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蹴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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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隶贩子挥舞着一根鞭子大声吆喝，声音大的让这一片的人都能听见。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处，让郑昭她们停在此处的三辆驴车看着也不是那么显眼，这些人走到奴隶贩子的跟前，交谈几句，就跟拨弄畜牲一样。
捏一捏这些汉子们的骨骼，拍一拍脸颊，查看一下头发，再让跪在地上的这些人张开嘴巴，看一下牙齿是否齐全健康。
真跟牲畜一样无疑了。
李乐跑下了车钻入了人群，那人贩子看出来这是一位富家女郎，于是开始招呼生意起来，“小女君，可是要采买一些奴仆，我名下的奴隶都是从北边运过来的，你看看长相，都是正宗的胡蛮，带回家不仅可以干谢护院的活，还能作为小女君暖榻之用。”
郑昭跟在后面下车就听见了那位人贩子在对李乐这样说话，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带着仆从走上前去，拉住李乐就要上车。
“表姊，要是被家中长辈知道你来市廛这边采买胡蛮奴隶就完蛋了。”
此时前面两辆车也察觉到后面的驴车没有跟上来，李湛也下了车，李纯为了凑热闹，也在头上戴了一个帷帽下了车，跟在李湛往这边走，看见了地上跪着的奴隶，十分嫌弃地往旁边走。
地上的黄土不知道被多少牲畜践踏过，尽是一些污秽，市廛中的杂役还未来得及清扫，因此地上算不上干净，这些出身富贵的子弟们是不愿意自己不染尘埃的脚踩在这散发着臭味的土地上的。
她们轻飘飘的身姿从地上飘过，那娟布制成的衣衫也轻飘飘地掠过。
李湛也看见了在奴隶前探头兴奋看来看去的堂妹，她脸色已经有些沉了下来，这般看着比沉脸的郑昭可吓人多了，让一旁的仆从把在人群中晃荡的女郎给摁住了，双手拖着往车上走，一旁的人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嘲笑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女郎。
李纯被这些市井中的小名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下也顾不着看热闹了，跺了一下脚转身就上了车，幸好他头顶上还戴了一个帷帽，要不然真是丢脸丢大了，他上了车还忍不住埋怨家中的堂妹。
李湛沉着脸让仆从把李乐带上了驴车，她估计也是怕这小女接下来也不老实，郑昭制不住她，干脆让郑昭和李贞定坐一辆车中，她来负责看管对方。
郑昭回到车子这边的时候才发现李贞定也下了车，他也戴了一顶长长的帷帽，站在驴车的旁边看着那群跪在小广场中央的奴隶，郑昭这也才想起来这位表哥身上还流着一部分羌胡人的血液，说不定那群人中就有这位便宜表哥的同族人。
这就尴尬了。
郑昭最不会面对这样的境况，跟在酒桌上与人敬酒一样让人困难，她是半个屁也憋不出来的，于是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李贞定率先出了声，“表妹，上车吧，湛表姊她们已经上车了。”
后方的车夫已经挥了一鞭子示意前方的驴车快快前进，这市廛虽说不小，可两边都摆满了各种东西，能让驴车行进的空间并不大，她们这三辆驴车停在这里，不消一会儿前后就堵了起来，已经有人开始催促了。
郑昭和李贞定上了车，她在对方坐下之后才在偏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腰身挺的很直，这车厢也就巴掌大的地方，偶尔颠簸间两个人的衣衫都会擦碰到，在走了一会儿后，李贞定掀开帷帽的一侧，看向坐在门口处的女郎。
那目光滢滢清亮，还未说话郑昭已经从对方的神态中察觉到了什么，“表哥有话要说？”
“虽说城中道路不比城郊之外颠簸，可坐时间久了，腰身也会乏累，表妹可以往这边靠近一些。”他声音放轻了这么说完话。
郑昭其实不太想动，觉得坐在此处挺好的，之前听湛表姊说过，那处蹴鞠的场所也在这市廛之中，估计也快是到了，但是对上少年的目光时她又心软了一些，于是屁股就那么移动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多谢表哥。”在屁股移动之后，她对李贞定说道，此时车中太安静了，总是要说些什么。
都怪刚才的李乐，有事没事要去看什么胡蛮奴隶，现在害她生怕说了一句话就让这位小郎君想起了一些往事，惹哭了这位少年。
郑昭觉得从北方到兖州这边也是好几千里的路程，更何况这位小郎君的阿父长着那么一副样貌，这一路肯定是不容易的，其中心酸想也可以想的出来，于是她现在啥话也不敢说，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也许是她这种状态被发现了，车中的李贞定不再说话了，他沉默下来之后整个车厢中的氛围就有些凝固起来，空气都流动慢了一些，郑昭瞥了对方一眼，轻轻掀开旁边的窗帘，开始打量起外面。
这应该是整个县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可以看见招揽客人的酒坊娘子，还有卖猪肉的屠户，热热闹闹的，迎来往去的声音让此处充满了烟火气。
蹴鞠的场所很久就到了，原先这边这是市廛的一部分，可现在被安令随意地一划，就变成了民众们玩耍的场所。
这当然不是因为这位县令是一位接地气关注市井小民文娱生活的好官，单纯是因为这位胸脯上长着一颗长毛黑痣的县令自己就很喜欢蹴鞠，更加喜欢看一些年轻的女郎们蹴鞠，于是才划了这么一个场所，时常邀约一些朋友来这边比赛。
场地周围被围上了木制栏杆，甚至还在这一处搭了一处二层楼高的楼房，县令尽可以坐在高处以最好的视角来观赏场地中那些女郎们的风采。
由于此地的热闹，一些商贩也过来贩卖一些吃食饮品，在此处蹴鞠的女郎儿郎们都是家境殷实之辈，一碗十几钱的甜水也不觉得贵，还有一些农户把家中院落中的水果摘取最好的一批装在铺满了桑树叶的竹篮子中，水果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珠，个头大看着就甜美。
于是豪爽的女郎们从腰包中掏出一大串子钱撒了出去，富裕了一大批乡里来的农户。
郑昭她们的驴车进去时，就看出了出口处蹲着站着的小贩子，就在她们刚抵达时，那群小贩子不约而同地吆喝了起来，如果不是一旁的奴仆抵挡，估计那些装着吃食的竹篓就会被递到她们的眼前来。
进了内场，郑昭一行人下了车，车夫要随着此处的仆役一同去停车，李纯几人都戴着帷帽，此时场上已经有人在蹴鞠，上方看台也围了不少人，都趴在围栏上吆喝，郑昭上楼的途中还看见了一位个子并不高的女孩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从楼上跑了下来，里面放了一些银钱。
李湛对她们解释：“除了我们子弟过来此处玩耍看球，县令与几位大户家中也养了几支球队，偶尔在这边比赛，来观看的客人们都可以猜一猜胜者，往里面投些钱财，猜对了投资就会翻倍，甚至可以翻好几倍。”
这不就是赌球嘛。
李乐觉得有意思，拍了拍手上不可见的灰尘，对着众人说道，“这个有意思，等下我们也投注一些。”
郑昭听见这话不由得在心中吐槽，虽还未及笄，可李乐这孩子已经初具纨绔子弟的风采了。
李湛在来之前早已经让府中仆役订了位置，此处是城中县令的私产，大家也是不敢在此地闹事的，所以县中那些高门大户也得老老实实地在此处率先预订位置。
大家上了楼，因为府中主子们，她们也可以凑到围栏处得以观看一下时兴的蹴鞠比赛，市井小民是玩不起这种娱乐的。
如果家中有能手的话还可以用竹子编制一个竹球让家中的孩子随意玩乐，但像是这种专业比赛，大家也只能听其他人说一说了，毕竟就场中那个被众人踢来踢去到处飞舞的鞠就不便宜，用上好的皮革制成，比此间随意一个仆从身上的衣衫都贵了许多。
一行人坐下之后，就有仆从端上来一些饮品，都还冒着热气，放在郑昭面前的是一份乳酪，里面应该放了一些蜂蜜，有些酸甜。
放在李贞定面前的也是一份乳酪，他本是北地人，估计也不太适应中原这边的煮茶。
李乐兴奋地整个人都趴在栏杆上，身后的李纯在埋怨这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一旁的两位表弟也跟着附和，很快四个人又吵闹了起来，真是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带上这四个人就一定会很热闹，幸好此处是一个单独的包间，但是随着这几人声音越来越大，郑昭觉得离隔壁的看客过来找麻烦也不迟了。
李湛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堂妹和兄弟们，感觉身上都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她还是决定在县学中比较舒坦了，家中姊妹兄弟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郑昭这一块就安静很多，她已经过了喜欢闹腾的年纪，而一旁的李贞定则就是性子本就娴静，坐在旁边认真地看着楼下那些人在场中跑来跑去，不过看了一会儿郑昭就发现了场中那些球员有好几个竟然是胡人。
她也站了起来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才确定真是胡人，于是侧头去问李湛，“湛表姊，场中之人怎么还有胡人？”
她可记得此地对羌胡之人的观感可并不好。
“那是安令养的专门来蹴鞠开盘的仆人，胡人身长善跃，蹴鞠技艺十分了得。”
至于来源她就没有说了，中原这边的胡人大多都是豪强大户从北地那边贩卖过来的，这几位在场中踢球的当然也是如此。
原先都是家中的仆役，只不过后来被安令发现其中一位胡人蹴鞠技术十分厉害，因此备受宠爱，后来安令还特意在市廛中买了不少羌胡人，这也是今日市廛中可以贩卖北地胡蛮奴隶的原因。
上有所好，下必有所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蹴鞠会
，还差