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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结姻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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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小表妹都留不住郑昭溜出去的想法。
她算是发现了,几位表哥表弟都不好留在屋中,跟着几位姨夫在外喝茶,于是也只有她和湛表姊、乐表妹留在屋中。
湛表姊年纪大了,不比小时候,早已经养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性子来,调侃着也没乐趣,而乐表妹已经被众人调侃过多次,也没了乐趣,只有她这么一个愣头青还未经历过这幅场面的出现在此,那妥妥就是个新玩具。
这种场面让她脚趾抓地的程度不亚于小时候过年在亲戚中表演节目,而且她还发现了,这个时代的女人说话的尺度那不是一般的大。
有些话她听到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才算正常。
于是再又一次奴仆进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郑昭也趁势溜了出去,李纯见到郑昭走出屏风还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这实在是让她忍不住好奇,这时代的富家子弟都是这么骄纵吗?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了尽然还敢有脾气,不躲着她就行了还往她面前显眼,这岂不是存心找人厌烦。
不过也许是因为心理年纪比外表表现出来的大,尽管不是对这个熊孩子上的感官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说是做出什么举动来真正报复,毕竟也还是个孩子,目前对她做出的最糟糕的举动也只是翻翻白眼,看着就是个窝里横的。
除了两位姨夫和几位表兄弟坐在外面,李贞定此时也坐在一处,他毕竟不是二姨母的亲生子,经常出入二姨母的居所也不太像样。
随她一起过来的那位家兵一直跟在众人的身后,现在站在门外,正在和院中的奴仆低声细语唠嗑,现下时光正好,她们在外面忙里偷闲,只需要留出一只耳朵注意里间以防主人们的突然呼唤。
但是下面的人唠嗑起来也是要有分寸的,哪怕郑家关系与李家再怎么亲近,是姻亲之家,可家中主人的事也是不能往外说的,哪怕只是主人家一个小小的喜好,比如今日辰时用了些什么吃食,隅中时分睡了多久的午觉,这些都是应该被封在后院中的消息,不应该流出自家宅院的。
郑昭找了一处能看见院外景色的地方坐着,机敏的仆从端上来一杯新煮制好的茶水放在她的面前,里面也不知道都放了些什么香料,反正一闻就感觉到了神情气爽。
大姨夫与三姨夫在低声细语说话,两位连襟关系看着还挺不错的,郑昭听着屏风内屏风外的说话声。
只是随着日头的下降,院中的风也大了一些,奴仆们在屋子中点亮了陶豆灯,外面的院子中也挂了几个灯笼,竹影摇曳。
这个时候已经早过了吃晚食的时候,郑昭正这样想着的时候,院子门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见过的两位姨母。
屋中的外大母和外大父也被搀扶了出来,看见站在院中的两人还忍不住一声埋怨,“今天你兄弟上门,你们两个怎么还回来这么晚,都已经过了用晚食的时辰,一屋子人全都等着你们两个。”
两位姨母只好连连称不是,厨子早就收到了主人家定的菜谱,一大清早就已经派了府中的采办去市廛中买了最新鲜的食货回来,现在晚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好了,有些菜就放在锅子中温热着。
除了见不得风的二姨母一大家子人又一起到了住院这边,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用餐的时候只好里里外外点了许多盏灯才让整个屋子中看着亮如白昼,郑昭坐在这被灯火映照得主院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奴仆,以及坐满了人的主屋,突然就感觉到了古代小说中所阐述的那种大户人家的钟鸣鼎食。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小案,上面摆放了用陶盘装着的食物,考虑到郑昭还处于守孝期,她桌上的食物就安排的比较清素。
不过得益于郑昭良好的视力,她看见了其他人桌子上摆放在精美瓷器的不如拟其薄好似秋蝉之翼的鱼脍,在灯光的照耀下,被厨子切的薄薄的鱼片透明的都可以看见盘子上的花纹,显得越发晶莹剔透。
这鱼脍蘸着陶碗中的葱以及芥灯调料食用,众人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在调料汁中浸泡一瞬便放入口中,郑昭没吃但通过在座的神情也都可以看出这鱼脍的味道是非常不错的。
虽然味道鲜美,但郑昭还是敬谢不敏,这鱼一看就是淡水鱼,未经过高温烹饪,里面有一些活着的寄生虫卵都未可知,在这医术落后的地方吃了还不一定怎么着呢。
外大父说这一道菜的精髓就在这厨子的刀法上面,说李家厨子的一手好手艺远近闻名,就连安令吃了都赞叹一个好字,有几次都借了家中的厨子去招待客人,说到此处还特意把厨子叫了上来。
郑昭静静地食用摆放在她餐桌上的腌制好的菜菹,但不知道怎么做的,这道被腌制的黄瓜条十分清脆甜口,上面应该还淋上了一层胡麻汁,越发香气四溢,这是一道开胃菜,郑昭就着清粥和芝麻饼硬是把这一盘菜菹都给吃完了。
与此同时,那位厨子也姗姗来迟。
厨子是个有些许胖的中年女人,但皮肤并不是很白皙,这让我们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哪怕是厨子也要经常外出一起采办食材的,当然并不是每个厨子都是这样,只是李府中的老老少少都长着一张挑剔的嘴,久而久之她应对各种刁难也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这府中住着十几位主子,那就得有十几个口味,后来她厨艺美名远扬之后也愈发在意自己的名声,在食材这一道也愈发的看得紧,只要涉及府中大宴,那食材都是她带着人一大清早就去市廛中一一挑选的。
这天的食材也是如此。
当府中的老太翁问及这道鱼脍的做法时,这位厨子抹了抹头上因为闷热而起的一层汗意,就那么流畅而自然的讲起了这道菜其中的道道,看起来十分熟练,应该是面对过许多次这样的场面。
“回禀各位主子,这道鱼脍所用的鱼是奴婢带着府中人清早就去市廛中找乡里人买的,为了让这鱼更为甜美,奴婢还是专门挑选了正当时的鲈鱼。”
其中做鱼脍当用海中的鲻鱼更为恰当,那味道也更为鲜美,可她们这边离海边太过遥远,要吃上新鲜的海鱼可不容易,市廛中一旦出现不消片刻就被其他人家中的豪奴哄抢干净。
这位厨子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些小道来,她需要做的是尽力表现自己独有的才艺,于是接着说道:
“这鲈鱼在清水中养了一天之后去除土腥气再片成数片,这道菜讲究的就是一个刀法,讲究一个‘鸾刀若飞,应刃落俎,靃靃霏霏’,片下来的鱼片一定要晶莹剔透,要不然过厚就影响口感,吃出一股鱼腥味来,其次这片好的鱼片还得放在翁中冰镇片刻,端上来时蘸上一些葱汁、芥那味道才会更加佳。”
厨子一点也没藏私,只她知道这道鱼脍也没别的隐藏秘诀,就算她说出去别人也学不会的,她这刀握了几十年了,哪能出来一个人就学了她这招子手艺去。
当然厨子中使用的这句典故,她原本也不知道的,她也不认字,怎么会知道这么文绉绉的典故。
这还是有一次县令家需要宴请宾客,来来往往都是一些读过书的世家子,其中一人在醉醺醺间这样赞叹了她的刀工,那士人皮肤是那样的白净,穿着的衣物又是那样得体,所说的话又是那般让人听不懂,一听就是贵人们才知道的金玉良言,既然是贵人们出声的赞美,那必定也是极好的。
她当时没记住,只依稀记得一个发音,回来后就想法设法弄懂了那句话的来源,竭力背诵。凡是自此,只要回话的时候,总是要引用一下这句诗词来卖弄一下的。
正好现下厨房还剩下一条鲈鱼没来得及做盘,外大父叫奴仆把这鱼处理了端到主屋这边,让众人见识了一下这位厨子的刀法,那真是刀光剑影不过一个闪电的功夫。
郑昭只看得见几个刀起刀落,鱼片已经被摆好放在了盘中,再摘取一点香叶点缀其中,可真是一个好手艺,要不是手中现下拿着筷子,她都得鼓掌叫好了。
凭借得一手好刀法,这位厨子今天卖力的表演又挣得了一笔丰厚的报酬,那也够一家老小吃上一个月的粮食了,估计还可以去街上的小酒坊打上一壶酒来吃吃。
这场晚宴大家都吃得很尽兴,几位姨母还温了好几杯酒来喝喝,除了她们这些女郎儿郎们,在座的几位大人虽不似府中女君那边豪迈,可也吃了几杯酒,下席的时候脚都是暖洋洋的。
用完晚食,告别府中的主人们,这个时辰再外大母和外大父早就已经歇息了,只不过因为她们今日的到来,才热闹到了这个点,绕是郑昭都觉得有些困意,她自从来到了这里一向睡得早,生物钟都稳定了下来。
府中的奴仆提着灯笼领着郑细君和打着哈欠的郑昭去她们的院子就寝。
她们住的是郑细君还未出嫁时住着的院子,因为是要出家的男儿,所以院落不是很大,也就三四间屋子,主屋是郑细君住着的,其余几间都是奴仆来住或者放置一些杂物。
郑昭住的这厢屋子已经打扫过,床上的被褥都浆洗过,还很蓬松干净,屋子中已经点亮了灯,郑昭正准备让人去打热水过来时,外门被敲了一下,正是一直跟着郑昭的那位家兵。
因为他是一位已经有妻主的儿郎,所以郑细君才把他带入了后院这边。
“女公子,细君唤您。”
郑昭心头的那块石头落地了,她就知道以郑细君的敏锐观察,不可能未发现白日里的那场眉眼官司,而且她那位“纯直”的纯表哥真是毫无掩饰,估计在场的人都发现了,现下回到了自己院中指不定还怎么盘问来着。
到了郑细君屋子,对方应该是还未梳洗,正坐在外间的榻上,一旁的奴仆正在帮他打理头发,而他的手中正在翻阅一本竹简,见到郑昭来了,也不多话,直接出了声,“说吧,你白日里与阿纯起了什么纠葛,他性子纯直,那副气急的样子做不得假。”
“没出什么事,只是女儿在回来的路上看见纯表哥以及另外两位表弟和贞定表哥说话时语气有些不太平静,还动起了手,我担心出了大乱子,就上前阻拦了一下,不知怎得就惹了纯表哥的厌。”
郑昭极力用春秋笔法撇清自己在里面的作为,用一副婴儿脸的模样在郑细君面前作乖。
岂止郑细君听闻她这番话后反而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放回了手中的竹卷上,“那你对阿纯是个什么看法?”
这是个什么问题。
郑昭想要去细细观察郑细君的神情,可对方此时注意力好似全放在手中那用竹片子连起来的东西上,让她无从看清,郑昭在心中斟酌了半晌才谨慎回答,“纯表哥性情直爽,不藏龌龊,很好相处。”
“听这话你还挺喜欢阿纯。”郑细君漫不经心地在郑昭面前丢下了一枚炸弹,“你外大父之前跟我提起过想要等你守孝期过了,与你大姨母结成姻亲,让阿纯嫁到我们家中,看你这样子好像也不太反对。”
??!!
不是,李家这一大家子人都有病吧。
谁家阿母刚死了就提起要结亲这件事的,后世的人都对此有忌惮呢。郑昭有些崩溃了,莫非此地风俗迥异与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