟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只是因为原本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于是说话时也带着别的地方的口音。
外大父听见这话之后就说:“她年轻时就肆意妄为,如今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戒酒,经常足醉醺醺的回家,现下有了孩子也望你媳妇注意一些,你身为她的夫君,平日里也要劝诫一些,别让她胡来。”
二姨夫点头称是。
训斥完家中女婿,外大父这才带着我们一拨人去二姨母的院子中,郑细君几个人走在前面,我溜达溜达就走在了后面,不知道是不是此处建筑特色,家中狭窄的巷子很多,大约走了六七分钟终于抵达了二姨母的院落,院门已经开了,门口有一位年纪有些大的奴仆在等待。
一大家子人往里面走。
二姨母一看就是个有情调的人,院中还种了些竹子,屋檐下摆放了很多盆景,有些我不太认识,有些看着像是菊花之类的但现在还不是开放之际,只能看见绿色的叶片,这院子被打理的很好,但郑昭觉得这其中大部分的功劳应该都不会属于她这位姨母,浪荡子可没有这番细心。
因为才刚生产完,见不得风,屋子的窗户上都贴上了一层纱,看那材质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就是了,一行人进到了屋子中,二姨母半靠在一个眠榻上正在看书,虽然房门处都贴了窗纱,但因为透光,现下屋子中并不昏暗,一处角落还点了香,驱赶走屋中的沉闷气味。
外大母对着躺在床上的人说道:“今天你三弟过来了,我带着她们过来瞧瞧你。”
二姨夫已经开始让奴仆上茶水进来,忙里忙外。
不过她们这一拨人大多都是男的,进刚生产完的女子的房中也不好,像是大姨夫与三姨夫两人都未进居所,只在屏风外面落座了,吃用奴仆端上来的茶水。
郑昭是个小姑娘进去不要紧,她看了一眼才出生了小表妹,对方被用锦被包裹着放在二姨母的身旁,此时别吧唧吧唧着嘴在做美梦呢,不过看这眉眼估计也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小重九吗?”二姨母放下了手中的书,捏了捏郑昭的脸,“哎呀,一眨眼就这么大了,这模样真是像极了你阿母,一看就是个心眼儿多的小女郎,这样好,以后不至于被哪家小郎君诓骗了过去。”
瞧瞧这说出的话,一看就不是个安逸性子,怪不得之前阿父对她说这位二姨母甚不靠谱,时人都擅长委婉用词,可现下阿父都用了甚这个程度词,也能看出这个二姨母性子是比其他长辈跳脱一些。
毕竟哪家长辈会对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说这种话,还有当着她的面说她才刚刚过逝的阿母心眼多这种坏话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